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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趟深水 回到屋内, ...

  •   回到屋内,屏退左右,只留下云翠。

      “云翠,”李枕月坐下,指尖按了按太阳穴。

      “你去一趟账房,告诉管事,就说我要查看近三年府里所有的账本,特别是侯爷‘战死’消息传回前后这一个月,各项开支用度的明细,所有银钱往来,无论巨细,我都要过目。让他们立刻整理好送过来。”

      李枕月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账本放在我的书案上。”

      云翠虽然惊讶于夫人突然要查账,还这么急、这么强硬,但她一点没犹豫,立刻应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云翠看着李枕月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不住担心,“夫人,您身子才刚好一点,要不先歇……”

      “无妨。”李枕月摆摆手,“时间不等人。”

      经济命脉,是内宅权力的根本。

      前世她放任不管,才会处处受制于人,结果连给自己买副像样药材都要看人脸色。

      这一世,她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那些亏空,那些不清不楚的开支,正好让她顺藤摸瓜,看看这侯府到底被蛀空了多少,又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云翠不再多说,快步退了出去。

      等账本来的这会儿,李枕月走到窗边。外面是萧瑟的秋景,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下。

      霍衍……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前世直至她死,都未曾见过几面的男人。

      印象里,他是个冷硬如铁、威严深重的战神将军,身上带着沙场的血煞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她对他没什么男女之情,这桩婚事本来就是皇上的意思、霍老夫人推动、加上江南李家一头热的结果。

      她更像是一件被提前抬进府的摆设,一个象征。

      他的死,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可奇怪的是,前世霍衍的尸首一直没找回来,只带回来一套染血的盔甲和佩剑,就匆匆下葬了。

      现在想想,到处都透着古怪。一场大战,主将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还有霍明珠,她为什么那么急着毒死自己?

      就为了霸占侯府的财产和她的诰命身份?

      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一个个疑团在脑中盘旋,交织着前世的痛苦和今生的恨意。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账房王管事带着四个小厮,抬了两大箱沉甸甸的账本过来,态度恭敬,甚至有点惊慌。

      显然,刚才院子里那出戏,加上夫人突然要查账的命令,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侯府,掀起了不小的浪。

      “夫人,近三年的总账、明细、票据都在这儿了,”王管事弯着腰,说话小心翼翼的,“您要的最近一个月的细目,奴才已经让人单独理出来,放在最上面了。”

      “辛苦王管事了,”李枕月语气平淡,“放那儿吧。你就在外间呆着,有什么问题我随时问你。”

      王管事心里猛地一沉,额头冒汗,连声应着:“是,是,奴才就候在外面。”

      他心里直打鼓,这位夫人看来不只是立威那么简单,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且一开口就直戳要害,跟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李枕月没再理他,走到书案前坐下。

      密密麻麻的数字、项目、人名,在她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汇聚成一条条清晰的线索,指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虫和阴谋。

      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最后那段时间,在绝望中被迫学会的生存技能——计算每一文钱,分析每一句谎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上。

      路,还很长。

      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查账,便是她斩向敌人的第一把利刃。

      她要知道,这侯府的水,到底有多深。

      李枕月没急着去翻最近一个月的账,反而从三年前的总账开始看。

      老账才容易看出猫腻,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王管事缩在外间门口,额头冒汗,只敢偶尔偷偷瞟一眼里间。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永宁侯府,世袭的爵位,一年俸禄五千石,十二处田庄,七间铺面……”

      李枕月心里默念,目光却死死盯在支出项上,“光是府里日常开销,每个月就要差不多两千两。老夫人自己院里吃穿用度就占了三分之一,霍明珠一个人的花销也快赶上两成。”

      她的手指突然停在一笔账上:“去年冬天,买银炭这一项,账上记的是八百两。但库房记录写的是:上等银炭只入了五十筐,中等一百筐。市面上等炭一筐五两,中等三两。就算全按上等算,也才五百五十两。中间那二百五十两,去哪了?”

      王管事赶紧回话:“回夫人,去年冬天特别冷,炭价涨得厉害……”

      “炭价是十一月才开始涨的,这笔采买记在十月。王管事,账房写的是‘预支采买’,但钱十月就全支出去了。你告诉我,十月的炭价,涨在哪了?”

      王管事脸唰地白了,支支吾吾:“这……兴许是底下人记错月份了,奴才、奴才这就去查……”
      “用不着。”李枕月淡淡打断,“这种‘记错’,不止这一处。”

      李枕月飞快翻到另一页:“今年春天,修花园,买太湖石、花木这些,账上支了一千二百两。但库房登记的实际入库石料数量根本对不上,而且东西都是次货。负责这事的又是赵嬷嬷的儿子,赵贵。”

      王管事的腿开始打颤。

      李枕月却没继续逼问,转而拿起最近那本细目账。

      霍衍战死的消息传回来这一个月,府里开销突然大了不少。名目一大堆:办丧事、接待吊唁的客人、请和尚念经、赏下人……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她很快发现出几笔不对劲的支出。

      “十月十五,支五百两,写的是‘老夫人补贴娘家’。”

      “十月二十,支三百两,写的是‘小姐打点宫中’。”

      “十月廿二,支八百两,写的是‘侯爷身后打点’。”

      李枕月的指尖点在这三笔上,“老夫人的娘家远在陇西,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怎么突然要五百两补贴?”

      “霍明珠一没宫职二不是皇亲,要打点宫里谁?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至于‘侯爷身后打点’……侯爷是为国战死,抚恤恩赏都由朝廷按规矩发,需要侯府私下打点谁?这八百两又到底用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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