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无情道毕业指南》莫等闲庚

6、宫野志保

　　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深冬的哈佛校园，古老的红砖建筑褪去了秋日的绚烂，覆着一层薄薄的初雪，光秃秃的树枝像黑色的线条划破灰蒙的天空。

　　查尔斯河面漂浮着碎冰，寒风卷起地上的雪粒，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空气清冷，混杂着远处咖啡店的香气和旧书卷特有的味道。

　　与瑞士山间的纯净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厚重、忙碌且竞争激烈的学术氛围。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研究生宿舍楼前停下。车门打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宫野志保走了下来，极小的年龄让人误以为这是哪位学生的家人。

　　她穿着一件厚重的深蓝色羽绒服，围巾将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湛蓝而沉静的眼眸，打量着眼前这栋颇具历史感的建筑。

　　八岁的她，以天才少年的身份被特许进入哈佛的特定项目学习，这在外人看来是无比的荣耀。对她而言，却只是组织安排的、一个更为开阔也更为复杂的牢笼。

　　她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必需品，只有一张姐姐宫野明美的照片，是她冰冷内心唯一的暖源。

　　生活助理帮她搬下其他行李后便驱车离开，宫野志保正打算走进宿舍楼，另一辆黑色轿车悄然而至。

　　车门打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穿着精致小皮靴的脚，轻轻踩在积雪上。接着，一个身影灵巧地跳下车。

　　女孩穿着一件的藏青色羽绒服，帽檐下一簇银白色的发丝格外醒目，衬得她肌肤如玉。

　　她脸蛋精致得像个东方瓷娃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的，如同这冬日天空的碎片，清澈剔底，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洞察力。

　　她看起来约莫九岁，身后司机和助理正费力地搬下好几个看起来就很沉的箱子。

　　“不是，有必要跑这么远来上学吗？”银发女孩呼出寒气，脸色更黑了。

　　银发女孩正是乌丸凛，虽然她并不畏惧寒冷，甚至可以利用妖力隔绝冷空气，但是并不想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另外，这里的风一直往脸上刮，谁受得了！

　　乌丸凛目光扫过宿舍楼，很快落在了正准备进去的宫野志保身上。

　　“嘿，等等我！”乌丸凛主动跑到宫野志保身边，努力摆出一副友好的表情，“终于遇上同伴了，我叫乌丸凛，你可以叫我凛。从日本来，你呢？”她的英语带着点英伦腔，流利自然。

　　宫野志保怔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疑似“图谋不轨”的女孩，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后退半步，习惯性地筑起心防。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过于直接的热情。“……宫野志保”她用带着日式口音的英语低声回答，语气疏离。

　　“你想干什么……”

　　乌丸凛察觉到宫野志保升起的警惕，摆摆手，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如果不出意外，这栋宿舍恐怕就我们两个未成年。你看起来就是天才，实不相瞒我其实想抱你大腿，我是被家里老头赶来镀金的。”

　　“听你口音，你是日本人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或者短暂的盟友，不是嘛？”

　　“不用。”她生硬地拒绝，然后转身推开了宿舍楼沉重的大门。

　　乌丸凛望着宫野志保倔犟的背影，收回强装的微笑变回冷淡，同样进入宿舍大门，司机和助理拖着行李跟上乌丸凛的步伐。

　　宿舍管理员是一位严肃的中年女士，她核对了两人的信息后，指了指楼梯：“宫野小姐，乌丸小姐，你们的房间在三楼，相邻。这是钥匙，希望你们遵守宿舍规定。”

　　乌丸凛将钥匙套在食指上旋转着，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像一匹狡黠的狼，“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嘛。”

　　宫野志保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上狭窄的木质楼梯，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回响。乌丸凛就静静地跟在一旁，对走廊上挂着的历任校长画像和古老的壁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来到各自门前，宫野志保先进去收拾房间。乌丸凛则是站在门外，等着司机和助理帮自己收拾好一切。

　　[任务一切顺利——Fenrir]

　　[OK，凛宝贝。我就不来看你了，我不想见到宫野家的人——Vermouth]

　　[收回你恶心的称呼，另外给我多拨些钱，我不爱吃干吧面包——Fenrir]

　　[。OVO——Vermouth]

　　乌丸凛关上手机，一抬头就能看见宫野志保在里面忙活。还是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径直踏入她的房间。

　　“我说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卖了。”乌丸凛叹气，接过宫野志保手中的纸箱，帮她放到橱桌上。

　　纸箱里大概是上一位学生留下的物件，有些重，等放好之后，乌丸凛随意擦拭过额头的汗水。

　　之后又是帮宫野志保搬东西，又是帮她扫地的，小脸累得红扑扑的。

　　宫野志保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无礼闯进自己房间，但又好心帮自己收拾的人，一下子就扑灭了自己心中的火，只剩下哑然。

　　只好加快收拾的速度，快些将这个女孩“赶出”自己房间。

　　一番收拾过后，宫野志保递给乌丸凛一张湿巾。

　　“你到底要干什么？”

　　乌丸凛接过湿巾擦拭自己的脸颊，依旧露出笑容，“还是那个理由，我可不想放弃你，至少现在我们是短暂的朋友吧。”

　　宫野志保眼神落在她脸上没擦净的灰，冰蓝的眼眸中充斥着渴望，还傻笑着看向自己，莫名脑海中浮现出狗狗的身影。

　　宫野志保没有回答，反而是沉默地将乌丸凛带出门外，然后将门关上。

　　“我是不会放弃的！”乌丸凛隔着门朝里面的宫野志保喊道，丝毫不在乎她有没有听见，反正乌丸凛默认她听见了。

　　放完狠话也是回到自己房间，房间已经收拾好，司机和助理早已经离开了。

　　乌丸凛躺在床上，感慨装小孩子真的太累了。

　　另外，宫野志保的防备心也太强了，这样子不太利于任务的进行啊。

　　命运的轨迹，在异国他乡的冬日校园里，再次交汇。监视者与被监视者，以“邻居”和“同学”的身份，开始了她们在象牙塔与黑暗夹缝中的特殊“留学”生活。

　　哈佛的生活对两个心智远超同龄人的女孩而言，是全新的挑战，也是巨大的宝藏。

　　她们参与的并非普通的本科课程，而是一个为极少数超常少年设立的特别项目。

　　课程深度和广度都远超常人想象，涉及高等数学、量子物理、分子生物学前沿、古典哲学等诸多领域。

　　授课教授多是学界泰斗，同学则是个性迥异的天才，每个人都带着强烈的自信或怪癖。

　　宫野志保凭借其惊人的智商和专注力，在学业上独占鳌头，尤其是在生物化学和遗传学领域，她提出的见解常常让教授都为之侧目。

　　但她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课后总是迅速消失，要么钻进实验室，要么埋首于怀德纳图书馆最深处的书堆里。

　　她像一座漂浮在学术海洋中的冰山，只露出智慧的尖顶，将所有的情感和秘密都隐藏在冰冷的海面之下。

　　但是这种性格，寡言又优异得像怪物的人，总会显得格格不入，而被身为“本地人”的学生孤立。

　　虽然对宫野志保来说，反而像她一个人孤立全部人就是了……

　　乌丸凛则是当做来度假，智商维持在正常校内学生的水平，像一个有些聪明但不多，不过是塞钱进大学镀金，然后回国的孩子。虽然时间早了很多，但镀金谁又分长短呢。

　　她更热衷于社交，凭借可爱的外表，以及似乎永远用不完的零花钱，很快在小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有时，她会“不小心”在哲学讨论课上提出一些看似天真却切中要害的问题；会在枯燥的数学推导后“恰好”拿出从日本空运来的高级和果子分享；会成为小型读书会那个善于引导话题、调节气氛的核心。

　　然而，无论乌丸凛的社交网络铺得多广，她的核心焦点始终是宫野志保。

　　她会“碰巧”选了宫野志保旁听的冷门高级研讨会，即使那些内容对“摸鱼中”的她来说高深莫测。

　　她会“刚好”在宫野志保常去的实验室隔壁自习，然后带着“不懂”的问题去敲门请教。

　　她会在食堂里“自然而然”地坐到独自用餐的宫野志保对面，分享一些校园趣闻。

　　起初，宫野志保对乌丸凛的所有接近都报以礼貌而冷淡的回避。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个精英汇聚、背后可能牵扯各方利益的地方。

　　乌丸凛的持续热情，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渗透。甚至，她怀疑乌丸凛是组织派来监视她的人。

　　不过，在乌丸凛的演戏中，宫野志保还是放弃了这个离谱的答案。只当乌丸凛是真的想抱自己大腿。

　　乌丸凛：孩子，你真的排除了最正确那个选项，尽管它很离谱。

　　但乌丸凛极有耐心，她像一缕执着而温暖的阳光，不急不躁地融化着宫野志保周身的冰层。

　　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宫野志保感到不适，却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