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距离》憨包园

8、第八章 左蓝离开她

　　左蓝离开她后并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朝楼顶走去。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整理下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情绪和记忆。
　　楼顶的角落里长出许多杂草，它们在石缝里顽强生存，在清风中微微摇曳。墙壁由于长年经雨水的洗刷，未被阳光照耀的地方长出了绿色青苔，颜色深浅不一。
　　左蓝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躺下，水泥地上一股凉意，渗透过衣服，剌激着皮肤。
　　阳光豪无任何遮拦的直射脸庞上，在脸上肆无忌惮的散发热能。左蓝眯着眼睛，紧缩瞳孔，直直盯着高空中那轮金灿灿的太阳。
　　她感觉血液在沸腾，全身的毛细孔都在紧缩松张着。直到紧缩的瞳孔疲惫，头一阵阵晕眩，似有无数星星在眼前晃动。左蓝用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强烈的光线。扑面的黑暗袭来。
　　餐桌上，左明咬着面包压低声音问妻子：“蓝儿最近怎么了？一直都木着一张脸？”。
　　“可能是中考压力大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你没问问她？”
　　“问了，她什么都不说，这孩子啊。”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们之间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入左蓝耳中，左蓝喝掉最后一口牛奶，起身道：“爸妈，你们还是别送我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能去考场。”
　　“嗯！我们不送，只是顺路去酒店，然后顺路载你到考场，不算送，不算送。”左明咬着面包起身去客厅拿车钥匙。
　　“蓝儿，东西都带齐了吗？考试时要认真看题，慢慢来，不要急着赶时间。”潘静边检查左蓝包里的东西边交待她考场事宜。
　　左蓝接过潘静检查好后递过来的包，应着：“嗯！妈，你都说很多遍了，走吧！”
　　“你来这干嘛？”刚出门，左蓝就看见门前台阶下的北辰。碍于潘静站在身后，左蓝压住火气问他。
　　“我们一起去考场。”
　　不是‘我们一起考场好吗？’，而是‘我们一起去考场。’。即不是询问也不是邀请，而是很肯定的说‘我们一起去考场。仿佛前几天左蓝所说的分手根本没存在过。
　　“我想我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没听清楚我可以再重复一遍。”左蓝看了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说完，也不看他的表情，从他面前擦身而过。
　　身后，潘静教训道：“蓝儿，你对待朋友就是这个态度？平时爸妈是怎么教你的？你做人的礼貌去哪了？”，看着头也不回的左蓝钻进左明刚好停铂在路边的车子里，扭头问北辰，“同学，你别介意，蓝儿她平时不是这样。你是蓝儿的同学吗？”
　　“嗯！没事。”北辰点点头，顿了下，“阿姨，我……能和你们一起去考场吗？”
　　潘静微笑的摸摸北辰的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走吧。”
　　当齐木到达楼顶寻找左蓝时，看见她躺在水泥地上沉睡。睡梦中的左蓝神色非常痛苦，额间渗出丝丝细汗，模糊不清的话语透过苍白的嘴唇溢出。
　　齐木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轻微的盖在左蓝身上，还是吵醒了她，“吵醒你了。”见她两眼怔松，似乎还没从梦中醒来，齐木索性坐在地上，“做噩梦了吗？”
　　天空的云彩被渲染成金黄色，像是谁无意打翻了的染料瓶，洒满了一地的颜色。
　　左蓝揉了揉头疼的额角，坐起身把盖在身上的衣服还给齐木，丝丝凉意从周边传来，左蓝觉得低压寒气让她瑟瑟发抖。“都冷得发抖了还不披上，这爱美给谁看呢？”齐木咧嘴接过衣服披在左蓝肩上。
　　衣服有肥皂的清香混和齐木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隔了很久之后，齐木问：“蓝，以前……？”很难开口，停顿了下，“以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楼顶的围栏上停留着两只黑色羽毛的飞鸟，叽叽喳喳唱着人们听不懂的语言。在那里乱叫一通之后又飞走，空白的栏杆上，似乎它们从来没有来过。
　　只是，如果你在那一瞬，那一时间点里看到，你会知道，它们曾来过，却没有多做停留又飞走，去了它们该去了地方。
　　它们是你那一天里的过客。
　　你记住了，它们就来过。你遗忘了，它们就从来没来过。
　　“你，早就猜到了吧？”左蓝曲起腿，双臂环抱住小腿，下巴抵在膝盖骨上，望着飞鸟刚停留过的地方问齐木，“你知道三年前那一场轰动整个曲新城的车祸吗？”
　　“嗯。”齐木点头。“当时，那件事在曲新城还轰动了满久的。毕竟是某知名酒店的老板嘛。”
　　齐木还深深记得那天他和李陌放学时经过城西护城河时的情况，现场和周边全被警察用安全线封锁着，几个潜水员下水寻找，吊车伸着它那长长的手臂在河里打捞，每次打捞上来的不是零散的汽车碎片就是水中的水草。周围全是围观赶来看热闹的群众，在一旁沸沸扬扬的议论着。
　　原本用来拦道路维修的警戒线标志被撞得东倒西歪或破裂。
　　据目击者所说得情况是当时行驶在桥架上的黑色丰田为了避免与迎面极速行驶的货车相撞，情急之下把车子的方向快速向右转。而桥的右面正在维修，车子急速右转，冲击过大，撞倒了路面上的警戒线标志和桥栏，以优美的弧度划入河流中，车子在入河‘砰’的一声爆炸。河面很久之后都还能看见燃烧的火光。
　　听说，在车子还未冲下桥之前，有人看见从车下滚出来两个小孩。后来新闻台和各媒体也说明了那件事，据他们调查，事发前死者夫妇送小孩子去参加中考，没想到半路会出现意外，所有人都他们感到悲哀。唯一庆幸的是那两名生还者，其中一名男孩由于头部受到严重撞击，目前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想到此，齐木惊讶的扭头看左蓝，“蓝，你……。”顿了下，不太确信的问，“你和北辰是那两名生还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