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将》墨落无何

11、动乱 一大早

　　一大早上，朝会吵的叽叽喳喳的。

　　北狄人背信弃义，率兵南下，驻北军主力回家了大半，不敌，死守城池，受重创后向关中军求援，关中军拒不出兵，现留在北疆的驻北军已死伤过半。

　　而程璟头天晚上就拿到了更详细的消息，写信让曹猛撤兵，退守内三关。

　　朝会上，程璟请命北征，三日后点将启程。
　　偏偏祸不单行，第二天，禁军出事了——有个京郊军火库被禁军炸了，说是夜里巡视的小厮火把星不小心溅上点着的。

　　朝廷乱成一片，有人指责，有人求情，有人跪地求饶，有些人忽略了个问题……周今不见了

　　当然也有些人记得他，比如宋承德，虽然宋承德也不知道周今在哪儿。

　　宋承德可能是看周今以往威风惯了，屡屡被长辈拿出来拉踩自己，心里不平又无奈，看周今不在，伺机报复，也可能是气急败坏，觉得京城乱成这样，周今却四下找不到，你既然受那么多人夸赞，就应当在危难里解救大家。

　　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想的，站出来造谣说自己知道周今哪去了——周今是因惧怕京郊之乱波及自己，连夜逃走了。

　　虽然不知道皇上信没信，反正程璟听罢半分都不信，嗤笑一声，看向宋承德。
　　宋承德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不敢再吱声。

　　吵吵闹闹中，程璟带兵出征。
　　刚出关，京城又出了事儿——许多之前王三虎案子里疑似结党营私的官员家里，不知为何忽然出现火药，有的甚至炸死了不少人，风言风语说禁军内有人叛变，互相残杀，还有流民土匪组成的起义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火药，里应外合要攻城。

　　平静了那么久，一阵涟漪，原来是一股大浪的前兆。

　　一件又一件大事儿，让京城人心惶惶。
　　皇帝在宫内遇刺，九死一生，被拜访太后的赵芙蓉救了下来。然后捞回一条小命的皇帝紧急传旨意让程璟回京救驾。

　　刚出关的程璟一脸狐疑的看着不靠谱的赵家家将——没有圣旨，没有玉印……口头轻飘飘一句话，让程璟带大军掉头剑指京城禁军……万一是假的。
　　程璟不禁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儿——回马枪军变。

　　晚上程璟同姜仲戈道：
　　昭德十六年，金老将军就是因为被人算计，我爹被人假传了旨意，他受我爹的命，带兵返京和京城禁卫军兵戎相向，以谋反罪被满门抄斩。替他平反的，都被人下了黑手，至此，此事再无人敢提。

　　京郊望火楼被烧，连着烧了档案馆皇帝却闭口不提追究的事，我就知道，是皇上对金老将军下的手，皇帝故意压着不让查。

　　北疆将士的兵权太大了，皇上想收回兵权，只能在那时候下手，本来那个天罗地网等的是我父亲，只不过，自投罗网的是金老将军，可怜我父亲连真相都没来得及知道，就因半数兵力返京，北疆兵力薄弱，拼死护百姓，落马身亡，至死还在护他南齐的几寸土地。”

　　程璟压抑道：“皇帝都不在乎的几寸地，我们平北军死了那么多人去守，周王室听都没听说过的几村人，我爹为此丧了命。”

　　“说实在的，几个老将军当时的处境，同我现在，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现在我身上还背着个御赐名号，比那几个大将军当年更名正言顺了点。

　　你说，这是圈套，还是……
　　姜仲戈看了看那个自称是赵家的家奴的人一眼，颦着眉。
　　程璟道：若不是圈套，就是个套中套，环中环，我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仲戈兄，你带些人回京，替我探探虚实，我……我回赶十里…‘遇流民袭击’，暂时回不去。”

　　先跟起义军缠斗着，总没什么大错可究，顶多算我不胜其任，救驾来迟。

　　姜仲戈在京城得到消息，就忙着跟着程伦易护驾去了，让人传了消息回来，还带了个不可思议的事儿。
　　“所以，京城现在乱成一片，有时候禁军跟禁军都能不小心打起来……怎么乱成这样”，越往后读，程璟越哭笑不得——程伦易那小子在京城帮他洗罪名。

　　他护驾不力，这罪虽不至死，但怎么说罪也不算小，京城那堆文臣早就开始暗暗戳他程璟的脊梁骨了，皇上也是被京城一堆事故闹的烦躁不安，算是找到发泄点了，一些起义军流民的像模像样的攻打京城，禁军内还有蓄意捣乱的人。

　　皇上眼前没有可信的将。

　　程伦易那个平日里的怂蛋竟人模狗样的站了出来，说了句让程璟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将门之子，焉有腌臜之辈？陛下，京城军巡辅司煊程伦易请战。”

　　如今程伦易立了大功，皇上也不好治程璟的罪。程璟感叹：想不到啊，竟是这小子救了我见旨不果行的罪。
　　这小子可以啊，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个怂包，可这么多年，若不是他在京城这边帮忙看着皇上脸色，自己估计早被皇上拉出去剁了十几次了。

　　程璟想了想，委婉地称赞道：“伦易是个知轻重缓急的人。”
　　虽然帮他擦了不少屁股，但桩桩件件都不算什么大事儿，有那么一瞬间，程璟甚至觉得程伦易算是自己亲戚里，比较省心少事儿的一个。

　　事情到了这儿。
　　程璟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北狄答应停战，为什么签约这么爽快了，他巴不得南齐快点撤军。
　　“台州内乱，无主之地，自顾不暇，不费吹灰之力可得，再以台州为跳板，攻“内三关”，阻断南齐官道。

　　内三关其实在关外，又叫三大关，当然有内三关，也有外三关，外三关依次是颍城、金月泉、仚冗城。都是大关，旁边多多少少会有几个城池围绕着，拿下大关，旁边的城池就跟附赠品一样，程璟有时候打完都记不住名字。

　　起这内三关外三关的名字大抵也是为了区分这六个难念的城池，像一大一小两个蒲扇，外三关护着里面的拂阳河，和畚台二州，内三关则护的是关中各地。

　　而关中各地名义上不归平北军管，驻军叫关中驻防军，大部分是平北军挑剩的老弱病残，前几年关中军督卫是重伤上不了战场的平北军大将，毕竟那边基本上也没什么外敌，用不到太厉害的人物。

　　平北军就是战斗力最拉胯的时候，也顶多是退守内三关，从没有见过哪个将军连内三关都丢了的。所以你个在内三关还靠里的关中，哪用得着上战场，关中军许多老弱病残在那充数。

　　这几年，皇上忌惮平北军的势力，把关中驻防军督卫给了个狗腿子康宗龄，可关中军内许多大将是程璟账里调出去的受伤的将军，所以前些日子皇上想瞒程璟的消息，程璟是一句没落下。

　　如今平北军半数回关，关中驻防军也削减军费，内三关外三关都是兵力最弱之时，只要攻下内三关，外面的驻南军回不来，里面的银子粮食出不去，

　　何况朝廷驻南军本就问题频出，倪老将军刚被削了权，现在正处于被半监禁状态，手下将领各怀鬼胎，到时候驻南军就是个无主的兵器，京城被围困，没有粮食供它，谁养的起它它替谁杀人。

　　而我要救皇城于水火，有叛军遛着我玩，我抽不出手跟他们打……
　　这一场战争，可以要南齐一半的疆土……”程璟把自己半推半猜的结果说了出来。

　　“大将军，那三大关，有没有一战之力？”旁边是因为姜仲戈回京救驾，程璟临时安排的副将小言。
　　小孩儿可能有点傻……至少程璟现在觉得姜仲戈也不是一无是处了。

　　“之前没有。”程璟直接道：“现在难说。”程璟心中默默想，这小将虽有点能耐，但果然没有仲戈兄用着顺手——姜仲戈是绝对不会问这些的，只会立马想到去内三关，给三大关的将士提个醒。

　　“为什么？”又是一个没水平的问题。
　　“因为册勿诘死了，所以可能有。”程璟笑了一下，不咸不淡道。

　　“让齐老将军带我军令至三大关，问一问三大关的将士们，多年无刀，血性尚在否？接下来可有一场血战要打，打不好，死了都无颜面见先祖！”程璟派了稳妥的齐老将军镇关外的内三关后，心里才微微安定下来。
　　因为不知道三大关的情况，所以刚刚才说能不能打的过北狄人难说——

　　“大将军当时杀册勿诘的时候就……预料到这些了？大将军威武睿智！！！”副将激动的拍马屁道。

　　程璟笑着打破他的阿谀道：“我哪那么神，当时只是害怕他们出尔反尔，杀册勿诘是给我们驻北将士留了一手……行了，赶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