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的青春》杜小艾

11、柳暗花明

　　十一
　　人生中就是有很多事情是你不能左右的，就像你根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儿一样。就在我已经对进入王晶公司的事儿不再抱有想法的时候，我竟然接到了程总的电话。
　　程总在电话里问我愿不愿意在他的公司从业务做起，如果愿意，下周一直接到人力资源部报到。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电话里就利索的答应了。起初我以为是王晶又帮我拖了关系，于是我专门请王晶和鲍蕾去家附近的饺子馆吃饭，说是为了庆祝我找到工作。
　　本来鲍蕾是不想我破费的，但是经不住我再三邀请，说这顿饭是必须的，如果不肯去，那我就搬走了。
　　王晶也笑着说：“蕾蕾，你也别见外了，既然小雨有这心，咱们也不好再做清高，一起吃顿饭吧，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鲍蕾这才同意，说：“也好，算是给小雨提前庆祝，预祝工作顺利。”
　　于是我们三个便径直去了我上回和米路吃饭的那家饺子馆，席间我感谢了王晶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王晶和鲍蕾都说这不算什么，都是自己朋友，这点忙是人之常情，不必太往心里去。后来我又对王晶替我请求程总的事儿表示感谢，却没想到王晶竟然对这个事情不清楚。
　　于是我诧异的问：“王晶哥，程总给我打电话通知我上班的事儿，难道不是你又给我说好话了？”
　　王晶摇了摇头，说：“程总那儿说什么都没有用，他自己定下来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所以上回你说表现的不好，我也就想着再去别的朋友那儿问问，至于程总那儿，我的确没有再为你做什么事儿，也许，是程总对你还算满意，只是考虑的时间多了一些罢了。”
　　我端起酒杯说：“不管怎样，总之这件事儿还是非常感谢王晶哥跟鲍蕾嫂子的，这杯酒，我敬两位。”说完，一饮而尽。
　　王晶给我倒上酒，说：“进到公司以后，需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公司里不像在学校里，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到。尤其是在和客户打交道上，不能太实在，小雨你最大的优点就是重义气。但是在生意场上，这个优点就是个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让你粉身碎骨。应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对面的客户到底心里藏着什么样的动机，现在社会上啊，很多人为了利益什么道德礼仪都拿去喂了狗……”
　　鲍蕾打断王晶的话，对我说：“小雨啊，你哥说的虽然没错，但是也别听他吓唬你，这个社会上讲道理、重情义的人也很多，以后在社交上多注意点，不会像你哥说的那么夸张。”
　　我点点头，说：“嫂子，我知道了，我哥也是为我好，怕我吃亏，让我提前操心。”
　　王晶说：“小雨啊，还有个事儿，下星期我和你嫂子打算搬到新房了，那边装修的基本已经完了，过两天我们去把订好的家具拉回来，下星期就搬了，那边儿离你嫂子单位近，你自己就在这里先住着，这套家里的东西我们搬过去的不多，如果需要什么新的，你就自己置办点儿。”
　　我给王晶倒上酒，说：“王晶哥，你不说我还准备给你说这个事儿呢，你看我在你们家住了都一个多星期了，老这么白吃白喝心里特过意不去，所以我想每个月给你们一千块钱，作为我的房租……”
　　王晶不等我说完，就打断我的话：“你小子说什么废话呢，你什么意思啊，你哥我让你在我家住是想让你交房租怎么这？”
　　鲍蕾也有点儿生气的说：“小雨，你说这话就别怪我和你哥不爱听，你把我们俩当什么人了。”
　　我赶紧解释说：“哥，嫂子，你俩千万别误会，我知道你们俩不缺我这千把块钱，可这是当兄弟的一点儿心意，你们要是不要，我心里根本就过不去。”
　　王晶说：“小雨，这事儿你别再提了，喝酒。”
　　我仰脖喝了一杯酒，有点儿激动的说：“王晶哥，我杜小雨是什么人你了解的很，这样哥对我好，我心里压力大，你这样我特难受。你要把这钱收了，我就继续住下去，你要不收，我今天就搬走，就是睡大马路上，我也不住了。”
　　王晶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说：“你他妈的爱住哪儿住哪，要再给我提房租，现在就给我滚回秦皇岛去！”
　　鲍蕾按住王晶的胳膊，又拍了拍我的手背，说：“你俩都别激动，这话怎么越说越想俩仇人吵架啊！”
　　王晶瞪着眼睛说：“蕾蕾，这事儿你别掺和啊，我给你说，杜小雨，你小子这是给我架难看呢是吧，这要传出去，别说别人，就是文文那儿，怎么看我，自己兄弟住家里，给要房租？你他妈直接抽我得了。”
　　我说：“哥，哥，你别激动，听我说，这不是你们打算搬新家我才提的嘛，要是在一起住，我也不敢说这事儿。我就知道我一提你就得给我上火。”
　　王晶瞪着眼，说：“知道我脾气，你还他妈往枪口上撞？”
　　我说：“你听我给你分析，首先，你跟嫂子搬了后，这套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了，对吧，既然我自己在这儿，我就得对房子负责啊，我要以负责人的身份对待房屋吧，那么我的身份是承租人才合适，既然是承租人，就对应的是出租人，出租人就是你跟嫂子，承租和出租之间必须有租金才行的通是吧？”
　　王晶摆了摆手：“打住吧，我知道你小子嘴上太有一套了，说着说着就能把我套进去，就这么说吧，你只要还认我这个哥哥，就安心的在这儿住，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房租的事儿了。”
　　鲍蕾也劝我说：“既然你哥这么说，你就听你哥的，先住着，等你以后工作稳定了，收入提高了，你再给补上房租，行吧？”
　　我说：“那也好，不过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花钱，存不住钱，这我哥也知道。这样吧，我把每个月工资分成两份，一份用来开销，另一份你们帮我存着，等我真的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再给你们要过来。”
　　鲍蕾看了王晶一眼，似乎询问王晶的意思。我赶紧说：“这要都放我这儿，准让我踏入月光族的行列，以后花钱的地儿多着呢，我自己攒不住，你就帮个忙吧。”
　　王晶想了想，说：“这还差不多，说好了，这钱只是我们替你存着，你要用钱，必须给我说。”
　　我给王晶倒上酒，说：“废话，不找你要钱，还让我去抢银行不成？”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同王晶初步达成一致，我今后每月将在王晶那里存上一部分钱，在我心里，我压根就没打算再将这笔钱拿回来，我想着的却是，如何在将来，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将这部分钱留到王晶手里。
　　这顿饭在一种从激烈的争吵到趋于平和中结束，三个人一路无语的往家走，还是鲍蕾打破了沉默，说：“王晶，明天你下班带小雨去趟新房吧，认认门，以后有事儿直接去那边找咱们，知道路，去的也方便。”
　　王晶是个脾气直来直去的人，刚才还和我因为房租的事情横眉冷对，现在马上就将刚才的矛盾抛到九霄云外，搂着我肩膀说：“哪还用的着认门，开玩笑呢？这小子可是咱们回头搬家的主力，为此我都打算不找搬家公司了。”
　　我咳了一声，说：“虽然我知道，我是一个非常强壮的人，但是，在用我还是用搬家公司这个问题上，我个人的意见还是很明确的，还是找搬家公司的吧。”
　　王晶嘿嘿的笑了两声，说：“杜小雨同志，我们党教导我们，要向革命战士一样，敢于请命，你应该主动地请缨，说自己要全面的负起搬家的责任，做到首战用我，用我必胜，难道你准备让党和人民对你失望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这个嘛，作为一名共产党党员，这点觉悟还是必须的，你说对吧？”
　　王晶得意的点点头，说：“这才对嘛！”
　　我紧接着说：“王晶哥，你什么时候入的党来着？”
　　王晶想都没想，自豪的说：“你哥我大一的时候就是□□员了，现在已经算是老资历了，炸眼就快八年了，这要是革命战争时期，我都能当上旅团长了。”
　　我奉承道：“对对对，那你可真是老党员了啊！”
　　王晶突然赶紧我的话里有异，不等他再开口，我就斩钉截铁的说：“作为优秀的老党员，党和组织教导我们，我以身作则，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作为有着八年党龄的王晶同志来说，在搬家这场战斗上，一定会身先士卒，用于担当。而我们这些群众，一定会在仰望中深刻的学习王晶同志的先进事迹。”
　　鲍蕾已经被我和王晶的对话笑的合不拢嘴，说：“听你俩贫的，好像又回到了□□时期了，不过小雨，听你的意思，难道说你不是党员？”
　　王晶摆了摆手，说：“得了吧，就凭他在学校那阵的欢腾劲儿，要不是党员就见鬼了。”
　　我说：“王晶哥，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是党员？”
　　这回轮到王晶惊讶了，他仔细的看了看我的眼睛，确定我不是撒谎，摇了摇头，说：“不该啊，一般咱们学校的活跃分子，入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按道理说，我大一也就能入党了。可是由于大一下半学期时，带头和法学系的那帮哥们干了一仗，被拿下了。后来就没怎么对这事儿上过心，稀里糊涂的混到毕业，也还是个群众身份。”
　　鲍蕾安慰我说：“其实党员就是个身份象征，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如果不从政，成分是什么也不是很重要，你看我跟你哥，要说党龄都有七八年了，可是每年只有到交党费的时候，才觉得和党组织又有联系了。”
　　我也笑了笑，说：“行了，不提这破事儿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到那边儿去啊？”
　　王晶说：“下周吧，选个黄道吉日。”
　　我说：“你还真信这个啊？”
　　王晶说：“信不信是一回事儿，讨个吉利总没有坏事儿。”
　　回到家，王晶跑到我的房里玩儿电脑，我躺在床上看书。王晶边玩儿边说：“小雨，这台电脑给你留下吧，我到那边儿就用笔记本了，你什么时候也买本了我再搬走。”
　　我一下坐起来，紧紧的握住王晶的胳膊说：“真的啊，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太感谢了，我还想，现在手头紧点儿，你要把电脑搬了，我还真没得事儿干了？”
　　王晶把我的手甩开，盯着屏幕说：“走开，差点儿害死我，没看我正在和别人PK呢吗？”
　　我向屏幕看过去，见王晶正在操纵这羊羔医生和一名战士在围着一棵大树周旋。那名战士大概也是个新手，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追着羊羔医生的屁股后面追赶，然而王晶的电脑操作技术还是比较悬殊的，在借助大树的有利地形下，不急不慢的绕着圈子，时不时回头放一把幽冥火焰，那名战士打不到王晶，便停住脚步开始在屏幕上国骂。王晶对我说：“这小子估计被我快玩儿疯了，刚才我半个小时啥都没干，就绕着这个树跟他兜圈子了，他只要一离开，我追着就放火，他回头来追我，我就绕树。”
　　我说：“你丫的跟这小子起什么劲儿呢，有那功夫升升级，做做生意，在不济去聊聊美女也比和一个傻小子逗愣玩儿强啊。”
　　王晶说：“我刚才给血色蔷薇发信息了，没在线。做生意我没本钱，身上也没有值钱的装备武器，升级也没意思，回头还是等血色蔷薇上线了，让她带着去升级快，反正没事儿，就跟这傻小子玩儿会。”
　　那战士骂了会儿见没什么作用，大概是没见过像王晶这么如此脸皮厚之人，就转身离开，王晶又从树后面跳出来，追着那战士又是几团幽冥火焰。
　　估计那战士是被王晶折磨的崩溃了，在屏幕上喊道：“大哥，我服了，不就是抢了你两块破石头吗？至于没完没了的纠缠个没完，我惹不起，我躲着点成吧，说完，毅然选择了下线。”
　　我说：“王晶，你刚才这么折腾就为了两块破石头？”
　　王晶一梗脖子，说：“废话，人穷志短，现在这两块石头，买了都够我买好几捆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