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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忍顾鹊桥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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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巷是什么地方?
破烂荒芜女墙上是斑驳的,偶尔的野草嚣张的立在墙头上,不闻人声,不闻狗吠,连麻雀也懒得光顾的地方,偏偏温润如温玉,巴巴的来了,将马车留在巷外,一个人进去了。
巷子曲折,顺着窄窄的巷子一路走下去,尽头有一扇斑驳的小门半敞着,温玉推门进去,院子里坐着一个人,络腮胡子满脸一身长衫却是飘然,身边一只红木小几,一个红泥小炉,炉上座着一只小小的泥壶。
温玉开口便道:“我要喝茶。”
那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温玉过去他边上的那只椅子上做了,看着他优雅的起水冲茶,茶香袅袅沁入肺腑之内,一片安然。
那人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神很深邃。
温玉也不伸手去那茶杯,若有所思的道:“明浅,她要走了。”说罢就没了言语。
那人为自己倒了一杯,复将水壶座上小炉还是不说话,温玉叹气,“萧萧,明浅在温家待不了几天了,三年之期就要到了。我......舍不得。”
唤作萧萧的人只是自顾自拈杯慢品,微微摇了摇头。
温玉拿过杯子一饮而尽,茶水放了些时候温热的正好入口,上好的茶温玉权当水喝了,惹来萧萧的一个白眼。
温玉吐吐舌头,道:“再倒一些吧。”
于是萧萧又倒了一杯。
“三年之期,我本不该定三年的,应该定三百年,留她在温府,每天看着也好,只是,温家业大,偏偏留她做了管家,偏偏她又做的那么好,偏偏......还是当初本不该定下什么三年之约,如若只是三天到如今也......她......我......唉—— ”一声长叹,温玉也弄不清自己究竟要说什么,看着眼前的杯子又是温润的一笑,眼角细细的纹摺起,温暖和煦的笑凭空添了多许无奈。
“萧萧,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是不是也与谁定下了什么约定,还是你和绻风一样,为了等一个她,所以这般为难自己呢?”
萧萧抬头看他,突然间笑了一笑,继而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伸手一挥,温玉就慢慢站了起来,“哎呀呀,又要赶我走呢。”说罢将杯中的水饮尽,起身不以为意的离开。
身后突然一阵风声掠过,温玉伸手一转,手中抓了一团纸,打开一看,上面用炭棒写着两个清秀的字——洛阳。
温玉了然点头,冲萧萧道:“今天去看了绻风,到荣王府逛了两圈又来看了你,就不去看洛阳了,你注意身体,我走了。”说罢也不等回身,一步步出了巷子。
巷口的下人连忙打起精神,见温玉出来又一声小心的问了一句:“公子,回府吗?”
温玉一怔,站在马车旁负手不语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后一挥袖子,道:“回吧,饿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饿了?这样的理由,还真有那么点不是很正当。
温玉的确饿了,一天进进出出,喝了一肚子的药又喝了几肚子的茶,跑茅厕都跑了好机回,这般一折腾下来,着实饿了,看天色也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正好打道回府吃晚饭,可是马车行到半路上的时候,停了。
温玉不见烦闷,掀开帘子问:“怎么了?”
就看见一个人影钻了进来,下人们也没人作声,赶了马车继续走,温玉看着一身青灰袍子的明浅,心情大好的笑了。
“你出来做什么的?”
明浅也不回答,手中捏着一只小匣子自忖心事,对温玉的话仿若未闻。
温玉在心中叹气,她还是不愿与他说话的么?
笑笑,转头隔着帘子看车外。路上行人甚少,稀稀落落的人声入耳,温玉也没心情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唇角的笑高高挂着越来越深。
“我......”明浅却突然间开口,带着艰涩的语音让温玉一震,回头来一脸的平静,笑意全无。
明浅却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什么也没说,低下头仍然摩挲着手中的小小的木匣子。
温玉看着她,看看看着就觉得心痛了起来。心一痛,思绪就远远的飘开了去,罗罗混蛋!混蛋!混蛋!明明治不好的。
明浅伸手过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温玉顿觉好过很多,抬眼望去,明浅也是蹙了眉头不语,温玉苍白着一张脸眼眸中故意带了那么几分氤氲,微弱的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这般吞吞吐吐的让人难受。”
明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慢慢的道:“我明天就要走了。”
温玉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瞪着眼看着她,明浅并不回避迎着他的眼看去,平静的不起波澜没有一丝情绪。
温玉觉得心更痛了,痛的彻天彻底,几乎以为罗罗的药就是催化发病的毒药了,咬着牙,温玉道:“我不曾为难过你,这次也随你,三年之期原本就是我说说而已,现在你想走,我也......”温玉闭了眼,将心中的刺痛慢慢压抑下去,最后狠狠的一睁眼,道:“不留你。”说的坚决,没有回头路。
明浅只是略点一点头,掀开帘子跳了下去,因为太敏捷所以温玉想阻止也来不及。
就这样走了?温玉有些不相信,掀开帘子看,哪还有半个人影,这才一声呻吟出口,捂着心口痛的频频皱眉。袖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当初他给明浅作为信物的东西,明浅大概不曾打开来看过吧。温玉攥紧了,手心烙的生疼。
而明浅,却去了子归巷。
子归巷,一巷到底,住户很多,明浅慢慢走,听着巷旁门内传出的欢声笑语微微蹙了眉,吐纳之间也不易察觉的急促了些,提脚迈步都沉重了许多,听得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揶揄道:“怎么,羡慕了?”
明浅抬头,那斑驳的女墙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摆着双腿笑语盈盈看着她。
一个小姑娘,不过二八年纪,一派天真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对明浅说:“来来来,我们讨论讨论这江山。”
明浅轻拂衣袖,拔地而起,一个轻轻巧巧的纵身一眨眼就坐到了小姑娘的身边。微敛着眸子不语只是拿眼看着天边,一线晖光慢慢沉了下去,夜要来了。
“又不说话,又不是不会说话,明浅你总是闭着嘴,别人怎么知道你想什么?”小姑娘意有所指,带着几分嗔怨。
明浅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小姑娘也沉默,晃着两条腿嘴巴里嘟哝着什么听不清,直到夜幕四合,明浅突然间开口,“洛阳,你说,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洛阳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么一句话,不由的失望了。
“离开?你心虚了吗?”问的不客气,明浅却不在意,屈身抱着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洛阳突然间一伸手猛的一推,眼中恶作剧般的笑意一闪而过,明浅始料不及直直就要栽了下去,洛阳“咯咯咯”笑个不停,拍着手将幸灾乐祸发挥到了极致。
明浅是何许人也,坠下的时候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反应敏捷足尖在墙上微微一个借力,身体腾挪而起,眨眼间就又站在了墙头。
洛阳仰起头看她,明浅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微微侧着身,眼中的光明灭不定 。
“明浅生气了么?”洛阳笑嘻嘻的问。
明浅低下头来,道:“没有。”
“明明我做的很过分啊!”洛阳一脸遗憾的道,“明浅都不生气的么?明浅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生气呢?抑或,什么样的情况下,明浅才会心虚?”她一副自言自语的样子,看着天边最后的红芒,慢慢的笑开,“明浅是漂泊的命,只是因为没有一个让明浅心安理得的港湾,但是一路这般漂泊下来,明浅还分不分得清所到的那里是不是应该停靠的港湾呢?”
说完,也不看明浅脸色更不等明浅的回答虽然她也知道不会有回答,长身而起,张开双手在女墙上歪歪斜斜的走过去,末了回头一笑,“明浅要快点确定哦,要不就来不及了!”
明浅的心猛的揪了起来,来不及了......会来不及吗?明浅的目光再次投射到西天一线的晦暗光辉散了,天完全黑了下来,瞳孔猛的一缩,脚下借力飞腾而去,夜色之下,丽影翩跹,衣袖裙裾飞散,一朵盛开的莲花。
翌日一早,温玉起床就听见窗外的丫鬟叫道:“公子,明管家一夜未归,现下府里都乱了套了。”
温玉的心猛的沉了下去,丝丝的痛感席卷而来,想起昨天明浅说的话,闭了眼道:“知道了,昨天她与我说过了,叫府里的人不要大惊小怪,我马上起来。”
窗外的丫鬟应了去了,温玉抬头看着幔子,心痛还是慢慢淡了下去,抬手捂住了脸,温玉喃喃唤道:“明浅,明浅,明浅......”
这个名字,生命中是不是再不会出现了?
一直唤下去,才觉得好过些。
温玉梳洗完了到厅上的时候,他家大哥正坐在主位上冷脸看着门外,一脸的肃然冷淡,见他来了只是略略点了一个头。
温玉道:“大哥还是要出去么?”
温钱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继而道:“府上的事,我会请人帮忙打理的。”
“呵呵,大哥是不相信我么?”温玉在他旁边坐下,对门口的丫鬟道:“青儿,上茶。”
那丫鬟诺诺的应了,温玉看向他大哥,“我从未为温家做过什么,现在也是一个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就再没有了,大哥,你只放心的去吧,温府可以交给我了。”他说的坚决,不容置疑,不可抵抗,没有商量的余地。
温钱欲言又止,看着他的眼很温和,然后默默点了点头,起身向后院去了,温玉知道他连夜赶回,应是累极,便吩咐丫鬟道:“让大公子睡吧,别去吵他,他醒了自然会去找吃的,”顿了顿说:“将下人们都聚集一起,我有话说,”又想了一会,“全部。”
起身向后院走去,已有人开始四处传话了,下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聚拢起来,温玉负手在廊上站定,看着廊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明管家走了,今后有什么事一律来问我,府中规矩照旧,唯一的变化不过是......”他扫视四周,目光威严,沉声道:“就这样,自己忙自己的去吧。”说罢,抬脚便走,方向是——账房。
四下家奴面面相觑,温玉一向是拿着把折扇晃悠悠的,不理俗事,谪仙般的人,书生模样平常也都是笑若春风的样子,没有半丝烟火气的样子,日日于城中逛荡,交友也尽是些神秘的人物,这突然说管事,大都是不看好的,温家家业大,田地暂且不说,光四海的商铺就有几百上千家,这还不说与官家的那些生意往来,温家当家做主的虽还有温玉上一辈的人来管,但是略城是温家主宅,温家很多事都要汇聚于这里,注定了事务繁重,温玉突然间说要接手,也不知有没有准备,先不说别的,算账这事就要一个极其仔细的人来做,这谪仙般的温润公子,又有几分本事?
明浅做管家三年,事事安排妥当挑不出半根刺,大小事务得心应手,一方面是明浅尽责,另一方面是明浅的能力在那儿,学识素养,一个女子能抛头露面做官家真的要比男子好上多许倍才可服人,但是那一手算账的本事,就是四个账房也不及她,温玉看书写字,打小也没见算过账啊。
下人诸多言语不便说,看着温玉背影的眼神可是明明白白的不相信。
温玉自然明白,只是笑笑,依旧是温润如玉和煦如春风的样子,衣袖扬起来,深秋的阳光落在衣袖上都好似亮了几分。
温玉到账房的时候,早有脚快的人侯在那儿了。
温玉略一点头,也不坐,道:“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那垂首侯着的管事,先是一惊,继而滔滔不绝的开口。
温家的事,又多又杂,田地收租,官家交税,商业上的下单子,提货,行运,一一来一遍其实温玉也有些气力不足,但是温玉有耐心也并不怕麻烦,一一思忖着给了主意,期间连茶都来不及喝一口,又有人送来了大叠的账本,温玉不是闲情逸致五谷不分的公子,府中的事他虽然不管,但是什么流程,该怎么拿主意,他还是心中都是有数的,不至于左右支绌,但因为有心病在先,还是有些累了,偏偏那拿账本的管事盯着他不走了,温玉知道他是怀疑自己的能力了,也不恼,叫人寻了椅子让他坐下,摆开算盘就开始算账。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一旁管事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不禁讶然出口。被温玉一个冷眼扫过来,忙捂了嘴。
温玉的算盘功夫从不见人,打小练得技艺温玉也从不提起,这算之为温玉的一点小爱好,所以温玉认为这是私人的事从不告于外人,这下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了,温玉故意露一手所以摆足了冷然严谨的表情不动声色专心致志的算账,一晃两个时辰,温玉将手中的账本递给管事的,道:“明浅......明管家也是天天如此的吧。”
脸上的倦色掩饰的很好,眉眼一排肃然,那管事的笑道:“天天如此,比之公子,明管家要熟练许多。”
他不善假话,温玉点头,慢慢负手向账房外走去,那管事的跟了出来,温玉道:“温家业大,我从不管事,今后有什么事还拜托你提点我。”
那管事的沉吟,后来才开口,“明管家曾这般吩咐过,那时我们都没放在意里,原来她早有打算,公子放心,该我们做的我们定当竭力。”
温玉赞赏点头,“明浅......明管家她一直做的很好。”
心中突然有丝丝的痛感席卷而来,温玉叫管事的退了,一个人扶着栏杆微微喘了几口气,却听得一个嫩嫩的声音道:“温玉今天不来喝药吗?”
温玉抬头,栏杆外站着的蹙着小小眉头的不是罗罗是谁?
温玉笑道:“你家的药太难吃,我可不可以不吃啊?”
罗罗咬着小指头看着温玉越来越苍白的脸,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行啊,娘亲吵着要吃蜜饯,哥哥说,你若不来,他就真的带着绳子登门了,我拦不住的。”小小眸子里满是歉意的表情脸上是深深的遗憾,明知道是装出来的,温玉心中还是狠狠的温暖了一把。
“好了,我去的。”
罗罗欢天喜地的去拉温玉的衣角,拽着他向后门走,温玉心中隐隐作痛,想必轻功一时也不好使,于是任他拉着向后门走去。远远的冲府中管事的道了句:“我去去便回。”跟着罗罗一路去了。
罗罗说要喝药,自当就是喝药了。
几大碗药灌下去,温玉已经两眼发黑,坐在药房里一壶一壶的茶灌下去,还是掐着脖子吐着舌头朝罗罗瞪眼。
罗罗对他娘亲说:“我看吧,这次喝七碗是对的。”
女人捧着脑袋叹气,哀怨的道:“他忘记带蜜饯了。”
罗罗安慰他家娘亲,“没关系,下次他一定会记得的,不记得就让他回去拿。”
女人点点头,拽着罗罗走了,留温玉一个人在药房猛灌茶水。
温玉含着泪,冲罗罗的背再次扔了无数白眼,最后踉踉跄跄的回府了。
一回府,事就来了。
要温玉拿主意的事其实不多,上午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次的事,纯属私事。
门外一个小丫头要见他。
温玉知道是洛阳,急急让家仆请了进来,怎料,洛阳已经窜进了府在前厅喝了他不少的好茶了。
洛阳说:“我来看看你。”
温玉不做声。
洛阳叹气,“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我还有几天活?”温玉略提起了点精神,唤丫鬟上了茶,一饮而尽再次吐了吐舌头。
洛阳的眼睛直了。
“温玉你太可爱了。”伸出指头点点他的脸,“吐舌头的时候漂亮的没办法。”
温玉的脸有些黑。看着她大惊小怪的脸语气不善的道:“有什么是快说吧,我很忙。”
洛阳叹气,“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快要死了,要好好珍惜。”
温玉笑笑,轻轻的道:“是。”浅笑微微挂着,说不出的谦和温润。
这一变脸,洛阳的脸有些不自在了,甩了袖子摇头出门,来得突兀去的也突兀,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温玉自己又坐了一会,感觉自己的心痛慢慢淡了下去,就往后院去了,而温家大哥,此时正好醒来。
温钱醒来的时候,眼角一滴泪水滑下,温钱一愣,面无表情的抹掉了,自己穿衣洗漱弄妥了,出房门的时候正迎上温玉。
温玉说:“大哥要走了么?”
温钱点头,“吃了饭就走。”
“你行于江湖,可不可以帮我打听一个人......”顿了顿,温玉一声轻笑,道:“算了,还是不打听的好。”
看着他家大哥,又到:“大哥出门在外,一切小心,温家我看着不会有事,你......找到她,如若有机会,我还想看看的。”
温家大哥盯着他的眼,缓缓道:“你宁愿让外人管,也不让温家人操心,你就这么......铁了心么?”
温玉一愣,继而明白,慢慢站直,道:“已经是绝症了,何必弄一堆人不开心,让大哥知道已经是意外了,我......很好......”他低着眼慢慢的说完,轻轻浅浅的笑开,最后微微拂袖,走了。
身后,是温钱的叹息声。
温玉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的余地,当初他说将温家交给明浅,温家也是往死了的劝,他一个人拼命抵抗着,最后还是他赢了,明浅也确实做的很好。温家业大,温玉一脉只剩温钱和他,偏偏是主系,温玉带明浅回来执掌家业多多少少为了自己,自己是定要找到她的,当初明浅进温府,温家旁系的长者出来反对也不是没有道理,知道是温玉懒散不肯接掌家业寻着机会躲过责任,但是做哥哥的明白,明浅那时是他的心,他要攥着他的心,就死死的都要攥紧的。
明浅做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可是,还是离开了,三年之期当初定好了的,明浅从不留恋的人,怎么会破例。
而温玉,也是会将一切做的很好的,他不让人担心,就......不担心吧......
温钱走后,温玉执掌温家大业,不得不说他很有天赋,领导者的天赋,决断的天赋,甚至还有算账的天赋。
多少不相信的眼变得相信与敬佩,温玉是闲逸的公子,做事也是极讲效率的,什么事果断的定下,算账也越来越娴熟,几次出去视察商铺都会发现一些人才,温玉是与那些深藏不露的人打惯叫道的人,一双识人的眼也是练过的,应对突发问题也是一副闲适的样子,得体进退,不卑不亢。“是一个天生经商的人才。”商业上合作的人都这般的赞叹。
温玉温润的笑也越发的摄人,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罗罗每日来提一次人,逼着喝药,几大碗几大碗灌下去,温玉还是一副初次被灌的样子,怕的要命,每次带了大把的蜜饯过去,为的是女人的求情让自己少喝一碗。
一晃,三个月。
温玉的心痛越来越重,每每见到罗罗免不了腹诽几句,但还是会每天吃药,罗罗捧着下巴对他笑,笑的见眉不见眼,“温玉你真是乖啊,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药钱哦,我家为了支付这些药的药钱都要断粮了。”
温玉嗤鼻,不理。
罗罗就巴巴的爬到他的腿上来,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温玉愣愣的傻了。
罗罗戳了戳他日渐瘦削下去的脸颊,道:“温玉瘦了。”一脸的惋惜。
温玉道:“我与你哥哥同辈,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哥哥吧,老是温玉温玉的叫,不合礼数吧。”
罗罗板了小小的脸,严肃的道:“你是我朋友,所以要唤名字的,你听见有人唤朋友叫的是哥哥吗?”
温玉又是一愣,继而笑开,眼底的温润三个月来第一次温润的真实。
罗罗捧着他的脸又叹息了一回,道:“温玉要将心放开,要不,真的会死的。”
温玉只笑着摇头,慢慢转头看院子里的腊梅,道:“心都没了,怎么放开。”语气怅然一片苍凉。
罗罗有些听不懂,晃着脑袋捧着脸依然是一眨也不眨眼的看着他。
温玉呵,哥哥去江湖了,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温玉的心痛不见好,日日精神也弱了下去,看账本的速度慢了,冬季的第一场雪夜纷纷扬扬下了下来。
罗罗来抓人的时候,穿的圆滚滚的,冲着同样圆滚滚的温玉说:“我家院子里的梅花都开了,今天你去赏梅好不好?”
不等温玉点头,罗罗签了温玉的衣角就走,却发现温玉不动了。
神色怅然,喃喃念着:“明浅,明浅,明浅......”好似入了魔。
罗罗站在他身边望着漫天满地的雪花,紧紧的握紧了他的手。
温玉说:“明浅,她走了,竟不回来了。”
“你希望她回来?”罗罗问他,眼中迷茫还是不懂情爱的孩子,红红的小嘴微微的嘟起,有些烦恼的样子。
温玉却突然间惊醒,浅浅的笑开,“不。”
罗罗看着他,更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