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筚篥歌》点酒香灯

3、水龙珠 姑娘...

　　美男微微地怔了怔，便静静地坐在她身边，过了会儿，他轻轻蹙眉，叹了口气，便将药碗和着托盘均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低头抽泣的阮小晗听见声音，微微抬起头，正见着男子从榻尾一个大藤箱内取出了套青色的衣服，又从另一个盒子里取了个布包和剪子，只见男子将衣服摊在桌上，稍作打量便动用剪子开始剪衣服，每刀都是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剪毕，再从布包中取出针线，迅速将几处缝起，快得只看得见起针与收针；所以动作如性云流水，优雅帅气，简直就像是在进行着一项艺术创作。
　　阮小晗见男子将改好了衣服折好，将要转过身来，变立刻将头又埋回了被子里，直到她再次听见‘吱吱呀呀’的毕门声，这才将头钻出来。在床头放着的正是刚才在美男手下新鲜出炉的青色衣衫。药碗已经不见了。此时的她真想把自己丢进四次元空间，再也不要出来了，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想得开竟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哭成那样！

　　当肠子都快青了的时候，泪水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止住。小晗用手背抹净了哭得满脸的泪水，拿来枕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的款式虽然和现在的大有不同，但也并不十分繁琐，稍稍琢磨，这对她而言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衣服下面还有一双类似袜子的东西，不过袜底更厚，还各配有一根长长的绑带。‘这也是刚才做的吗？’阮小晗将它们套在脚上后，再用绑带调整大小，倒也能当双布鞋穿，不至于踩在地上时过于扎脚。她将衣服整理妥当，再用双手理了理齐肩的短发，这才准备推门出去。
　　门和窗都是竹制的，一样糊着‘麻纸’，隔风、防寒、透亮，雨打不烂，风吹不破，真正看到过它的人才会真正了解它为何会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阮小晗站在虚掩的竹门前，稳住自己胸口的混乱的情绪，是紧张、害怕、不安和几种莫名的期待，甚至还混着一丝她自己并不想承认的喜悦。她微微咬住自己的下唇，上就像是在让坚强的自己劝说软弱的自己一般，低声对自己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才抬起手来，将双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开了。

　　屋外，已是午后。艳阳偏西，醉红色是晚霞一点点染红天边，万物都慵懒起来，俗世的喧嚣与浮躁也都沉醉在了如梦似幻的人间仙境之中，不知归处。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荷花芬芳，清新怡人。香气源自离竹坞不远处的一小片荷塘，荷叶碧绿，错落塘中，摇曳出各种的身影。在荷叶间，最为亭亭玉立的不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而是那位白色衣衫的绝世男子。
　　阮小晗的心跳漏了一拍。只见男子立于水面之上，手中捧着新采的莲蓬，柔美的脸庞在余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衣衫拂动飘然若仙，不染纤尘的身影，恍如九天仙人，超然世外。阮小晗跳过了假设与证明直接列出了个等式——‘此人’等于‘仙人’。
　　仙人见她从屋中走出，便从水面回到岸上，走到她面前，手中的莲蓬还带着颗颗晶莹的水珠。
　　阮小晗站在他的面前，竟然只能到他的肩膀，华丽丽的仰视，当他靠近自己时，只觉得莲香竟然愈来愈浓，竟像醇正的烈酒般，扰乱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仙人淡淡地上下看了眼阮小晗，如玉的脸庞似乎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的语气含着歉意：“这儿只有在下一人居住，没有女子的衣裳，所以只有先委屈姑娘了。”
　　阮小晗听言忙摇头道：“不委屈，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随即又为自己的语无伦次羞红了脸颊，便微微退了步，侧了侧身子，让夕阳的红霞掩饰自己的局促。她缓缓将视线移至仙人腰间的佩玉之上，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的她有一千个问题想问，可是先问哪个，要怎么问，都未能理出个头绪来。她并不想用前人常用的“失忆”来做开场，可又不敢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启口未语，左思为艰，右想为难，出门前的勇气泄去了大半，心底的一角暗暗祈祷着梦快醒。
　　仙人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担心她又自顾自地陷入自己的异想空间里，便先开了口：“姑娘...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是吗？”
　　“咦？！”阮小晗猛地抬起头来，两只并不特别大的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小。
　　仙人见她的反应，便似乎已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得露出笑容，直接说：“姑娘不必惊慌，这个世界，曾有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子.......”
　　阮小晗听到这，也顾不得是否打断了他的话语，急切地询问：“仙人知道我不是这儿的人，那这儿是哪？我该怎么回去？求求您，快告诉我......”
　　她看着他，却没有看见在他清水般的眸底流过一丝涟漪，只是看见仙人突然低下头，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一双乌爪正抓着仙人的玉臂，赶紧收回爪子并连声道歉。
　　仙人似乎并没有生气，他莞尔一笑，对阮小晗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转身，向荷花池走去。
　　阮小晗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来到荷花池边，仙人如履平地就走上了水面，阮小晗停在了池边，傻了。
　　不过还好仙人没忘了她。
　　仙人回过身，向她伸出右手。阮小晗相信任何人在他清澈的眸子前，伪装都只能自惭形秽，一种接近初生婴儿般的纯净，纯净到几乎令人屏息。
　　他说：“别担心，把手给我。”
　　天空中似乎开出了一朵一朵洁白的小花。阮小晗晕眩地将左手放在他的手心上，轻轻踩在水面上。
　　水面下似乎有看不见的石头，在荷叶间不规则地排列着。
　　阮小晗在仙人的牵引下，穿梭于荷叶间，荷叶很高，几乎要没过了她的头顶，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是到了巨人的国度。
　　忽然，荷叶不见了，眼前的景物让阮小晗再次怀疑自己是梦是醒，生生吃了一惊，在荷花池的中央竟然还有口清泉。
　　荷叶层层，在池边，即使有人能偶尔看出荷叶间的一方空白，也定无法发现出这其中的别有洞天，这里也便成为了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
　　泉水用不知名的青色石头与周围的池水隔离。说是清泉倒不如直接说是口青泉，因为这泉水的颜色与池水的颜色不同，清澈见底却泛着青色的流光。可以看见在泉底泉眼的位置有着一颗青色的玉石，玉石清透，更像是颗巨大的水晶球。那青绿色水晶球里不停翻滚涌动的青色的流光，而让人最为吃惊的是在青光中若隐如现仿佛有一条安睡的幼龙。

　　仙人就站在阮小晗的身边，与她一同看着这颗流转着奇异光彩的青色珠子，娓娓道来。可此时听在小晗的耳里却觉得仙人的声音若飘渺在天际，却又清晰入耳，娓如述梦魇：“这里是楚国的的圣地——水龙泉，现在你所看到的便是楚国的圣物——水龙珠。这儿是不同于你原来世界的另一个世界。而我并非是什么仙人,只是这个国家的现任祭司，负责维持水龙泉的平静。这个地方是只有拥有皇族血脉的楚氏族人和身为现任祭司的我才能接近的地方。现在正值祭祀期间，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在这水龙泉泉水中发现了你。”
　　阮小晗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听着，可听着听着便生生听傻了，只觉得仙人的声音恍若飘渺在天际，却又清晰入耳。眼前飞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绕着她打转。
　　仙人将视线从青龙珠上移开，投在她身上，与阮小晗四目相对：“若在下没有猜错，姑娘你......应是水龙珠召唤而来的圣女。”
　　水龙泉？水龙珠？另一个世界？祭司？被水龙珠召唤而来的圣女？圣女？谁？我？有没有再震撼点的消息
　　阮小晗好像被闷雷打中了，眼前的问好一个一个地砸开。水龙泉？水龙珠？另一个世界？被水龙珠召唤而来的圣女？圣女？谁？我？有没有再震撼点的消息？
　　仙人将阮小晗越发吃惊的表情收入眼帘，眼中波光一转，柔语道：“你想回去，是吗？”
　　尚存有一丝清醒意识的阮小晗，听见“回去”二字，来不及组织语言，连连点头，只怕晚了一秒，少点头了一下，就错过了回去的机会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还好，大人总是会有大量的，总是“曾经也有过来自你们世界的女子，若姑娘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需先和在下入宫一趟，到时，你自会知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这句话全长49个字，不过在从阮小晗的左耳进去再从她右耳出来后，这句话就只等于四个字“可以回去”，其他的内容完全没有经过消化分析，她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一张脸高兴地没了样子，开心地又蹦又跳：“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回去是么？哈哈！真的吗？哈哈......啊——”人千万不能兴奋过了头，阮小晗才跳了两下便没了立足点，一不留神差点又掉进了水里。只是，这声“啊——”还没唱完一拍，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又放回了能站得住的水面之上。
　　等阮小晗一站稳，仙人便规矩守理地将手放开：“今天晚上我会趁月色进行礼毕仪式，明日一早便可以带你进宫。”
　　阮小晗红着脸，低头答道：“哦，好......”
　　“月色已经快开始起来了，请姑娘先进屋休息，刚刚的药我正热着，我这就去端来。”
　　阮小晗又是想也不想就答：“哦，好......”药？“等等！”
　　“怎么？”
　　“那药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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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阮小晗就再也没有喝到过那么苦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