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明月》DooooooN

5、刺客杀 李枕月正专

　　李枕月正专心算一处田庄的亏空，窗外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
　　像小石子掉在瓦片上。
　　李枕月动作一停，吹熄了手边的灯，悄无声息挪到窗边，从缝里往外看。
　　月色朦朦胧胧，院子里树影晃来晃去，静悄悄的。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
　　她微微皱眉，以为是野猫。正想退回去，眼角余光却扫到西墙角好像有黑影一闪！
　　快得几乎以为是眼花了。
　　但李枕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不是猫！那影子分明是个人！
　　谁大半夜摸进她院子？
　　是霍明珠忍不住，派人来探风声？还是……冲着她查账来的？
　　她屏住呼吸，悄悄抽出藏在枕头下的匕首——这是她白天让云翠偷偷找来的，以防万一。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里，让她乱跳的心稍微稳了点。
　　窗外再没动静。
　　好像刚才一切都是错觉。
　　但她不敢大意，握着匕首，靠墙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只有风声。
　　就在她以为人已经走了，精神稍微一松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的、像什么扎破窗纸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里带着腥气的味道飘了进来！
　　迷香！
　　李枕月瞳孔一缩，立刻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同时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滚！
　　几乎同时，“嘭”的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一道黑影鬼一样窜进来，手里寒光直冲她刚才站的地方捅过去！
　　捅了个空！
　　黑衣人明显没料到目标居然躲开了迷香还反应这么快，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李枕月想都没想，把手里的匕首狠狠朝对方面门甩过去！同时扯开嗓子尖叫：“有刺客！来人啊！！”
　　声音又尖又利，撕破了夜的安静。
　　匕首没打中要害，被黑衣人扭头躲过，只划破了肩膀的衣服。但李枕月的尖叫显然惊着他了。
　　远处传来护院家丁被惊动、急吼吼跑来的脚步声和喊声。
　　黑衣人眼里凶光一闪，好像还想冲上来补刀，但听着动静越来越近，到底不敢多待，恶狠狠瞪了李枕月一眼，转身麻利地翻窗出去，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枕月瘫坐在地上，心砰砰狂跳，浑身冒冷汗，捂着口鼻的手还在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
　　要不是她刚好看到黑影起了疑，要不是她反应快……
　　云翠带着哭腔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样子，吓得魂都没了：“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护院们举着火把跟进来，只见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往里灌，地上滴着几滴还没干的血——是那黑衣人被匕首划伤留下的。窗框上还插着一根细竹管，里头剩着点迷香粉末。
　　“追！快追！”护院头领脸都白了，赶紧派人去追，可黑灯瞎火的，哪儿还有人影。
　　消息很快惊动了整个侯府。
　　霍老夫人被搀扶着赶来，脸色惊疑不定，看着洞开的窗户和地上的血迹，嘴唇哆嗦着：“这、这是怎么回事？谁那么大胆子敢夜闯侯府行刺？！”
　　她的目光落在被云翠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李枕月身上，“枕月，你……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李枕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魂未定的脆弱，声音发颤。
　　“母亲这是何意？儿媳大病初愈，终日待在房中，能招惹什么人？若非……若非恰好醒来发现异常，此刻只怕已遭毒手！侯爷刚去，就有人如此迫不及待要我的性命吗？”
　　李枕月说着，眼圈泛红，泪水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显得柔弱又委屈。
　　霍老夫人被她噎了一下，看着周围惊惶的下人和护院，终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强压着疑虑，安抚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你放心，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个交代。”她转向护院头领，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加强巡逻！若是再出纰漏，唯你是问！”
　　“是！是！”护院头领满头大汗地退下。
　　霍老夫人又假意安慰了李枕月几句，便借口受了惊吓，匆匆回去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往霍明珠的院子去了。
　　李枕月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冷光。
　　是她吗？
　　自己才刚查账，就敢派人来灭口？还是只是想恐吓？
　　不管目的是什么，都证明了一件事——她查账的方向，对了。有人慌了。
　　“夫人，今晚太险了……要不、要不报官吧？”云翠后怕地哭着说。
　　“报官？”李枕月轻轻摇头，“没凭没据，报官有什么用？反而闹得满城风雨，坏侯府名声。再说……”
　　她停了一下，带着点冰冷的嘲弄，“家贼难防。”
　　云翠似懂非懂，但看着夫人平静的脸，莫名安心了点。
　　这一晚，锦月轩灯亮了一夜，没人睡得着。
　　李枕月让云翠另拿了套被褥，就在外间榻上歇了。她闭着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黑衣人的身手，不像普通家丁护院，更像是练过的……军人？或者死士？
　　那眼神里的凶悍和利落，绝不是一般贼人。
　　霍明珠从哪儿找来这样的人？
　　还是说……有别人插手了？
　　那个在清露茶舍跟她见面的人？
　　李枕月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背后还扯着别人，那事情就比她想的更复杂、更危险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无论对手是谁，这条路，她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