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追同人） 独自莫凭阑》七棱镜

21、第 21 章

　　我难过的是放弃你放弃爱、放弃的梦被打碎忍住悲哀。我以为是成全，你却说你更不愉快；我难过的是忘了你忘了爱、尽全力忘记我们真心相爱。也忘了告诉你，失去的……不能重来。

　　楔子

　　京城这阵子都在传一件事，不说是传闻是因为这已经是一件确定了的事。
　　六扇门大统领诸葛神侯，在一次出游后，带回一个少年，过了半月，传出了这少年被诸葛神侯收为弟子。
　　诸葛大统领手掌整个六扇门，担着京师安全的重任，又身为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收个徒弟本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天下人皆知，大统领的弟子，几十年来只有四个。
　　诸葛神侯只亲自教导过六人，六人皆是名震天下，惜有两人早逝，而剩余的四人便是那天下四大名捕。
　　多少年来，神侯从不再收弟子，却为何在今朝突然破了规矩？自然不得而知。
　　而百姓们知道的，就只有追命崔三爷，三年来从未在京师露过面。
　　于是有一种谣言开始慢慢滋生，说三爷其实早在三年前成王通金的案子中，因公殉了职，神侯此次带回的这个少年，便是为了补进四大名捕而来。
　　崇拜着三爷的小厮、暗慕着三爷的小姑娘、受过三爷恩惠的人们不满这个说法，三爷身手那么厉害，哪是说出事就能出事的？
　　再说，六扇门也从来都没对外说过，三爷怎么会不在了？
　　说者微微叹息，“我本也不信的，可你没见铁二爷这两天心神恍惚，直在镜花楼买醉么？”
　　对面窜来的人气喘吁吁的喝了口茶，“我见到了，可你没见着三爷去逮他了？二爷啊，向来对着三爷最没办法。”

　　第一章

　　萧落三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铁手。
　　那人还是一样的高大威猛，黑衣黑冠，黑色披风。铁铸的双手从前不曾让一个犯人逃脱，如今却在努力的抓紧一个酒瓶子。

　　铁手觉得，这酒瓶子是天底下最狡猾的犯人，因为每当他觉得就要抓得牢牢的时候，却会莫名其妙的就打了滑，逃脱了出去。
　　一来二去，瓶子里的酒基本上都洒得差不多了，可他却像是较了劲儿，不抓住它誓不罢休。
　　就好像……抓住了它，就能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可是，他终也没有抓住他想要的。
　　一盆子冷水兜头泼了下来，铁手皱了皱眉，却没有发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想不起生气的滋味，当然也不记得快乐的感觉，生命对于他变得一层不变，激不起任何波澜。
　　哦，也不对，自己前几日，不是刚发了火的么？
　　在看到那个师傅带回来的“师弟”的时候。

　　他看着铁手低着头，然后嘴角慢慢的弥漫上了微笑。然后抬起头，看到了他。
　　他觉得，似乎是看到了铁手的眼泪，可他还没看清的时候，就被人抓得死死的。
　　“追命……追……命，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铁手喃喃的说着，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肩膀。
　　他噙起笑：“二师兄，我回来了。”
　　铁手的眼睛像是突然就亮了起来，“回来就好，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来，二师兄陪你。”
　　那人抓着他的手往桌子旁扯，依然抓得死死的，生怕他逃了。
　　他叹了口气：“二师兄——”
　　“追命，喝酒。”铁手拍开一瓶酒塞到他手里，“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摇了摇头：“我们回不去了。”
　　我，们。
　　铁手像是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哦对了，不能光喝酒，你没吃东西吧，这个时间你一般都在办案顾不得吃饭，我叫人送点吃的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
　　他把铁手按在座位上，铁手怯懦：“不吃么？没关系，没关系，你喜欢喝酒，来我们喝。”
　　他再次努力开口：“二师兄，不要这样，你也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醉得口齿不清的人居然流利快速的说出了这句，“你喜欢喝酒，喜欢糖葫芦，你喜欢黑蝴蝶，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别走。”
　　他看着那人醉意朦胧的眼，说不出话来。
　　那人怎会不知，追命早已不在。
　　铁手铁二爷，也有这样自欺欺人的时候。是太过软弱，还是太害怕失去？
　　即使知道，这只是个幻影，只是你的梦，还是甘愿沉醉其中不愿出来么？
　　所以你明知追命不在，却在我说我回来了的下一刻立即封住了我的话；所以你明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合理，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追命回来了；所以你宁愿不让我说出真相而自顾的相信着自己心中的美梦。
　　可一旦幻影打碎，美梦醒来，伤的，还不是你自己？
　　萧落深吸一口气，抓住铁手的衣领将他拉得站立起来与他平视。
　　“你看清楚，我不是追命，追命他……早就死了。”
　　铁手摇头：“追命，追命，我再也不管你了，不管你喝酒看姑娘逛窑子，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不要生我的气。”
　　“追命回不来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追命，追命，你想小蝴蝶么，她好像回京师了，我带你去找她，帮你跟她提亲好不好，你那么喜欢她，为了她留下来，好不好。”
　　“什么小蝴蝶，我早就忘了她是谁。”
　　铁手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追命，追命，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救你，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求你，求你别走，别离开我……”说到后来，竟是哽咽得无法出声。
　　萧落心一恸，咬了牙，一拳打上铁手的脸，冷冷的说：“你这个样子追命就会回来？他死了，不是他自己的错，你没资格喊痛！”
　　铁手的眼早就湿得朦朦胧胧，不知是刚泼上去的冷水，还是什么。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追命的眉眼，追命的眸子，追命的脸，可是……竟就真的不是追命。
　　萧落转过身：“大统领找你。”
　　说罢，抬脚离开。
　　我们，都是没有资格去痛的人，因为最痛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三年之前，从成王府的后山上回来之后，铁手就没有过任何激烈的反应。
　　他沉着脸把冷血抱回了六扇门，沉着脸办完理着关于这个案子的一切程序，拿人、审问、落案。
　　那个时候，有一个赵煜的贴身侍卫是由他审的，这人深得赵煜宠信，是他的心腹，赵煜一般的事情都不会瞒他。
　　那一天一切都没有异样，铁手走进房间的时候甚至还和无情说下午要请半天的假，芙蓉一病不起，他想带她出去走走，或许会好一点。
　　然后，他就关上了门。
　　四个时辰后，是听到响动察觉不对的人，撞开了审问室的门。
　　铁手双目赤红，睚眦欲裂，单手提着那人的脖颈。他手中之人脸色青紫，眼睛上翻，颈骨发出“咯吱”的声响。已是出得气多，进得气少。
　　无情大惊，连忙命人解下那犯人。
　　然后铁手一句话都没说，打烂了桌子之后冲了出去。
　　后来，那犯人经过救治之后，算是保住了性命，却因在纠缠中撞到了头，昏迷着无法醒来。诸葛神侯沉着脸，说那人伤到了脑后的神经，这辈子都得这么过了。
　　这是铁手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快，第一次在审问中动用了私刑伤了人。
　　三天后铁手归来，对那日的事从此三缄其口。那天在房间里，那犯人说过些什么至今没有人知道。
　　追命在成王府的事情大多数王府的人是不清楚的，而险些被铁手取了性命的这个人，却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经手追命在王府里的生活的人。
　　其他人没什么机会经常的接触到追命，唯独这个人不一样，与追命有关的事情赵煜几乎都派他去办。
　　如今，那人成了活死人，追命那段在成王府的日子，再无法被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