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冰释与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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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其他学生想跟阿尔瓦雷斯继续探讨，几乎都被他回绝了。等宫野志保想离开的时候，却唯独留下了她，乌丸凛靠着桌椅的遮挡，藏在两人不易发现的地方。
“宫野小姐，想必你也察觉到了。我如此明显地靠近你，是想把你拉进我的团队中，想让你跟我们一起研究关于一项毒素，如果真的成功了，那能拯救很多人的生命。”阿尔瓦雷斯蛊惑似的，仿佛想引导宫野志保亲自打开这潘多拉魔盒。
宫野志保皱眉，这个向她抛出橄榄枝的男人，有些话确实戳中了自己，确有不小的诱惑力。但是她和她的姐姐，如今的自由和性命甚至还在组织手里，她没这个权利。
“抱歉博士，我现在只想以最快速度完成自己的学业。”宫野志保摆手拒绝，在她想离开的时候，阿尔瓦雷斯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建议。
“如果实在不想加入团队，不如就当是课题研究？我相信有你的帮助，我们的实验会更快成功，届时我会向你们学校提交申请，以参与课题实验，成绩优异为由，让你更快完成你的学业，如何？”阿尔瓦雷斯不愿意放弃宫野志保，依旧是想强力挽回。
“这......”
“不好意思，阿尔瓦雷斯博士。我有急事得让宫野帮一下，我跟宫野就先走了。”乌丸凛没给宫野志保思考的机会，以极快地速度冲到两人面前，几乎是很强硬地将宫野志保护在身后，牵着她的手就要走。
宫野志保被她吓了一跳，挣脱了一下：“凛？你怎么来了？我和博士还没说完……”
阿尔瓦雷斯也走了过来，面带不悦：“这位同学，我们正在……”
“她说完了。”乌丸凛打断他，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去，让久经世故的阿尔瓦雷斯也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止住了话语。
宫野志保惊讶地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乌丸凛。
乌丸凛不再多言，紧紧握住宫野志保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反抗，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教室，留下身后一片错愕的目光。
回哈佛的地铁上，两人一路无话。宫野志保甩开乌丸凛的手，独自站在车厢连接处，背影透着压抑的怒气。
回到宿舍楼，走进温暖的宿舍走廊，宫野志保终于转身，看着乌丸凛，语气带着失望和困惑：“凛，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失礼，也很奇怪？”
乌丸凛站在她面前，看着宫野志保因生气而微红的脸颊，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隔着一堵墙，两个女孩都失眠了。宫野志保在生气之余，更多的是困惑和一丝失落。她并不在意阿尔瓦雷斯，但她在意乌丸凛反常的失控。而乌丸凛则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她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对吗......
似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的感情，好像丰富了很多，不再像是修炼无情道的人。如今的她，究竟是属于修真界的乌丸凛，还是试验品出身的乌丸凛，自己究竟是谁。
裂痕已然出现，在哈佛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那场争执后的几天，宿舍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宫野志保依旧早出晚归，将自己沉浸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但身影比以往更加孤寂。乌丸凛则罕见地没有像影子一样跟随，她刻意保持着距离，给自己和宫野志保冷静的空间。
但她并未放松警惕，通过其他同学和自己的观察网络，她确认阿尔瓦雷斯博士在那次不愉快的碰面后，并未再主动联系宫野志保，这让她稍稍安心，但内心的挫败感和对宫野志保情绪的担忧丝毫未减。
她知道，粗暴的干涉只会适得其反。她需要改变策略。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乌丸凛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宫野志保最近研究领域相关的尖端期刊论文复印件，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宫野志保开门，看到是她，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侧身让她进来，没有说话。
乌丸凛将论文放在桌上，语气尽量轻松：“喏，刚看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她顿了顿，看着宫野志保依旧冷淡的侧脸，声音低了下来，“那天……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只是……真的很担心。”
宫野志保翻动论文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乌丸凛没有再多做解释，她知道过多的言语此刻是苍白的。她转而拿起桌上一个看起来十分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那是宫野志保正在攻关的一个蛋白质折叠难题的实体模型。
摆弄了几下，故意装出困惑的样子：“这个扭来扭去的……到底怎么才能稳定下来啊？宫野你真厉害，能看懂这个。”
宫野志保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笨拙地摆弄模型、眉头紧锁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走过去，接过模型，手指灵巧地转动了几下，几个关键节点便契合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定优美的三维结构。
“关键在这里，氢键和范德华力的协同作用。”她简洁地解释道，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乌丸凛睁大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太神奇了！”她的崇拜看起来真诚无比，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宫野志保作为研究者的那一点点小骄傲。
那天晚上，乌丸凛没有立刻离开。她们就着那个模型和论文，断断续续地讨论了一些学术问题。气氛虽然不如从前自然，但坚冰已经开始融化。
乌丸凛开始用更聪明、更尊重的方式表达她的“关心”。她不再强行阻止宫野志保与外界接触，而是改为更紧密的“陪伴”和“参与”。当阿尔瓦雷斯博士再次发来邮件邀请参加一个高级别学术沙龙时，乌丸凛没有反对，而是表示自己也对主题感兴趣，希望能以“助手”或“旁听”的身份一起去。
宫野志保有些意外，但看着乌丸凛认真且带着一丝可怜巴巴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
沙龙上，乌丸凛表现得像一个谦虚好学的后辈，安静地坐在宫野志保身边，认真记录，只在必要时才低声与宫野志保交流。她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既没有失礼地打断交流，又明确地宣告了“陪伴”的姿态。
阿尔瓦雷斯博士几次想与宫野志保进行更深入的私下交流，都被乌丸凛巧妙地用问题或时间安排挡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宫野志保看着身边看似无害的乌丸凛，忽然开口：“你今天……很安静。”
乌丸凛歪头笑了笑，虎牙尖尖：“因为宫野你在认真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嘛。而且，”她眨眨眼，“我觉得那个博士讲的，没你上次跟我说的清楚。”
这句带着明显偏向性的话，让宫野志保心底那点因为之前争执而产生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了。她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时间悄然流逝，圣诞节假期临近。校园里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许多学生都计划着回家或旅行。宫野志保和乌丸凛都收到了组织“安心学习，无需返回”的指令，这意味着她们将在空荡大半的校园里度过这个西方最重要的节日。
平安夜那天，雪下得很大。宿舍楼里格外安静。宫野志保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圣诞颂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想念姐姐，想念那个远在东京、却感觉越来越模糊的家。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她打开门，看到乌丸凛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大纸袋，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宫野！平安夜快乐！”她挤进门，从纸袋里掏出一样样东西：一棵小小的、装饰好的圣诞树，一只烤得香喷喷的火鸡，甚至还有一瓶无酒精的起泡葡萄汁。“我们来过节吧！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但也要有仪式感！”
宫野志保怔怔地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一样布置着房间，点亮圣诞树上的小彩灯，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冬夜的阴霾。她的心，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了。
她们分享着简单的“圣诞大餐”，喝着甜甜的葡萄汁。乌丸凛讲着最近发生的趣事，逗得宫野志保忍不住笑出声。窗外是寂静的雪夜，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难得的轻松气氛。
“大小姐，你没回家？你这几天都不在，我以为你回去了。”宫野志保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原本以为就她一个人留守，没想到乌丸凛也没回去。
“宫野你变坏了，居然还取笑我。还不是知道我跟着学校里的小天才混，家里人恨不得把我绑在你身边学习呢。”乌丸凛无所谓，“况且，你一个人留在这，孤零零的，我留下来陪你不好嘛？”
“宫野。”乌丸凛看着宫野志保在灯光下显得柔和的侧脸，轻声说，“虽然我们没回家，但这里……我们可以是彼此的家人，哪怕只是暂时的。”
宫野志保的心猛地一颤。她看向乌丸凛，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彩灯的光点，无比真诚。家人……这个词重重地敲击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乌丸凛的杯子。
“说不定，你家里人会给你个惊喜呢。”乌丸凛朝宫野志保眨眨眼，看起来俏皮极了。
“承你吉言了，大小姐。”宫野志保轻笑，喝完杯中的果汁。
那一刻，无需言语。某种坚固的壁垒，在圣诞的平安夜里，悄然崩塌。她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亲密和信任的阶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冰释与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