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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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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发生在一个暴风雪的夜晚。
宫野志保为了一个关键的实验数据,在实验室待到深夜。当她结束工作,发现窗外已是狂风呼啸,大雪封路,校园巴士早已停运。
她裹紧大衣,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及膝的雪中,艰难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风雪太大,能见度极低,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显得模糊不清。宫野志保体力消耗很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几次差点滑倒。
寒冷刺骨,孤独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紧紧抱着装有实验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像抱着唯一的浮木。
就在她几乎要迷失方向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风雪照了过来。
“宫野!是你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响起,是乌丸凛!她穿着厚厚的雪地靴和亮黄色的羽绒服,像雪地里的一盏明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真实的担忧。
“不要命啦!这么大的雪,你就打算这么走回来?不懂在实验室待一晚上再回来啊,笨蛋!”乌丸凛的语气带着罕见的责备,她真没想过宫野志保这么勇,恶劣天气下也要坚持回来。
要不是她留在宫野志保身上的妖力发出警告,她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恐怕宫野志保都要冻晕在这片雪色中了。
她看到宫野志保冻得发青的脸和几乎湿透的裤脚,立刻脱下自己的手套,不由分说地套在宫野志保冰冷的手上,然后又解下自己的厚围巾,仔细地给她围上。
“我……没事。”宫野志保想拒绝,但温暖瞬间包裹了她冻僵的双手和脖颈,让她的话语显得无力。
“什么没事!手都快冻僵了!我看你全身上下嘴最硬!”乌丸凛不容置疑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电脑包,然后伸出胳膊,“挽着我,路滑。”
乌丸凛走得很稳,一边用身体帮宫野志保挡住部分风雪,一边用严肃的语气嘱托,“我看你是智慧全点偏了吧?这么大的雪你也敢独自走回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待在研究室别走,要么打电话来让我接你……”
宫野志保没有说话,但挽着乌丸凛胳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体温和力量,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心”的感觉,悄然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那晚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宫野志保依然话少,但不再拒绝乌丸凛的同行。
她们开始一起出现在图书馆特定的角落,一起去学生中心喝热巧克力,周末甚至会结伴去哈佛广场的书店或博物馆。
宫野志保会开始对乌丸凛说起她研究的蛋白质折叠,说起某个哲学悖论,说起她对十七世纪某个冷门诗人的偏好。
乌丸凛则总是认真地听着,时而提问,时而分享她那些“见闻”,常常让宫野志保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乌丸凛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日渐增长的亲近,同时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保护职责。
她看心情通过加密渠道向乌丸莲耶汇报,内容多是“目标潜心学术,社交圈简单,未发现异常接触”。
她将那些共同度过的温暖时光、宫野志保偶尔流露出的对自由的向往和对姐姐的深切思念,都隐匿起来。
她觉得,这些“无用”的信息,在组织看来可能是危险的信号。乌丸凛并不知道乌丸莲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乌丸凛却自私地想瞒下这些事。
我这是……心软了?真难得啊……
乌丸凛想着,自从修炼无情道后,很少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有时,在深夜,当她在宿舍里听到隔壁传来宫野志保敲击键盘的微弱声响,乌丸凛会陷入短暂的迷茫,自己是不是变了。
曾经在修真界无情无谷欠的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这对自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不明白的乌丸凛决定不想了,反正人都在这了,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糕,就这样一步步看着走吧。
平静的校园生活并非世外桃源。组织的触角,如同波士顿冬日常见的阴霾,总会不经意间笼罩下来。
一天,宫野志保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在一本厚重的生物学旧书扉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裁剪过的报纸碎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明美项目进展顺利,勿念。”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明美”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宫野志保的心脏。
姐姐!
组织的“项目”从来都意味着危险!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瞬间脸色煞白,手指冰凉。
是警告?是提醒?还是陷阱?一整天的课程她都心不在焉,实验也频频出错。
乌丸凛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看到了那张报纸碎片,虽然不明就里,但直觉这与宫野志保的软肋——她的姐姐有关。
乌丸凛只好一边若无其事的安慰她,一边间接询问贝尔摩德,组织有没有派其他人来美国这边。
从贝尔摩德的消息中,组织最近确实没有派人来美国。在美国执行任务的人,目前只有乌丸凛一人而已。
乌丸凛的心一沉,如果真的是组织,能在贝尔摩德都查不到的情况下,只剩下乌丸莲耶派出的人。
只是不知道,如果是乌丸莲耶做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试探宫野志保,还是试探她。
乌丸凛看向脸色煞白的宫野志保身上,派这个年纪的孩子出国深造,不会是想让她来给乌丸莲耶制作续命药,甚至实现他永生的愿望吧。
如果不是组织,哪又会是谁呢……
当晚,宫野志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灯也没开。乌丸凛端着一杯热牛奶敲门进去时,看到她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望着窗外冰封的查尔斯河,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脆弱。
“宫野,喝点热牛奶,会好一点。”乌丸凛轻声说,将牛奶放在她身边。
宫野志保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飘忽:“凛,你说……如果一个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另一个人的枷锁,那她的存在还有价值吗?”
乌丸凛愣住了。她走到宫野志保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最终却变成了一句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话:“也许,枷锁也能成为力量。因为想保护那个人,所以才会努力变得更强,强到……可以打破枷锁。”
宫野志保缓缓转过头,黑暗中,她的眼睛像蒙着一层水汽:“真的可以吗?”
“嗯。”乌丸凛认真地点点头,“我们可是朋友,有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宫野志保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她默默地端起牛奶,小口地喝了起来。温暖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稍稍驱散了一些心中的寒意。
这次事件后,宫野志保变得更加沉默内敛,但乌丸凛能感觉到,她对自己似乎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依赖。
然而,真正的考验很快来临。
校园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位来自MIT的访问学者,理查德·阿尔瓦雷斯博士,在一次跨校联合讲座上对宫野志保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他不断用高深的学术问题与宫野志保交流,甚至私下邀请她参与他在MIT的一个“具有突破性意义”的基因编辑项目。
宫野志保起初保持着礼貌的拒绝,但阿尔瓦雷斯博士提出的某些理论模型确实新颖且具有挑战性,吸引了她作为科学家的本能。
两人开始有了一些邮件往来。
乌丸凛立刻警觉起来。她动用组织的情报网调查阿尔瓦雷斯,表面背景干净,学术成就斐然。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出现太过巧合,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算计。
她加强了戒备,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宫野志保,巧妙地打断他们的每一次接触,以“我们约好了去……”之类的借口将宫野志保带走。
她的过度保护终于引起了宫野志保的不满。
“凛,阿尔瓦雷斯博士只是在学术交流。”一次,当乌丸凛再次以强硬态度阻止宫野志保参加一个可能有阿尔瓦雷斯在场的研讨会后,宫野志保蹙眉说道,“我有判断力。”
乌丸凛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但她无法明说,只能找理由:“那个人……我看他不像好人,眼神太滑头了。剑桥城很复杂,我怕你被骗。”
宫野志保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太紧张了,我不是需要时时被看护的小孩。”
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分歧,乌丸凛感到一种委屈和焦虑。她不能说破真相,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可能逼近,或者,仅仅是看着宫野志保走向一个没有她的领域。
矛盾在一个周末下午爆发。乌丸凛被项目负责人临时叫去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格,回来时发现宫野志保不在宿舍。靠着自己在校内建立的良好人脉,也是在别人口中得知了宫野志保去MIT旁听一个讲座了,正是阿尔瓦雷斯主讲的。
乌丸凛立刻追了出去,当她赶到MIT那间讲座教室外,透过门缝看到宫野志保坐在前排,阿尔瓦雷斯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目光不时落在宫野志保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兴趣?
她不动声色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节课的时间,阿尔瓦雷斯落在宫野志保身上的次数太多了。次数、眼神真的不对劲,乌丸凛彻底确定了阿尔瓦雷斯的身份不单一。
乌丸凛也查过,组织中并没有阿尔瓦雷斯这号人,他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众多学生中,选择了宫野志保作为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