59、第五十九章-别的选择 阿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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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尔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是合作，那么互派交流的人选应该更有诚意，不是吗？我听闻洛希也专门指名和他对战，正巧我们军力薄弱，需要这样的人才共同协作。”
他的理由看起来很充分，挑不出任何毛病，也非常官方。
雷欧的疑虑打消了些许，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抱在前。
“作战方面我手下能干的人不少。”雷欧态度不见松口，“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阿斯特尔却不松口，“互派交流人员当然多多益善，但萧平指挥却是不能少的。”
雷欧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
“教宗冕下，你这是要人，还是要情报？”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冷硬。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凝固几分，几位联邦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艾德里安也微微蹙眉，但并没有立刻开口。
阿斯特尔却并没有被雷欧冷硬的态度吓到。他放下茶杯，杯底在托盘上发出脆响。
“萧指挥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要情报那就严重了，据我所知他到你身边也没多久吧？”
“换一个。”雷欧毫不客气地说，“萧平不能走，他还有用。”他已经习惯了萧平在身边这种格外默契的感觉。
“那么，暂时借调呢？”阿斯特尔眼看雷欧现在似乎正新鲜着劲儿还没过，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三个月，或者半年。之后他还可以回联邦。”
“太长了。”雷欧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艾德里安终于开口。
“教宗冕下，萧平指挥确实在我们联邦军部发挥作用，长时间外派确实会让我们为难，不如我们考虑其他人选？比如——”
“其他人不行。”阿斯特尔打断他，依然坚持。
艾德里安剩下的话卡在嘴里。
他微微侧头，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萧平身上，为什么阿斯特尔一定要坚持让萧平互换交流带他走？
“为什么一定得是萧平？”艾德里安问出口，“光是让他当战术指导这个理由，似乎还不值得教宗冕下一再坚持吧？还是说，对圣教来说，他有着某种特殊价值，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直接试探了两个人。
萧平终于抬起头。
他对上艾德里安的视线，没有心虚和闪躲，也带着困惑看向阿斯特尔：“我也想知道。”
阿斯特尔却极为罕见地微微笑了一下，无视了艾德里安的问题。
雷欧哼了一声，看向阿斯特尔，带着赫尔曼家族特有的矜傲。
“人我不会放。这一条，没得商量。”
阿斯特尔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雷欧脸上停留，又转向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暂时搁置这一条吧，还有其他条款和事宜要讨论，教宗远道而来，可以先尝尝希沙菜肴。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可以慢慢商议。”
一行人移步希沙市政府大楼宴会厅，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吊灯照亮铺着桌布的长餐桌。银质餐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上面盛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制服笔挺的使者们来来往往穿梭在宾客之间，递上香槟和精致的前菜。
音乐家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曲，却舒缓不了众人之间那看不见的暗流。
雷欧换下白天谈判时那套正式服饰，穿着剪裁更为随性的外套，里面是敞着领口的衬衫，那条细银链若隐若现。他端着酒杯，与几位军官政要畅谈，带着战场归来的爽朗与不羁，暂时将会议上那些不愉快抛在脑后。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萧平所在方向。
萧平坐在次一级的心腹和副官的区域，他并没有用餐，推说自己要做检查禁食。
艾德里安举止一如既往地得体周到，是雷欧和阿斯特尔之间最好的调和剂，他游刃有余地将话题从战事和会议条款转移到希沙城的文化节日，似乎全然不受白天争执拉锯的影响。他坐在雷欧另一侧，频频察觉到雷欧时不时看向外萧平，眼神更深了一分。
会谈恐怕还有得磨。
格雷副官坐在萧平旁边，这位跟随雷欧多年的副官今日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他面前的菜肴没动多少，酒杯倒是空了两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跟随雷欧，随时准备起身处理统帅可能交代的事务。
那些事务近来很多都落在萧平头上，因为萧平总是能在一瞬间知道统帅在想些什么。
比他这个跟了统帅十年的副官还要更了解统帅。
格雷又喝下一杯酒。
“萧平，过来。”雷欧目光越过半个宴会厅，朝萧平做了个简短的手势，萧平站起身，走向雷欧。
在萧平出现之前，是他在统帅受伤时彻夜守候，是他在战局焦灼时传递关键指令，也是他安排好统帅身边工作和生活上的琐碎大小事，他是统帅最信任的副官。
但现在，不知不觉，统帅却因为和萧平的无声默契越来越喜欢安排萧平替他完成。
“格雷副官，您不再吃点吗？”同桌的另一名副官好意询问，“这道炙烤肋排味道不错。”
格雷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胃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主桌，萧平已经走到雷欧身边，侧耳听雷欧说话，两人距离很近。雷欧满意地点头，继续与旁人谈笑。
格雷觉得宴会厅里有些气闷，他放下酒杯对同桌人低声道：“我出去透口气。”
萧平被雷欧叫到主桌，竟然是问他有没有喝酒，他摇了摇头，雷欧才满意。
阿斯特尔坐在雷欧斜对面，他褪去会议上那象征着教宗权威的袍服和头冠，换上质地极佳的月白长袍，白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多了几分清雅。
由于阿斯特尔一行人只吃素食，桌上大多都是素食菜色，阿斯特尔盘子里也都是素菜，他吃得很少，大多时候也是在安静聆听，冰蓝色眼眸显得格外通透，又是那种超脱世外的样子。
晚宴过半，艾德里安起身去接通讯，雷欧去卫生间。阿斯特尔放下水杯，缓步踱到落地窗前。月白长袍在深色玻璃的映衬下，如同一抹雪。
“萧指挥官，可以过来一下吗？”阿斯特尔音量不高，微微侧头。
萧平抬起眼，与阿斯特尔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对方平静的等待他。
他在阿斯特尔身侧站定，做出应有的礼节：“教宗冕下。”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阿斯特尔说。
“这里的风景很好，不是吗？”
萧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希沙城横平竖直的城市分布尽收眼底，灯光延绵到视野尽头，这景象确实很美，是一种充满秩序和安宁的美。
“嗯。”他简短认同。
阿斯特尔侧过头看他：“你看上去状态好了很多。”
萧平没有接他的话，窗外能看见露台，格雷副官正站在露台上，一位侍者端着酒水盘走向格雷，他眼尖地注意到那杯酒的杯底粘着什么东西，像是金属一样反光。格雷接过酒，摸到杯底，显然也注意到杯底有异常，用掌心握住杯底掩住了。
他微微皱眉，那东西是什么？
阿斯特尔看他注意力放在窗外，再次开口：“上次见到你时，你身上还带着伤，眼里全是警惕和死气……”
“现在看着不同了。”阿斯特尔继续说道，“在联邦过得很开心吗？”这个问题问得自然又关切，甚至有些逾越。
他收回看向露台的视线，依旧沉默。
阿斯特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到什么。
萧平迎着阿斯特尔的视线。
阿斯特尔目光专注：“其实，雷欧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身份，职位，容身之所……甚至更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别的选择。”
“你可以相信我。”
萧平看不懂阿斯特尔，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曾以为阿斯特尔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他的人，他曾以为他们是灵魂伴侣，但实际上，他对这些族裔们彻底死心也是从阿斯特尔开始的。
“不。”
仅仅一个字，就使阿斯特尔那副超然世外的表情破碎，那双冰蓝色眼眸泛起雾气，匆匆转向窗外，不再让萧平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圣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但这里依旧危险……路德。”阿斯特尔的声音更轻，那个名字在他唇齿间轻柔滑过，像声叹息。
他意有所指地越过萧平看了一眼窗外，没有等萧平回应，便重新回到主桌座位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晚宴结束时已临近深夜，宾客们陆续离开。
艾德里安和阿斯特尔礼貌道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阿斯特尔依旧是那副超然世外的神情。
萧平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出宴会厅，清凉的晚风让他精神微微一震。
雷欧却喝得有些多了，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喝酒？
格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雷欧，低声询问：“统帅，我直接送您回住处吗？车已经备好了。”
“嗯……”雷欧含糊地应着，忽地转过头，在身后的人群之中寻找着什么，看到萧平后招手，“萧平，过来！”
“送我回家。”雷欧习以为常，之前在暗流放松也一直都是萧平送他，很显然对萧平送他十分放心。
“好。”萧平从格雷身侧接过雷欧的重量，将雷欧塞进车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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