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将》墨落无何

8、齐小将军田 程玧嫁

　　程玧嫁过去之后皇上似乎对程璟特别宽容，程璟之前相中了个铺子，因为这个铺子有些争议没弄到手里，这两天皇上又偷偷让底下的人拿到手送给了程璟。大概是觉得自己对程玧下手有点太狠了，有意补偿一下，拉拢程璟的心。
　　不过这两天程璟心情还是不太好，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程璟心情不太好，也不想出去玩，显得整个人都规矩了不少，还知道上朝听一会儿政务，几个文臣咋咋呼呼在朝堂争执的赤耳面红的，程璟只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不太想听，黑着脸想中午吃什么。
　　结果好不容易去听了一会儿政，也没听出来什么名堂，只奇怪那群人为了一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吵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怎么吵下去的？
　　最后还是问的周今，才知道皇上最近在让大理寺查结党营私的。
　　因为程璟透给周今军粮有问题勾出来一大堆的问题，军粮运输横跨三州，如果三州有一关不同意，一关都跨不过去。
　　也就是说三州的官员都参与在案，只是知情多或者少的问题，最后审了半天也没审出被贪了的军粮到底去哪儿了，漕运总督只说有人帮他出手卖了，卖哪儿了他也不知道，为了把这批粮卖的钱合理化，又在自己一个铺子上做了假账，于是又审到了假账上。
　　“怎么不查查那个铺子有没有私贩盐？”程璟好不容易听到点有意思的，抱着我过不好大家都别好过的报复社会心态开口。
　　还被周今警告了，说程璟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让程璟没事不要什么都插手搅浑水。
　　程璟当然是笑着哼他一声，关你屁事。
　　“唉唉你听说没，齐鹏小将军因为泉水旁边的两亩地跟人打了起来，被人打折了条腿，现在家吊着出不来。”
　　“假的吧，他一个将军的儿子，武将世家出身，被人打断了腿，这不让人笑掉大牙？”
　　“真的，打他的是王卿亲戚。”
　　“后面还有个更厉害的主儿，程璟，程大将军，听说后自己去一把火把他王家祠堂烧了，现下整个祠堂都光秃秃的，就剩个门口黑乎乎的树了。”
　　“这又关大将军什么事儿啊。”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齐鹏小将军的爹齐老将军是大将军的恩师。大将军忠义，上去把人祠堂烧了，王卿那帮人还抓不住证据。”
　　姜仲戈本来悠哉悠哉地在旁边尝酒，只打算听个乐子，没想到把程璟也听了出来。立马就不淡定了，撂下银子就往程璟家走。
　　刚下楼，姜仲戈兀自笑了笑，想道，这事儿搁三年前还说不定是真的，现在，怎么可能？！怎么看程璟也不会干这种事儿，缺德不说，还冒冒失失的。
　　想着又调头拐回茶馆，不紧不慢打了壶酒，刚打算走，又听到那边又说：
　　“如今这世道，真是发生什么我都不奇怪了，你晓得最近这个三州结党营私，为什么查出来吗？”
　　“前些天我好像听到了点……是……常尚书的儿子，被山匪抓走了，现下找回来了是吗？”
　　“找回来了，可山匪大有来头——人要抓的是“那位”！”
　　“哪位？”
　　“……那个殿下。”
　　“周……周今？”
　　“是啊！误打误撞，那位殿下的马车莫名其妙坏了，常公子借给他了马车，跟弟弟走回府的时候，刚出茶馆，被贼抓走了。”
　　“我当皇上为什么抓住几个山贼不放，还龙颜大怒呢！原道是那群山贼要抓的是这主儿啊！胆子忒大了吧！姓周的都敢惹……”
　　姜仲戈在心里感叹：好家伙，自己这小叔子周今，最近好像还挺遭罪的，然后提溜着酒往程府吊儿郎当的过去了。
　　泽钺,泽钺——
　　叫魂呢，大清早的，折腾人。程璟还没睡醒，鼻音有些重，听着有些孩子气。
　　姜仲戈听着这个声音想到程璟他放平常人那儿，也不过还未加冠的年纪，说不定他真的年轻气盛，为了恩人的儿子一把火烧了权臣的祠堂……
　　忽然他又想到平常程璟的作风，以及平常人给人的早熟感。又觉得不可能。
　　我听说了件事儿……齐鹏因为块地，被人打了，腿都打断了，现在还在家吊着呢。
　　嗯，程璟在床上迷迷糊糊嗯道。
　　我……我还听说，你……你为了给他出气，烧了王卿家祠堂？
　　姜仲戈看程璟不答，以为程璟听懵了，愣在那感叹又有人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尴尬地自我否定道，这……谁传的，太不靠谱了吧……你能干这事儿？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
　　嗯，是我。程璟开口淡淡道。程璟这两天心情实在不好，脾气也暴，一点就炸，前两天去喝茶败火也没喝成将军问雪，这好些不如意加起来让人烦躁得抓狂，见什么都烦。
　　姜仲戈的哈还没哈出来，笑就忽然僵在脸上。
　　你……疯了？
　　啧，烧都烧了，让我再睡会儿……
　　我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得罪王卿，你就非偏袒齐老将军的儿子不可吗？
　　程璟看这人是没打主意走，今天这床是绝对赖不了了，干脆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任性又懒懒散散道。
　　对，非保不可，一来，齐老将军与我有恩，当年兵权旁落，是他同我一起一点一点夺回来的，我打了败仗，要吃军法，是他以命保我的，是他教我怎么带军打仗，也是他在册勿诘手下舍命救我，一身刀疤，至今未消。这世上再无人能比上他对我的恩情。
　　二来，王卿这个人，我得惹，咬咬牙也得惹。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有句话说得好，宁犯周，不触王，你连周今都不想得罪，你想得罪王卿，他有一百种法子跟你玩。
　　情况不一样，皇上现在正严查结党营私，有点权的都不敢私下交往了。
　　周今跟他不一样，周今是宠臣，是纯臣，这种人只对事儿，我惹他一百回也表现不出我不群不党，而他王卿是权臣，他对人找事儿……你说皇上希望我得罪谁，我把他惹了，有他给我打麻烦，皇上就不会没事儿找我的麻烦，我妹妹在宫里也能好受点。
　　而且……王卿这个人，识相的很，估计他现在也在想着能怎么把权臣都“得罪”一遍呢，来彰显他忠君孤臣的形象。
　　我们闹得越难看，皇上越高兴，指不定到最后为了劝架，还得私下赏我一下。
　　可你现在行事这么嚣张，万一皇上他……
　　皇上不会动我，皇上这个人，他如果知道一招伤不到我，他会宁愿不出招，跟我维持表面的和平，以维护他那皇家颜面。
　　而且，最近他觉得得罪我得罪的有点太狠了，按他那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阴晴不定的尿性，最近不会动我。
　　看姜仲戈疑惑的小表情，程璟拍了拍他道，我有分寸，再说，王卿这个人，现在不明着收拾他，更待何时？他趁你入狱下黑手整你那事儿我可还记着呢。
　　姜仲戈知道程璟护短记仇，程璟护短是出了名的，想到程璟护了自己的短，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劝了，偷偷享受了一下被程璟偏袒的感觉。
　　然后嘴上骂到，你真他娘的是心胸针眼大小，肚量难容分厘。
　　怎么就叫记仇护短了……
　　果然，王卿那边跟皇上哭诉了好几次，皇上道了句没什么证据的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连管着火的程璟亲戚程伦易这个京城军巡辅司煊的责都没追。
　　皇上也知道，自己掳了程璟妹妹在皇宫，程璟这活菩萨早晚要作一作的，他不找个事闹一闹才反倒像闷声憋大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