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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我发誓我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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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黄六月,正是炎炎火日当天,烁石流金之际。想想,若此时有人用四床毯子将你像包木乃伊似地整个裹起来,你会是什么感觉?当然,他会大发慈悲地让你露出个脑袋。(好吧,问题不在这......)
阮小晗现在就这种情况,不过她睡得正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觉得热得难受,又懒得不愿意起来,便手脚并用,想挣脱开身上重重的不明物体。可这岂是轻易能做得到的?!
正在她和身上的不明物体纠缠地难解难分的时候,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吱吱呀呀......为什么是吱吱呀呀?’阮小晗潜意识里觉得有些奇怪,便闭着眼睛朝发出声响的方向转了转身子,微微睁开半只眼睛。由于人类的眼睛不能很快得适应突然加强的光线,视线略显朦胧。可没一会儿,她便看出从门口进来了一个欣长的白色身影。
是医生么?阮小晗也不多想,决定先从床上坐起来。刚才的一番折腾,裹得完美的毯子已经有些松垮,并不怎么费力便能支起身子。可刚动两下,便意外地被一个横空劈出却又温柔好听的声音所阻——“姑娘请慢!”
怎么?阮小晗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但稍稍低头便瞧着自己瘦弱纤细的手臂和骨架分明的肩膀,脑子一个激灵,将一只手收回被子里往自己身上一摸,立马整个人都缩回了被子里去。现在她终于可以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而她确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她现在身上什么也没穿!!
过了好一会儿,阮小晗的脑子还是很不争气地一片空白,她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探半个头来,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左右上下地瞧了又瞧,她惊讶得抱着毯子坐了起来。床榻、地板、窗门、屋顶,无一不显示出这里是间二十一世纪难得一见的竹屋。
屋内并没有女子闺房的胭粉味,四周的摆设,简单雅致,有着淡淡的清香,倾入心脾,安心静气......
这是哪?
时间回转到已经说不清是多久前的多久前。
高中毕业的暑假,林又亦和诸葛静因报送的资格,早早地去了各自的新学校报到,留下阮小晗一人留在杭州等录取消息。两人临走前均上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惜别场面。
诸葛静站在火车站台上,抱着阮小晗,鼻涕眼泪淅沥哗啦地抹了阮小晗一身,最后被林又亦推进车厢,这才;林又亦临别时则更有淑女气质,她拉着阮小晗的小手站在飞机场大厅里,语重心长、条理清晰地嘱咐了近两个小时,从‘就算早上要睡懒觉也要先吃了早饭再睡’到‘睡觉前一定要记得给手机电板充电’,最后只好坐下一班飞机飞走。阮小晗后来一直在想,这两人不会都是先知吧,预见了自己在不久后会发生的事,才会弄得这么生离死别。
阮小晗虽然并不是一个为人孤僻的女孩子,但最要好了也就林又亦和诸葛静两人,现在两人一走,生活便也有些冷清了,不过幸好她最大的优点是重来不会把自己闷着。她从网上买回了一堆的种子,其中还有一袋金针菇菌包,她放它在厕所里,天天喷点水,开始种蘑菇。另外又去浙江图书馆办了张免费的借书卡,隔三岔五地就骑着自行车去借些自己一直很想看而没时间看小说。小日子过得是好不惬意。也许,她就会这样平凡地过一辈子,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的无常,你永远也无法想到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神奇的故事。
这天,阮小晗乘着暴雨过后的一丝清凉出门去还书,可毕竟这时候还处在杭州城最热的时节,整座城市上蒸下烤,炙热难耐。为了躲避炎炎烈日,她选择了条在西湖边多有树荫的路走。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阮小晗高兴地驻足观赏,她打算拿手机拍几张照片传给又亦和小静,便在水边一会蹲下一会站起地找角度。忽然,她发现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向上冒着幽蓝的萤光。难道是自己眼花了?阮小晗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再睁开,情况却变得更糟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心发凉,眼前一黑,便一头载进了水里。
阮小晗不会游泳,虽然小时候也学过,但只限于能在游泳池里扑腾两下。可现在是在这占地四点三七平方公米、平均水深二点二七米的西湖里,阮小晗连扑腾这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记得诸葛静曾说过,当年她学游泳的时候,是她老爸一脚把她踹进游泳池里,然后她自己扑腾着就学会的,因为人类其实天生就是会游泳的,只是后天忘了,刺激一下身体的记忆便有可能记起,可是这到了自己这怎么就行不通了嘞?!
阮小晗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灌了铅似的往下沉,却好像怎么也沉不到底,她努力睁开眼,那七月的艳阳荡在水面上,好看得如梦似幻。耳边的声音渐渐被水吞没,静得不可思议...
恍然间,琉璃的光影被谁划破。
‘谁......是谁?’阮小晗伸出手,逆光下看不清那人的脸,求生的本能让她做着最后的努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清楚地感觉到有谁抓住了她的手,下一秒,她便义无反顾地晕了过去......
‘是的,我落水了!’阮小晗是记得自己落水的,所以才会认为来人会是‘医生’。‘之后我应该是在医院里......’,可是这儿哪里有个医院样?哪家医院会这么有品位将病房装修成如此幽雅的竹坞?
阮小晗突然间觉得很是委屈,‘难道我这么不走运,升仙了?’
就在阮小晗陷入回忆之时,门口的白衣男子,因长时间未听见回应与动静,只好微微向屋里看了一眼。他见阮小晗裹着被子,坐在榻上,身上并无非礼勿视之处,便又唤了一声,见还无反应,不免有些担心,这才走近了去。他本是送药而来,未想屋里的人已醒,见她起身时隐隐约约露出白颈玉肩,便立刻转过身去,仓促地出声遏止。现在他将托盘置于桌上,见眼前走了神的的人儿虽然身子一动未动,但眼睛却一眨一眨的,眸子里流动着灵动的光芒。在他耳边轻轻地又唤了一声:“姑娘?”
“哈?”阮小晗迷糊地回应了一声,刚回过神来,便跌入一双黑水晶般清澈剔透的眼眸,眸中的波光柔和如春日和风中的流水,整张脸完美无瑕到让人叹为观止。
天地作证,这是我阮小晗生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如此活色生香的美男,所以才会如此失态,我发誓我绝对不是花痴!
‘姑娘?等等他叫我姑娘!’阮小晗那本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很争气地进入当机状态,之后又强行重启。这场景,这衣着,这绝世容颜......莫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最狗血的桥段——穿越!!!?
阮小晗根本不敢把最后这两个字浮现在脑中,‘我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闭上眼睛,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吃疼地猛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华丽丽的绝色美男配着青色竹楼为背景的如画场景。顿时脸色铁青,血液倒流,又有快要晕过去的感觉。天......要知道那书里的穿越女主们都是开外挂的......
男子见面前的人儿应了他一声便又自顾自陷入了畅想状态,那张并不精致的脸上,表情愈发地丰富了,眼底的光彩更是绮丽夺目。男子本不想打扰,但无奈于某人的零自觉性,完全忘了自己身上只裹着毯子还没穿衣服,便只好帮她将最外层毯子从新披回去。
阮小晗的意识终于又回来了,她自己动手拉好毯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漏了个问题——为什么我没穿衣服?还有,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该喊?
不过看得出自己虽然没穿衣服但曾被人用毯子里裹地很好,并且自己刚才废了好大的劲也没把它给卸下来,再加上眼前这人刚才的举动,想来应该不会是只只长了副人皮的禽兽。而且,貌似喊好像也有些晚了......一时间阮小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只好怔怔地看着他。
男子见她用一双婴儿般的眼睛望着他,眼里流露的言语简单易懂,那薄而性感的双唇不禁泛起淡淡的微笑。
“姑娘,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恩...”阮小晗微微点头,等着他问自己的名字,然后自己再问他的——完美的开场白。不过男子似乎真的只是确定自己还记不记自己是谁而已,暖暖一笑,接着又说了句“那就好”,便端起桌上的汤药继续用天使般的嗓音说,“你落水,虽说现在已过小暑,但那泉水向来是冬暖夏凉,来,先将这驱寒的药喝了,未免受寒。”十指修长,如玉砌冰雕,左手轻而稳地托着只小小的青色瓷碗,右手捏了只同色质的小瓷勺,药是半透明的棕色,他舀了小勺先放于自己嘴边尝了尝,才再换了只勺子将药送过来,“这药温度刚好,我喂你先喝了,可好?”
阮小晗看着他,只觉得胸口渐渐发闷,视野越来越模糊,忆起当初生病时,林又亦也是这般小心,先自己尝了冷暖再将热水给她,恍恍惚惚间将药喝进了嘴里。药,苦若黄连,刺激得阮小晗瞬然清醒过来——这里已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如断了线般止不住地滑落,阮小晗将脸埋进毯子里,哭得多伤心有多伤心,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楚楚动人有多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