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的青春》杜小艾

10、失落的心情

　　马路对面是一座银白色的建筑，并不高，与周围高楼大厦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而这座银白色建筑的顶层悬挂着一块儿硕大的广告牌子，是一家品牌服装的平面广告。
　　我抬眼望去，广告上的平面模特的样子让我心中一惊，因为这个模特并非影视明星，而是我所熟悉的一个女孩儿，袁青青。
　　画面上的袁青青笑容如焉，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连衣裙，幸福的靠在一个帅气的男生身上。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这幅广告很新，看样子是刚安装上去不久。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那么也许袁青青毕业后并没有回加拿大，而是留在了北京，怪不得米路说在街上见过她呢。
　　我和袁青青最近的一次联系也得追溯到两年前，上学那会儿带谷佳云来北京看枫叶那回，坐在北大的校园和她邂逅过一次，之后一般也就是短信来往。后来害怕谷佳云发现了起疑心，联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大三下半学期手机丢了后，就失去了她的联系方式。后来换了手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当时忙着学校里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有点儿时间也是陪在谷佳云身边，就没有去想为什么袁青青同样没有联系过我。现在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袁青青一定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男朋友，和我一样有所顾忌，就不再联系我了。第二，袁青青的手机和我同时丢掉了，失去了对方的号码。
　　但是想回来，当时我是没有心思去顾及袁青青，否则想要找回她的电话也易如反掌，同样的，她要找回我的电话，同样也不是难事儿，既然都没有去寻找，那一定是同时想给这段年少时的感情告一段落，或是就此终结。
　　我站在路的对面望着那块广告牌，回忆了一阵和广告上那女孩儿的一阵岁月，叹了口气。往事如烟，随风吹散在茫茫人海，不留下一丝痕迹。
　　有的时候，感情的事情微妙的让人无法捉摸。也许像我这样的男子就没办法拥有长久的感情，顾忌的事情太多，总想做到完美，却永远追赶不上完美的脚步。
　　谷佳云那时候就一直说我太认死理，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时我还开玩笑说我这叫执着，可是真的做出毕业分手的决定之后，心里的痛苦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承受。
　　现在袁青青幸福的靠在那个帅气的男生身上，无论是拍照需要还是什么，毕竟这个女孩儿一定很幸福的生活着。谷佳云是不是也会像袁青青那样，我不愿去想，我甚至不知道，如果现在谷佳云真的已经成为别人的女友，我是否还有勇气出现在她的面前。
　　嘴里的那支香烟已经吸到了最后，我却没有察觉，直到一股焦糊的气味冲进我的口腔，我才意识到似乎烟头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将烟头丢进附近的垃圾箱，我便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车。公交车像一条鱼一般游走在街道之上，我透过车窗，打量着窗外的街景。展现在眼中的依然是千篇一律的灰色建筑，毫无生机。
　　中午的时候，王晶推掉了一个饭局，从外面赶了回来。进门便问：“上午感觉怎么样？短信里也没说太清楚，你给我具体讲讲？”
　　于是我把从我进到程总办公室的第一感觉到最后退出办公室一一给王晶讲了一遍，王晶听完，微微皱了皱眉头，说：“这次面试你的表现也出乎我的意料，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有一说十的主儿啊，那还不甩开腮帮子胡吹，以你小子的口才和机敏，加上我给你的公司资料，还有你嫂子临阵磨枪教你的口语，基本上够你半个小时的发挥了啊。”
　　我叹了口气，说：“这回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要搁平时，不用你说，我铁定是甭管能不能面试上，先把面试官侃懵了再说。可是这次面对程总，我就好像做贼心虚似的，别说有一说十的功夫了，就是有十都没有说出个一来，我琢磨着，这次肯定载了。”
　　王晶赶紧安慰我说：“别灰心，事儿没下来谁也说不好，就是退一步讲，就算你没能进我们公司，想混口饭吃还不容易？”
　　我说：“王晶哥，你也别替我操心了，我下午再在网上找找其他的招聘信息，咱们要做到广撒网，多捕鱼。”
　　王晶拍了拍我肩膀，说：“那也好，你自己先找找看，我下午跟几个朋友联系一下，看他们那边有合适的职位没？”
　　吃过饭，王晶就赶着出门了。看着王晶匆忙的背景，我心里倒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心酸，本来到北京打扰王晶，我心里已经过意不去，再要为自己工作的事儿操持，那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来北京之前，我也做好了不给王晶添麻烦的思想准备，我打算到北京和王晶见完面，就找一处廉价的房屋，即使是地下室也完全可以接受，只要是没有谷佳云在身边，在恶劣的环境我也能够承受下来。然而，当重义气的王晶让我在他家住下之后，我倒不好意思再行告别。我打听了北京的房屋出租行情，像租住在王晶家的这样的环境来讲，一个月费用没有一千是下不来的。
　　我在秦皇岛那段日子，倒是有一些积蓄，但是这些积蓄放到北京的消费来讲，根本微不足道，我打定主意，月底无论如何要把房租给王晶，如果他不要，我就搬走。
　　下午在网上浏览了很多招聘信息，按照我个人的就业意愿，我选择了十家公司，根据各公司的招聘职位及要求，能够在第一要求上互相满足的只有三家公司，于是我将那份鲍蕾给我翻译的英文简历及中文简历一起打包投递给了那三家公司的人力资源部。
　　不到半个小时，其中一家公司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对方说希望我能到他们公司面谈，并给我留下了具体的地址。
　　下午的时间还很长，于是我兴冲冲的换上西装，决定趁热打铁，按照他们提供的地址，我顺利的找到了这家公司。
　　这是一家从事化妆品销售的公司，招聘的是客户经理，按照他们在网上留下的岗位说明，是需要招聘客户服务人员。简单的说，就是一旦客户对购买的产品产生不满，将由客户经理进行售后服务，摆平客户的对公司不利的要求。
　　我自认为我的口才对付那些刁蛮任性的客户绰绰有余，而且我的面相和善，不会激起客户对我的更大义愤。我认为做客户服务人员，面相和善是尤为重要的，如果长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或者是生有一副欠揍的面容，越是口若悬河，越是能将矛盾激化，引起更大的纠纷。
　　我上学时亲见过一次矛盾纠纷，那次我和书生到金三角买衣服，路过一家通讯公司的门市，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当时我和书生都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于是兴冲冲的跑进去起哄架秧子，进去后发现原来是一名客户因为新购买的一款手机出现了问题，要求退货，而矛盾的另一方是一名所谓的客户经理。
　　这名客户经理利用自己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因素，不但没有站在客户的立场，反而指责客户无事生非，扰乱正常营业。
　　这名客户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摆出一副你不解决我的问题，我就要给你制造问题的态势。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这名客户经理见到人和这个因素渐渐对自己不利，于是想要速战速决，将自己的骂街功底发挥到了巅峰，把对面的客户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本来战争的天枰已经倒向了客户经理，可偏偏这名客户经理长了一副欠扁的嘴脸，客户在被语言攻击的体无完肤的情形下，由语言攻击迅速转变成了物理攻击，并发挥了奇效，那名客户经理被揪着头发掀翻在地，然后被一阵猛踹。
　　由于这名客户经理语言攻击颇具杀伤力，本来就让围观的群众感到听力难受，这下被掀翻在地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大伙一拥而上，对着那客户经理的身体就是一顿猛踩，并赶在保安和警察到来之前一哄而散。
　　书生夹在在其中也进行了起哄似的攻击，当我也想加入到其中的时候，发现大伙已经呈撤退趋势，只能饮恨而返，隔着门市的玻璃的门，我看到那名客户经理被赶来的保安搀扶起身，雪白的衬衣上已经沾满了大大小小的脚印，形状甚是悲惨，于是我当时就告诉书生说：“如果你的脸不允许你高调，那你就为了人身安全一定要低调，否则，你只能成为那只名叫‘豆豆’的企鹅。”
　　可是当我见到所谓的面试官之后，我发现这个面试官名没有给我讲解我要如何对付客户，而是滔滔不决的给我介绍起产品来。
　　我几次试图打断他我应聘的不是销售，可是他丝毫不为所动，并为我勾画出一副美妙的未来画卷，告诉我他们公司的产品多么有市场，多么有前途，加入到里面之后能够获得多么高的报酬。
　　当我提出要看一看产品后，面试官说：“不急着看产品，只要你觉得好就行，你只要交纳588元就能够登上通向成功的台阶，顺着这个台阶爬上去，上面就是汽车、楼房、美女，就是真实的乌托邦……”
　　我听他滔滔不绝的讲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似乎明白了一点儿，于是我赶紧编了一个理由离开了那家公司，这是典型的传销嘛，好在没有发展到非法拘禁我的地步，他们打着直销的名义搞传销，让应聘者自己掏钱买产品，然后在拉人一起做，重复自己掏钱卖产品上家的提成的事情。
　　离开这家公司后，我长出一口气，我说这家公司接到我的简历后能如此快速的联系我，原来发布信息的人就是刚才面试我的那家伙，他也是前短时间被同样的方式招聘来的，只不过他选择了留下发财。
　　我在街上溜达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等到其他两家公司的电话，于是垂头丧气的回到了王晶家。
　　我担心我低落的样子会被王晶和鲍蕾发觉，于是在吃饭间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兴奋起来，并手舞足蹈的向他俩讲述我下午在街上见到的趣事儿。
　　王晶说：“吃完饭早点睡吧，今天逛了一天，累了吧。”
　　鲍蕾也说：“小雨先休息吧，我和你哥收拾就行。”
　　我看他们执意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谢过他们，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