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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色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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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的就是祭司大人亲手采的新鲜莲蓬,因为听说这儿就只能吃到这个。虽然以阮小晗的胃口来说,这个完全不能吃饱,但是填填肚子还是可以的。
而且还甜甜的,很好吃。
‘毕竟现在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人的可不能要求主人太多,主人说睡觉就应该乖乖地去睡觉。’所以阮小晗非常听话地应了祭司大人的那句“早点休息”,吃完东西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其实,现在就算是让她去跑马拉松,她也会乐意的。
只是,有个麻烦的事,从初中开始这人就没这么早睡过.....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开始数羊,却是越睡越清醒了。
等她数到第三次九十二的时候,她终于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嚯"地从床上坐起,嘀咕道:“糟糕,又忘了问自己的衣服在哪了!”
‘祭司大人好像是说他今天晚上要进行什么仪式,现在他应该正忙着......貌似不能去打扰他......那衣服...衣服...算了,这点小事还是明天早上问吧!’(姑娘,这事哪里小了?)
‘问题解决’,她一倒头又安心地躺了回去,开始美美地幻想着,‘既然能回去,那自己是不是能呆在这儿先玩两天?呵呵......不行不行,这个念头绝对不能有,万一哪方神灵闲我太贪心了让我在这呆一辈子怎么办?!’打消了这念头,阮小晗又开始准备睡觉的事,‘好像中国人还可以数‘水饺’,比数羊有用...可是会不会越数越饿......’
屋外的月色已经很浓了,浓得可以透过糊窗的麻纸,将门窗上的雕花整整齐齐地映在地板上,听老师说这是因为光的直线传播,皮影戏也是利用光的这一性质。老师还教育我们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此乃真理中的真理。功夫不负有心人,华丽丽的周公大人终于慷慨大方地光顾了阮小晗的水饺店,睡意渐渐袭来。
“商儿,那屋子是圣女就寝的地方,快从屋顶上下来。”是祭司大人的声音。
阮小晗趴睡在榻上,一听便知这声音是谁的,只因这声音过分的好听,每每听他说话时都仿佛有悠扬的背景音乐从空中传来。可是,现在明显不是欣赏音乐的时候。所有武侠小说里如果有人上了屋顶那肯定会有故事发生,如果这人上的你家屋顶,那故事八成与你有关。好不容易赚来的睡意立刻消去了大半,她便将脸蒙进软枕内,竖起耳朵静静地偷听他们的谈话。或许说是她偷听会有些冤枉了她,因为不知是他二人的说话声音过于洪亮还是她的耳朵变灵敏了,只需稍稍用心她便可将他二人的谈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她来自异世?”是一个听不出喜怒,冰冷低沉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应该还是个年轻男子。祭司大人称他为“商儿”,关系应该不浅。
回答他话的便是祭司大人:“她的出现与古书上记载的三千年前圣女出现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神秘男子:“可与圣物的丢失有关?”
祭司大人:“商儿认为呢?”
神秘男子:“她亦有可能并非圣女。”这句话的寒意又重了一分,似乎将什么冻结了,屋外静了整整一秒,直到祭司大人春风般的声音再度回来。
祭司大人“商儿,圣器什么时候能回来?”
冷空气和暖空气会形成连日的降水,又是一秒的寂静。
神秘男子“还没消息。”
祭司大人“若圣器再不回来......”
神秘男子“让她代替圣器进行祭祀。”
祭司大人“她亦有可能并非圣女。”
神秘男子“若她不是圣女,就让她永远消失。”
聆音察理向来就不是阮小晗的强项,可是听到这里,她的脊梁骨已经开始阵阵发麻,脑子“嗡”地一下,之后的话硬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代替圣器进行祭祀!永远消失!她慢慢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再用心去听他们的对话,可屋外除了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再没了人谈话的声音。
以活人祭天,消灾解难,几乎每个国家的历史上都有过类似的记载。阮小晗静静地趴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恐怖的拿活人祭祀的方法,心想:天呐,我竟然在还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就决定进宫,进这样一个人类历史上最麻烦的地方,就因为祭司大人的几句话?!听见有祭司的存在我就应该有所警觉的呀,莫非是中了传说中的“美男计”?!不行,我决不能这样贸贸然地进宫,得先离开这里。对了,我得先离开这!逃走了我还能自己找办法回去,呆在这,无论进宫后的结果如何,都必定会卷入数不清的纷争之中...
月色开始渐渐褪去,世界即将进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在这片黑暗中,有一个诡异的身影,从竹坞的侧窗翻了出来。这人不是阮小晗还会是谁。
人在灯火通明的世界中生活得久了,对黑暗的恐惧也会越来越深。
阮小晗怕黑全是她奶奶吓的,在她小时候,为了让她听话她奶奶就给她讲虎姑婆什么的来吓她,虽然没长大多少就知道那都是假的,但是童年的阴影还是不能忽视呀。
可是现在她只是一想起那冰冷的声音——“永远消失”,便真有了种被虎姑婆盯上的感觉,心里暗泣:呜呜...留在这死亡的几率太大了,可不能死,便是死,也不能在还没有回去前就死了。
就这样阮小晗连夜出逃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大亮,阮小晗倒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她这才发觉,周围树的颜色有些奇怪,略微泛白,似乎被一层薄薄的白纱笼罩着。
这个问题是怎么想也不会有答案的,所有她便很自然地没在这个问题上费脑子了。
突然,一个不属于她的浑浊的低喘声,冻住了周围的空气。
阮小晗提着胆子,缓慢地转过身去......
这是什么?一只灰白色的,既不像狐狸又不像犬的东西,带着斑驳血迹正爬在她右后方的一根树枝上,它正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她。它撕开鲜红的嘴,露出尖锐的利牙,口中流出混着血的粘稠液体,完全张开的利爪,闪着阴冷寒光,残缺带血的毛发根根竖起,更显狰狞。
阮小晗想逃却根本没发逃,她惊恐地立在了原地,与那血红的双眼四目相。她感到身上的血液似乎正在倒流,想叫却无法出声,冰冷的汗水湿透了全身。
时间似乎放慢了,慢到能让她看得见这只小怪物微微地躬起了身子到扑过来的全套动作,转眼它便要咬住她白皙纤细的脖子,再下一秒她便是它志在必得的盘中餐。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死亡的压力,所以的恐惧瞬间冲破喉咙:“啊........................”
阮小晗闭上了双眼,没有感到被利爪穿透喉咙的痛楚,却被拥入一个温柔而有力的怀抱。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浓烈血腥味,阮小晗被这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一个激灵,猛然张开双眼。血,像火红的曼珠沙华,绽在月白色的左肩上。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上密密地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阮小晗至今只见过一人拥有,祭司大人!
阮小晗抓住他的衣襟,抽泣地说不出话。
那只奇怪的生物已不知去向。
“别哭了......”祭司大人的声音轻柔似水,弯起唇角,将阮小晗乱糟糟的脑袋轻轻地靠在怀里。
“可是,你...”
阮小晗咬住下唇,强迫着自己止住泪水,却愈哭愈烈。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可以走吗?”
“嗯。”
“我们必须赶紧回去,”祭司大人的右手环过阮小晗的腰际,将她护在身前,“抱紧我。”说完便立刻腾空而起,速度之快仿佛是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轻功???阮小晗被护在宽大的衣袍内,收不到一丝风的侵袭,隐约间似乎看到了有几道阴冷的黑影从树荫间掠过,转眼又被抛在了身后,不见了。
当穿过一层如水镜般的薄膜,周围景物的颜色开始便得柔和了起来,下一秒便可以看见了那隔离世外的竹坞。
祭司大人抱着阮小晗推门而入,将她放在床榻上,平静地在她肩头说了声“没事了...”,声音低得仿如叹息一般微弱,可每一字,为何如此清晰的落进了阮小晗的心里。自己却在声音还没散去前倒在了阮小晗的身上。
“喂!喂!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你醒醒!醒醒!”阮小晗抬起他的脑袋,他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甚至从左肩开始蔓起了蛛网般的黑丝,正慢慢地沿着脖颈爬上那俊美的左脸。
祭司大人的身子烫得惊人,他在发烧,伤口有毒,刚才的运气加快了毒素的入侵。
该怎么办?阮小晗急得又快要哭出来了,可这明显不是哭的时候。她费尽全力,将苏祈平躺在床上,用剪子剪开黏在苏祈左肩上的衣衫,三道抓痕根根露骨,触目惊心。
止血——阮小晗可以想办法,拿毯子剪成条抱起来;解毒——阮小晗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是像吸蛇毒一样把毒吸出来。可是,这么大的口子要怎么吸?而且很明显毒素已经入侵!
正当阮小晗准备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上一试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跳到了她的肩上。“啊!”精神已极度脆弱的阮小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等看清那团毛茸茸的物体之时,她立马跳了起来,张开双手挡在了床前,“你想干嘛?!你哪来的?!你快滚开!你不许靠近这里!!”
那东西没理会她的大吼大叫,蹲在地上,舔着自己的手上已好去大半的伤口,等阮小晗喊完她所有能想到的话之后,它以几近比人类还优雅地方式抬起眼帘,看向阮小晗。这双明亮的大眼已褪去了狰狞的血色,清澈的如雨后的晴空般湛蓝可尽管如此,可阮小晗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刚才在林中恶狠狠盯着她的还想吃了她的那只东西,因为在它的左眼下方有着一道闪电般的痕迹,这痕迹的模样和位置阮小晗今生都不会忘记。
那东西看了阮小晗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向被阮小晗怎么挡也挡不住的苏祈,之后便再看了一眼阮小晗转身跑出了屋子。
阮小晗愣了一下,松了半口气,转念一想,便飞奔着跟了出去。
先不管这东西是怎么跟过来的,但它刚才确实受了伤,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它便已好去了大半,一定有问题。
阮小晗一出门边看见那只东西在圣池边圣泉的入口处,回头看着她。
“水龙泉!”对了,既然是圣泉起码得有点作为圣泉的神奇功效才像样呀!
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阮小晗跟在它后面便向圣泉冲了过去。
奇怪,这东西是怎么知道哪块水面下有立足点的呢?
阮小晗顺手摘了片荷叶,装满泉水,跟着小怪物,小跑回了竹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