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的青春》杜小艾

14、小女生鲍雨

　　对于生产类的企业，我之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对企业的生产过程也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在跟着陈东后面参观厂房的时候，我并不上心。与我来讲，这些生产机械的吸引力还不如张总的秘书小李的吸引力高。
　　从生产车间出来，我们脱下防尘服和鞋套，趁张总上洗手间的时候，我凑到陈东耳朵前小声说：“陈哥，你说张总怎么不直接给咱们谈价钱，带着咱们参观厂房干什么？”
　　陈东笑了一下，说：“绕圈子呗，转着圈的告诉咱们，他们的厂子有实力，很多广告公司上赶着找他合作，他跟咱们经理关系好，说过来道过去就是想着压咱们的价钱呢。”
　　“他不是还没有看过咱们的报价吗？”我有些不解。
　　陈东摆了摆手，说：“大家肚子里都有一个价码，碰到一起了就成交了，碰不到就想法靠近呗，这就是所谓的谈判。”
　　我点点头，说：“那咱们怎么办？”
　　陈东依然自信的微笑，说：“不着急，这就是比耐心，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咱们领导已经提前和他谈过了，咱们就是加个码！”
　　说话间，张总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看我们在说话，就笑着说：“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陈东笑着说：“没什么？杜小雨说张总的公司真大，正羡慕呢！”
　　我赶紧附和说：“是啊，张总这样年轻就能把公司发展这么大，以后真是多要向张总请教呢！”
　　张总笑着说：“年轻什么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和你们这些小青年比，我都老了啊，未来是属于你们的，好好奋斗吧，这都几点了，饿了吧，走，吃点东西去！”
　　说完，看了小李一眼，小李连忙说：“张总，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能你们过去了。”
　　张总伸出一只手，做出引领的样子，说：“两位，前面请！”
　　陈东客气的同样伸出手，说：“张总，您先请！”
　　于是几个人沿着走廊，向餐厅走去。午餐准备的很丰盛，觥筹交错间，张总已经喝的有些头大了，陈东举着杯子说：“张总，感谢款待啊，您和我们经理是朋友，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高攀，和张总交个朋友呢？”
　　张总眯着眼睛，说：“小陈啊，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嘛，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嘛，不然我哪里会和你们喝酒啊！”
　　陈东说：“张总啊，能够结交像您这样的老总，真是我们的荣幸啊，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得经常向张总请教呢！”
　　张总说：“随时欢迎，只要能帮上的，一定劲力去做。”
　　陈东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说：“张总，这次的合作是咱们两个人第一次合作，我希望咱们能通过这次的合作，让双方都能够获得成功，这杯酒，我敬您！”
　　张总说：“合作嘛，大家都是抱着诚意来谈的，为的都是公司的利益嘛，谈谈吧，您们打算怎么做。”
　　陈东将报价说出来后，张总微倾着身子，似乎在考虑。陈东的价钱已经接近我们的底线了，这次陈东打的基本上是明牌了，按照这个报价，市面上的同业报价也不具备太大优势。但是似乎这个价钱并没有和张总心中的底线达成一致，所以张总没有立刻认可。
　　陈东咳了一声，说：“张总，您的意思呢？”
　　张总说：“其实按照你们公司的标准，这个价钱已经合理了，但是小陈啊，你得理解理解你大哥我的境况，这次引进新的设备占用了不少的资金，为了新产品的上市，前期投入太大了，宣传这一块前期没有充足的预算准备……”
　　陈东笑了笑：“张总太谦虚了，以张总这么大手笔的操作，产品一定会顺利的占据保健品市场的，刚才参观贵厂子的时候，心里已经对张总的实力感到敬佩了，作为产品的宣传费用，对于张总来讲，那都是小意思嘛。”
　　张总说：“小陈啊，做事情一定要做好基础，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受过很多的磨难，现在虽说有些成绩，但依然对成本计算有着固有的公式，所以我认为，在宣传上面，是不是可以再打个折，你说呢？”
　　陈东端着酒杯，说：“张总，我理解您的意思，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第一次合作就按照我说的算，算是张总照顾一下我的工作，回去我也好向我们领导交代，我是个实在的人，不瞒您说，刚才我的报价就是我的底价，再超出就是我的责任了，但是下一期的宣传费用，我一定给您争取出空间来，怎么样？”
　　话说的这个份上，再拒绝显然也不好看，于是张总似乎下了一下决心，一拍桌子，说：“好，就按你的办，算我交你一个朋友。”
　　陈东站起来，说：“痛快，和张总合作就是爽快，下期费用，您就看我的，表现不好你罚我！”
　　我也站起来，说：“张总，您放心，价钱优惠了咱们的质量也绝不打折，反而会更加成熟。”
　　张总笑呵呵的说：“好，咱们一会儿去会议室就把合同签了，你们回去就着手操作吧。”
　　合同签的还算顺利，拿到合同后，我们便开车返回公司，陈东在路上说：“妈的，这老头真不好对付。”
　　我点点头，说：“都快到咱们价格底线了，这要是再优惠，咱们就白干了。”
　　陈东说：“先把这次活儿干了，下期费用照样得咱们说的算，我承诺过比这次优惠，可没承诺过要优惠到什么程度。”
　　我笑了笑说：“陈哥，你这是典型的中国农民式狡猾。”
　　吃了饭，张总很顺利的同我们签了合同。之后陈东又带我去拜访了另外几个通州的老客户，所以从通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回到公司，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办公区里黑着灯，没有人，只有程总办公室的门微掩着，还亮着灯。
　　陈东示意我放轻脚步，然后带着我顺着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进门之后，陈东把合同锁进文件柜里，给我招了一下手，示意再轻轻离开。
　　我小声说：“陈哥，不用给程总汇报一下工作吗？“
　　陈东摆了摆手，说：“明天咱们给王经理汇报，给程总汇报的事儿是咱们经理做的，咱们不能越权，知道吗？”
　　我点了一下头，跟在陈东后面走出公司。一出门。陈东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好在程总没发现咱们，不然肯定叫咱们进去汇报工作。”
　　我不解的问：“程总让咱们汇报工作是很正常的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陈东看了我一眼，说：“你看，刚从学校出来，不了解职场的一些避讳，领导问你工作的事情很正常，但是你要是隔着你上级领导越级汇报，会让你的上级领导对你有看法的。你想想看，如果你能随意和你上级领导的领导对上话，那你上级领导岂不就夹在中间，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吗？”
　　我若有所悟，说：“就是说在职场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呗！”
　　陈东竖起大拇指，说：“小伙子，你成长的很快嘛，悟性不错！”
　　我嘿嘿的笑了笑，心想，这算哪门子悟性，这不就是让我在一些事上揣着明白装糊涂嘛！
　　陈东把我送到楼下，我邀请陈东上楼去喝杯茶，陈东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你嫂子等我回去呢，一天不着家了，再不回去你嫂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呵呵的笑着说：“敢情陈哥也是个惧内之人。”
　　陈东倒是承认的痛快，说：“你哥我不是惧内，是内疚，这几年工作上忙，平时很少着家，抽空回家就抢着干活，多少要进到当老公的职责嘛！你还没结婚，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对了，一直没听你说过你有没有女朋友的事儿。”
　　我挠了挠头，说：“以前有，现在分手了。”
　　陈东发动车，说：“分手就分手吧，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以你的个人条件，找女朋友还是没问题的，回头哥给你介绍两个。”
　　我摆了摆手，说：“那就不必了，哥，你慢点开啊！”
　　告别陈东，我从兜里摸出钥匙，径直就上了楼。进门开了灯，把外套脱下来直接扔到沙发上，换了拖鞋就晃悠悠的往卧室走。在通州跑了整整一天，感觉身上酸疼酸疼的，进了卧室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在床上趴了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王晶打过来的。王晶在电话里问了问我今天的情况，我就把今天和陈东在通州的事情向王晶汇报了一下。
　　王晶说：“陈东这小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你往后多和他学学，洗洗早点儿睡吧。”
　　我“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想了想王晶说的话，觉得洗洗睡还是很有道理的，于是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到卫生间放水洗个热水澡。
　　烧好水，刚刚脱了衣服，就听到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我琢磨着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莫不是对门邻居有什么事儿，想着就穿了件睡衣去开门。
　　刚打开门，就听到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孩儿声音，娇嗔着说：“怎么这么慢啊？”
　　我一愣，将门往外一推，一个穿着牛仔裙和白色紧身衬衣的女孩儿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便出现在我的面前，与此同时，我和她几乎同时问道：“你是谁？”
　　那女孩儿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再次往门上的门牌看了一眼，然后疑问的说：“这不是王晶家吗？”
　　听到女孩儿说到王晶的名字，我已经肯定这个眼前的女孩儿是自己人了，于是我将门打开，做出请进的手势，说：“没错，是王晶家，请进。”
　　女孩儿看了我一眼，然后拖着行李箱往客厅走，我搭手一起帮她把行李箱抬到客厅，然后给她倒了杯水，说：“请坐。”
　　女孩儿向我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然后问：“我姐他们去哪儿了？您是？”
　　我自报家门说：“我叫杜小雨，王晶的朋友，你是？”
　　那女孩儿往王晶的卧室看了一眼，说：“我叫鲍雨！”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眼前这个女孩儿怎么看着如此的面熟，原来是鲍雷的妹妹，经她这么一说，我再次打量了一下她，越看越觉得她和鲍蕾长得很像。
　　鲍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我姐他们还没有回来啊？”
　　我疑惑的说：“鲍雨，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你姐不知道吗？”
　　鲍雨狡黠的一笑，说：“我偷偷过来的，他们不知道，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我们系今年实习安排的早，这学期也没什么课，很多同学都自己找工作去了，明年六月份回学校答辩完了就直接毕业了，我不想回家，就直接过来北京投奔我姐跟我姐夫了。”
　　我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个样子，我也是今年刚刚毕业，在秦皇岛呆了一阵，也到北京来投奔王晶了。”
　　女孩儿笑了笑，说：“哦，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我姐他们去哪儿了？”
　　我在鲍雨侧面的沙发坐了下来，说：“你看，你要给你姐和姐夫一个惊喜，不给他们打招呼就自己杀过来了，这回杀空了吧，王晶跟鲍蕾昨天刚刚搬到新房了，今天肯定不过来了。”
　　鲍雨一下子站起来说：“啊？他们搬家了？搬哪里去了？”
　　我说：“你别急，我马上给王晶联系。”
　　说着给王晶把电话打了过去，王晶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说：“你小子发什么神经呢，这都几点了，打电话干什么？”
　　不等我说话，鲍雨就对着电话喊：“姐夫，姐夫，我是小雨，你们搬家怎么不说一声啊？”
　　王晶显然听到鲍雨的声音，慌乱着问：“小雨，怎么个情况，我怎么听着是鲍雨的声音啊？”
　　我说：“可不就是鲍雨嘛，怎么着啊，要不我打车把她送过去？”
　　电话里听着王晶好鲍蕾对话的声音，这边鲍雨已经站起来在王晶的卧室里转了一圈了，鲍蕾在电话里说：“小雨啊，你让我妹接电话。”
　　我把电话递给鲍雨，说：“你姐找你！”
　　鲍雨接了电话，就听到鲍蕾电话里急促的说：“你这丫头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自己跑过来啊，咱爸妈知道不知道啊？你怎么回事儿啊？”
　　鲍雨噘着嘴说：“你怎么张嘴就要吵人家啊，人家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啊？”
　　鲍蕾说：“别说了，明天再好好教训你，你怎么着啊，要不让小雨把你送过来？”
　　鲍雨说：“小雨？我不就是啊？什么意思？”
　　我赶紧指着自己说：“说我呢，我是小雨。”
　　鲍蕾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不用了，太晚了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就睡这边儿了。”
　　王晶说：“小雨啊，你让杜小雨接电话。”
　　鲍雨又把手机递给我，我问道：“王晶哥，怎么着，我把咱妹子送过去？”
　　王晶说：“这么晚了就算了，路也不近呢，就让小雨睡我原来那屋吧。”
　　然后又压低声音说：“臭小子，你小子可别监守自盗啊？小心你嫂子收拾了你。”
　　我同样压低声音说：“想什么呢，我哪有那心思啊，不说了，要不用送就这样吧，有事儿明天见面谈。”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鲍雨说：“你姐夫说，让你今天睡他原来那房间，这两天没睡，你用鸡毛掸子扫扫再睡。”
　　鲍雨点了下头，就拖着行李进了房间，我又喊了一句：“我烧了水，一会儿我洗完了你也洗洗睡吧。”
　　鲍雨关着门，说：“谢谢，我知道了。”
　　于是我便加快了洗漱的速度，简单的冲了一下，就裹着毛巾被钻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