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的青春》杜小艾

13、通州之行

　　出租车开的很快，没过多久便回到了我所住的小区。我将钱递给司机，并抓紧最后时刻跟司机师傅贫，我说：“师傅，我可是贫下中农，得找零啊！”
　　司机师傅笑着找给我钱，说：“可惜我也不是雷锋，不能免费送你啊！”
　　我笑着给他挥挥手，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坐他的车，就跟他交个朋友。
　　回到房间，我胡乱的洗了把脸就躺到了床上，脑子里浮现刚才在路上看到的袁青青的照片，按照司机师傅的说法，袁青青果然还在北京，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住着。
　　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半了，明天部门里派了一个很重要的活儿，一大早要我跟部门里的老业务陈东去一趟通州，公司在通州有一个客户，需要过去谈一下广告的事情。
　　本来这事儿是销售部经理交给陈东自己去做的事情，可是程总听了销售部经理的工作计划后，把我加了进去，说是要多带带新人，让我早点成长起来。
　　为了不辜负程总的一番期望，我把闹铃提前了二十分钟，然后安心的关了台灯。
　　第二天，没等闹钟叫醒，我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了看表，还不到七点，但由于还是夏末，窗外已经很亮了。
　　我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完毕，便背上文件包，出了门。街道上一些晨练的人已经晨练完毕，慢慢悠悠地在路边溜达，几个老人背着太极剑从我身边走过。我的目光被他们身后背着的剑吸引了过去。
　　那是几把三尺多长的铁剑，装在檀木做的剑匣里，显得很是古朴。几个老人谈笑着向前方的一个早点摊位走去，我肚子也咕噜噜的响了起来，看看手机，时间尚早，索性也去吃点东西再赶去公司。
　　于是我跟在几个老人的身后，也走向那个早点摊位。这个早点摊位主营的是豆浆、豆腐脑、豆沫和油条。我靠近那几个老人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碗豆沫和半斤油条，在等待的时候，我听着几个老人在谈论着退休生活。
　　看样子这几个老人生活还是非常惬意的，每天早上都结伴去连太极剑，锻炼结束后就在这家早点摊儿吃些早点，然后还有其他休闲活动，听他们说打算今天结伴去水库钓鱼。豆沫上来之后，我边喝边想着，自己年老之后，是否也可以像他们这样，过着休闲的退休生活，打打太极，钓钓鱼。
　　刚吃完饭，就看到118路公交车远远的开过来，于是赶紧胡乱的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掂上公文包推门走了出去。
　　可能是我今天起的比较早，赶上的这趟公交车上人并不多，我顺着车厢向后门走去。一般来说，如果车上的条件允许，我喜欢选择坐在靠近后门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最容易下车。
　　路上的车慢慢多了起来，公交车沿着宽阔干净的街道向前驶去，突然一阵铃声从我口袋里传出，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号码是陈东打来的。
　　陈东问我出门了没有，我告诉他大概再有十分钟就能够到公司了。放心电话，我靠在车座上，将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地方会出现问题，便安心的闭上眼睛，再小憩一下。
　　听到公司门前的站牌到了，我睁开眼，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坐在后门的附近，两步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我抬眼看了一眼公司所在的大楼。这是我现在的习惯，每天上班进入大厦之前，我都习惯的抬头仰望一下那高高的写字楼，看看自己办公区所在的楼层。
　　听到陈东喊我的名字，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陈东正坐在车的驾驶室里向我挥手，我转过身，向他跑去。
　　陈东伸手把后门给我打开，我将公文包往里面一扔，随后自己坐了进去。
　　陈东吹了一声口哨，说：“吃早饭了没？”
　　我点点头，说：“吃了，你呢，陈哥？”
　　陈东从副驾驶座位上拎起一袋包子，在我面前晃了晃，说：“诺，这就是早饭，以为你没吃，连你的那份儿也准备了。”
　　我笑了笑，说：“谢谢哦。”
　　陈东发动车子，将车缓缓的开上路，说：“第一次下去见客户，紧张吗？”
　　我点点头，说：“有一点，不过跟着你，想也没什么问题，刚才来之前在路上我又想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地方不妥，客户要的资料，图片我都准备好了，可能会问的一些问题我也准备了应答之策。”
　　陈东点点头，说：“没想到你还是蛮心细的，不过没关系，今天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这个客户之前跟咱们经理沟通过，谈的差不多了，今天过去没什么变化就直接把合同签了。”
　　我指了指车里的音响，说：“放点儿音乐听听。”
　　陈东随手从车里摸出一张CD，放进CD机里，伴随着劲爆的摇滚音乐，我们的车子以时速超过的80的速度飞奔在通往通州的路上。
　　路况很好，不到九点就赶到了目的地，这次和我们公司合作的客户姓张，在通州兴办了一家保健品加工厂，前些天刚刚引进了一种治疗亚健康的保健品生产线，为了给厂子生产的产品打开良好的销售渠道，就想到在产品上市之前进行广告宣传。刚好我们销售部经理跟这家厂子的张老板有过几面之缘，于是就电话里沟通了一下合作的事情，今天我们来就是详细的谈一下双方的合作计划。
　　接待我们的是张厂长的秘书小李，是个四川女孩儿，非常的热情。我们客气的和小李寒暄了几句，就跟在她后面到了会议室。
　　进到会议室，小李示意我们稍等一下，她这就去通知厂长。趁着她出去的功夫，陈东凑近我的耳根交代了几句，说：“一会儿和他们谈合作的时候，你负责介绍合作的细节，关于价钱这块由我来讲，这里面水很深，你是新人，很容易被带到陷阱里。”
　　我点点头，说：“恩，我会注意的。”
　　说话间，门被推开，小李引领着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进来，中年男子留着寸头，发福的身体裹在一套大水西服里，系着一根金色领带，刚进门就伸着手向我们走开。
　　陈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我跟在陈东身后，陈东一脸笑容的握住中年男子的手，说：“张总，您好，我是陈东，您叫我小陈就好。”
　　张总拍了拍陈东的肩膀，又向我伸出手，我同样客气的握住，并自我介绍道：“张总，我是杜小雨，您叫我小雨，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天得幸有缘面见，可得向您多学习。”
　　张总哈哈的笑着将我们让到椅子上，挥手吩咐小李上茶。陈东首先开口，说：“张总，最近生意兴隆，不少操心吧？”
　　张总谦虚的摆了摆手，道：“混饭吃，厂里一群人张着嘴等吃饭呢，我这个大家长可得管好厂子啊，你们王经理最近可好？”
　　陈东说：“也是再忙，最近公司接了不少单子，大家都在赶工。”
　　张总说：“忙点好，忙点好，说明有钱挣嘛，我恨不得天天四脚朝天呢！”说完哈哈的笑起来。
　　陈东附和着笑，说：“今天王经理本来要亲自过来拜访，临时接到我们程总的通知，去承德出差了，还专门嘱咐我，一定给您带好，还说什么时候去市里，得好好安排安排。”
　　张总笑着说：“这个老王，每次都这么客气，先说正事儿吧，咱们谈谈细节方面的事情，谈完我带你们参观参观我的厂房。”
　　陈东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开始介绍，于是我双手将资料递到张总手上，说：“张总，这是我们关于贵公司新产品发布的策划方案，您先过目，随后我将细节慢慢给您介绍。”
　　张总伸手将资料接过去，慢慢的翻看着，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得甚是仔细，我心里琢磨，这生意人果真就是生意人，便面再看着随意的人，涉及到真金白银的时候，都仔细的很。
　　看着张总翻到了后面，我说：“张总，我们公司针对于像您这样的客户，有一套专门的营销策划推动方案，配合专门的广告设计与支持，相信一定能够将您的产品迅速的推广开。”
　　张总眯着眼睛，说：“你详细谈一下吧。”
　　我清了清嗓子，说：“首先，对于致力于发展企业来讲，一流的企业推广的理念和文化，二流的企业推广的才是产品。产品只要通过质检，都是不会有问题的，销售量的提升，靠的是后期的市场运作，这里面首先要经历的就是广告。作为一家广告起家的公司来讲，我们公司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针对于广告的有效推广，结合贵公司的产品营销策略，我们设计了几个方案，您过目。”
　　说着，我将一叠资料递到张总手里，在张总翻看的时候，我继续说：“二十一世纪，人类的物质生活已经提高，尤其是很多大中型城市，居民的人均收入已经显著提高，很多人已经开始关注保健。从这方面来看，贵公司的产品有着非常大的市场潜力，当然，这离不开一个成功的营销策划方案及配套的广告支持……”
　　张总听着我的介绍，不时的点着头，对我的说法表示认同。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将话题收回来，微笑着看着张总。
　　张总眯着眼睛，将双手放在桌子上，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合作方面细节的事情，可以慢慢商量，只要能够将产品迅速的推广出去，能和广大消费者见到面，我对自己的产品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费用方面的事情了吧？”
　　我看了陈东一眼，他侧着头正看着张总，听到张总开口，随机接话道：“张总是我们经理的朋友，费用方面我们一定会优惠到最低，而且保证制作的质量。这里是我们公司的报价，你过目。”
　　说着将手里的价目表递过去，张总并没有急着接过去，向陈东笑了一下，轻轻的拍了拍陈东的肩膀，说：“小陈啊，这套价目表不用急着去看，我和你们经理也不是外人，我信得过你们，前两天海淀区的几家广告公司也过来给我谈过，价钱方面的确很诱人，但是我跟他们不熟嘛，信不过他们的制作质量，合作还是自己人放心，你说对不对？”
　　陈东同样微笑的点头，我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果真不是容易应付的，一句不经意的话就是摆明了告诉我们有好几家广告公司在和我们竞争业务嘛，而且对方的报价很优惠，如果我们的价格过于高，这姓张的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说我们不够意思，在价格上给他设立陷阱。
　　我坐在椅子上，将双臂抱在身前，看陈东如何应对，脑子里也在盘算该如何打下一张牌。陈东随手就将报价单收回了公文包，笑着说：“让您见笑，职业习惯了，总是下意识的将报价单递交给客户看，张总说的对，咱们的关系，报价单没必要看，我直接给你介绍具体费用吧。”
　　张总又摆了摆手，说：“你们大老远开车过来，我这个当地主的不能不好好招待啊，刚才已经听你们这个小伙子介绍了不少，脑袋里需要沉淀消化嘛，来，我先带你们去参观参观我的厂房，中午好好的喝一壶，价钱下午签合同的时候直接说就行了，我还能信不过你们两个？”
　　话说到这里，陈东也不好再说什么，笑着站起来，说：“那就先感谢张总的破费了，能参观参观贵厂，也是件荣幸之至的事情，走，小雨！”
　　我站起身来，跟在张总和陈东身后，穿过走廊，向着生产车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