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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音乐课,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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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课,是一如既往的单调又无聊。
不是哆啦咪发嗦啦哂哆,就是从‘啊’的高音到低音,又从低音到高音一直啊啊着。
男音乐老师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留着小平头,浓眉大眼。让人很难想像他是教音乐的,此时正收腹提□□的在讲台上引领着同学们‘啊’着,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一如假包换的关公。
每当所有同学都张口‘啊’时,左蓝就感觉整顿楼都跟着在振荡。
参差不齐的声音在耳边轰鸣,那种状况比大清早的菜市场还要吵闹。
左蓝索性掏出耳麦塞住耳朵,调整下音量后趴在桌面上睡觉。她才刚趴下就被李陌拉起来,“蓝,别睡了,我们来玩乌龟和傻蛋的游戏吧?”。
左蓝打着哈欠,摇摇头,“不了,你和木玩吧。祝你别被木画。”说完又继续趴在桌面上睡觉。
李陌恨恨的挥着手中的红色水笔,“每次都被他画那就真成傻蛋了,借蓝的吉言。”得意的看着齐木,唱:“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每次都被欺负,今天我一定报复。”
齐木扬扬眉,反唱:“我好毒,我好毒,我好毒毒毒毒毒……,每次都太聪明,今天你一定被画。”
所谓王八与傻蛋的游戏差不多和接字龙游戏类似。
由领头的先说出一个词语,比如家居类的词,后面的人跟着只能说和家居有关的词,且不能重复说,不能跑题,输的一方会被赢的一方在脸颊上用笔写王八二字,每赢一次写一笔画,直到王八二字都写再那人的脸颊之后,那方即是傻蛋,还得顶着脸庞上印有王八二字见人。
当齐木在李陌脸上画八字的一笔时,她愤恨的叫:“没天理啊没天理,太没天理了。木头,说,你是不是耍炸了,怎么每次都我输。”齐木啧啧道:“人笨了就是人笨了。这种小菜的游戏还需耍炸么?”
“你才笨,你个笨蛋,木头脑袋。”齐木制止李陌的武力,“唉,君子动口勿动手啊?”
“我可没承认过我是君子,吾乃小人是也。”说完用脚从桌底下准确踢了齐木的膝盖骨。听见老师在台上说,“左蓝,外面有人找。”。李陌摇醒沉睡的左蓝。
左蓝打着哈欠睡眼松松的抬头问,“下课了?”,看见李陌左边脸颊的王字和右边脸颊的八字一撇,‘噗嗞’笑出声来。
“没有,外面有人找你。”
左蓝扭头看向窗外,收不住的笑容僵硬在嘴边。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她们,也总归要谈谈,那是一个结啊。
左蓝用手抓了下零乱的头发,起身走出教室。
“我们谈谈吧?”苏小满待左蓝走近后,开口道。
“嗯?”左蓝上下打量着她,黑色西装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处寄着红色领带,长长的直发披散着,有几缕发丝垂散在胸前。那一刻,仿佛有种错觉,让左蓝错觉好像透过她再看几年前的自己。
教室里有很多好奇的同学时不时往窗外看,左蓝示意她到楼梯口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左蓝能看见离她最近的一棵槐树。几丈高的槐树,高高的耸立在路旁,庞大的枝冠仿惹要穿透云彩直触天空。槐树早已过了花期,枝头上挂满了青绿色的果实,似毛豆而非毛豆。
远处的槐树枝冠如同墨绿的浓云,漂浮在半空中。
“你来找我,不会是让我陪你站在这看风景的吧?”左蓝扭头见她欲言又止,隔了很久,一针见血的说:“说吧?想要我怎么样?”顿了下,“其实你大可放心,如果我想找他我很早就找了,没必要一直装做从来没认识。况且,以前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于你,于我,于他,都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左蓝伸出手指指了指和她遥遥相望的普通科教学楼,“你知道这两座楼之间相隔多远吗?”。
苏小满第一次远距离打量她们的教学楼,距离太远,她只能模糊的看见教学楼大体的轮廓,无法预测距离。苏小满虽不明白左蓝为何问这问题,她如实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820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是她从来没有踏入820米处的那栋教学楼。
相隔不远不近,却无法触及,仿佛是宿命。
这样的痛苦,谁懂?
冬日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般的灼热,它穿透云彩,穿透庞大的槐树绿叶,洒在左蓝的手背上,暖洋洋的。阳光在手背上跳跃,似乎能清晰的看见皮层下青色血管里红色血液的涌动。
玻璃边岩镶嵌的银色铝合金已失去了原本的亮丽,窗岩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白色的墙壁有黯旧的淡灰色,细看能看见细小的裂痕。
这些,都是时光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食指在窗岩上一抹,厚厚的灰尘瞬间沾染在食指的指尖上,遮住了指尖的纹路。左蓝把食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飘浮。
“我的存在对你们造成了困拢?”左蓝似乎是在问她自己又是在问苏小满。
苏小满动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如果说没有困扰,她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我明了你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你即不用困扰也不用担忧,更不用介意我。我和他的那段感情早在三年前就已妖折。”左蓝停顿下,“你在他心里很重要,要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他。”。
苏小满诧异的扭头看她,她的脸沐浴在阳光下,神色很平静。“你不爱他了吗?”
时间在两人之间停格,楼梯口的走廊里静得听见楼上和楼下班级老师们讲课声。
很久之后,苏小满见她拍拍手掌,转身离去。走时,她说了一句话,让苏小满觉得也许她自己并不应该来找她。
望着那消失在走道里的身影,苏小满反复呢喃着她刚说的话。
她说:“爱与不爱,无非在一念之间。”
而要择决于一念之间得须要多少勇气才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