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一场喧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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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喧闹就此消于无形，三月间阳光正好，桃花香气随风轻送，淡淡的直沁人心脾。耳边传来众人的诵读声：“天地以合，四海以洽，日月以明，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以倡，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万变不乱，贷之则丧。。。。”
卢瑾瑜装模作样的拿着书读了一阵，觉得甚是无趣。右前方靠窗的位置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正在执卷细读，阳光照着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个认真美好的轮廓。卢瑾瑜又是一阵不忿，凭什么那个人如何境地，都不显半分狼狈。
他哼了一声，又撑着念了一阵，头就开始一点点垂下。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耳边的诵读声渐渐远去，朦朦间香气拂过鼻端，就像是邀月楼那个妖娆美丽的小倩身上的味道。正自醺醺然，就听得耳边有什么“嘘！”“嘘！”声。
有心不理，那个声音却无比执着，一声声在耳边聒噪，扰人清梦。卢大少不耐，一个巴掌便挥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耳边所有的声音立止，正想继续恬然的卢大少隐约觉得不对，猛的张开眼睛，就见一旁的董明玮一手捂着腮帮子，正龇牙咧嘴的望着他。
卢大少悚然一惊，立时记起身在何处，一滴冷汗迅速淌了下来。转头望去，果见四下人人愕然望着他，台上刑夫子面色铁青。
“呃….我….那个….”卢大少讪讪一笑，心下却暗暗叫苦。
“卢瑾瑜，我正在讲解何处？”出乎意料，刑夫子并没当场发火，只淡淡问道。
“那个….这个….夫子讲的是……”卢瑾瑜一边拖延，一边眼光四下乱溜，董明纬将书悄悄往前推了推，露出书目。卢大少立刻大声答道：“夫子正在讲礼记中的曲礼上。”
“好。”刑夫子点点头，再问，“通篇何解？”
“啊？”卢大少立刻傻了眼，他读都没有读过这篇文章，如何能知道讲的是什么。他再向一旁看去，董明纬这次正襟危坐，只嘴角略咧了咧，表示莫可奈何。
“这个，讲的是。。。。”卢瑾瑜吱吱唔唔，额头冒汗，眼见刑夫子眼内寒光毕现，心下更是一抖。
“够了！”刑夫子一声怒喝，目光四下一扫，“你们谁来解这篇曲礼？”
众人纷纷低头相避。笑话，谁敢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没有吗？”刑夫子怒声更甚，眼见着便要大发雷霆。靠窗而坐的慕怀言蓦地长身而起，朗声道：“夫子，学生愿一试！”
众人眼光都向他看去，皆露出一幅“就知道会这样”的了悟神情。
刑夫子抚了抚颌下长须，面上神色立时缓了三分，温言道：“好，怀言，你来说。”
卢大少恨得牙根痒痒，眼睁睁看着那人挺身而立，朗朗而谈：“典礼上篇讲的是世间仁、义、礼、智、信的重要。天地阴阳，万物有序，世间伦常，无纲不立。人为百灵之首，自当明礼仪，遵教化。礼之一道，大可安邦定国，上通下明；小可安身立命，教化人心。是谓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义，道德仁义，非礼不成。”
“故圣人言，为礼以教人，君子当有礼，始别于禽兽。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人若无信无理，不通仁义，不知礼知耻，与禽兽何异？故谓，人不通古今，襟裾牛马；士不晓廉耻，衣冠狗彘。”
他话音一落，整个书堂寂静无声，人人望着他，眼光各异，有钦佩的，有恼怒的，有幸灾乐祸的。。。。。皆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
卢瑾瑜盯着那个挺瘦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慕怀言恐怕早已被砍成了肉泥。他满耳朵只听到禽兽禽兽禽兽，衣冠狗彘几个字，人人都能听出那家伙意有所指，他绝对是故意的！卢大少捏着拳头，极力控制情绪，免得一个忍不住便扑上去把那家伙咬死。
“不错不错，说的很好。”刑夫子却是满眼赞赏，刚才的一脸冰霜早化作了三月春风，亲自走下来拍了拍慕怀言肩膀，示意他坐下，眼角都不带捎一下还杵着的卢大少。
因着老师没有发话，可怜的卢大少当然不敢坐下，便生生站了一堂课。时不时便有人向他瞟上一眼，连董明纬都眼神诡异，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卢大少满心怒气俱化作熊熊烈焰，一堂课只狠狠盯着前面那个背影，暗暗咬牙：“慕怀言，咱们的梁子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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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书院下院，有一处极大的饭堂，是众学子平日用餐的地方，分为东西两部。东边是各世家豪门公子用餐之地，饭食精美，菜种齐全，南菜北菜，川、鲁、苏、粤八大菜系，各式精美小点是应有尽有，只要你花银子，甚至可以专门订做。而西边是贫民学子用餐的地方，饭食简单，价格也极为低廉。夫子们的饭菜也由东边厨房专人送去，不会与学子们在一起吃。
一道饭堂，便是如此的径渭分明。平日里，寒门学子绝不会去东边，吃那些奢侈金贵的饭菜，而那些世家子弟自然更不屑踏足西边。
所以今天正在吃饭的众学子看到卢大少、董明纬等一干豪门子弟雄赳赳气昂昂的出现在西厅门口，皆是大感惊愕。
卢大少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大赤赤走到门口，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一搭，面色极是不善。身后的狗腿立刻冲周围嚷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完你们的猪食快滚！”
众学子惊怒，然而此几人一贯如此嚣张，众人早已是忍受惯了的，眼见卢大少气势汹汹的找事，忙匆匆扒了碗里的饭，快步离开。也有那胆大好事的，眼见着有热闹好瞧，忙找了个最佳角落蹲好，顺手还摸过根黄瓜。
卢瑾瑜眼光四下一扫，没见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一把揪住一个正往外走的学子衣领，喝道：“慕怀言呢？”
那人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慕。。。。慕。。。还没过来。。。”卢大少手一松，那人立刻连滚带爬窜了出去。
“很好。。。。”卢大少狞眉冷笑，众人看他脸上神色，不由打了个寒战。
慕怀言一下课，便被陆少顷扯着去上药。他身上伤处众多，这一耽搁便误了吃饭的时间。等二人匆匆而来时，西边饭堂只剩下寥寥数人，最显眼的便是卢少爷一行十几人，大马金刀、横眉立目的堵在门口。
“你还想怎么样？”陆小顷一见便忍不住怒道。
“不想怎么样！”卢少爷挑眉笑了笑，摊摊手，果真一副无事的样子。
没事还堵着门口？学狗么？陆少顷正欲发话，慕怀言轻拍他肩膀，径自从卢瑾瑜身旁擦过，眼角都没像他瞟上一眼。
卢大少回身望着他，咬牙切齿，早没了刚才悠哉游哉的模样。
慕怀言走到打饭处，冲厨头王大麻道：“麻烦来四个馒头，两份烩菜。”
王大麻看着他，一脸为难道：“慕公子，你今儿来晚了，馒头和烩菜都没了。”
没了慕怀言一愣，平时就算晚了，也有不少剩菜啊。
“那算了，来两碗白饭吧，随便弄点咸菜就好。”
“呃。。。不好意思两位公子，白饭也没了。”
慕怀言皱了皱眉头：“那来两个窝头吧。”
“窝头。。。也没了。”
陆少顷奇道：“不可能吧？那你这儿还剩下什么？”
王大麻苦着脸，额头见汗，小心翼翼的瞟瞟门口的卢大少，低声道：“陆公子，什么都没有了。”
陆慕二人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陆少顷怒极，拉着慕怀言掉头便走，怒道：“我们还不吃了，饿个一顿两顿也死不了！”
二人正要出了饭厅，身后传来一阵奚落：“饿个一顿两顿的确死不了，可卢少爷心好，见不得山脚下的乞丐挨饿，已把这一个月西厅的剩饭菜都包下了，二位以后怕是要跟乞丐讨吃的了。”
二人脚下一顿，慕怀言豁然转身，眼内俱是寒霜：“卢瑾瑜，你别太过份！”
“啪！”的一声，卢大少拍案而起，忍了多时的怒火喷薄而出，目光狠狠迎上，一字一顿：“我乐意！你、奈、我、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