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南瓜卷

9、他有新欢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杏怎么会认识他？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搅得她头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苏杏发来的消息，问她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桑榆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了敲玻璃。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对视。
　　他的眼神里，好像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像她看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逃得那么狼狈。
　　反正是他先不挽留你的，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他干啥！桑榆的第二人格出现。
　　怎么说也得他追你啊！
　　这么多年了万一他有女朋友了呢？
　　那人家出来见你干啥！
　　她按捺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打下一行字：临时加台手术，先走了，改天约。
　　呼.。
　　桑榆长舒一口气。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吹得窗帘晃了晃。
　　她起身去浴室，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点。
　　算了。
　　都过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是苏杏的回复：行吧，你注意安全，那男的我帮你应付了，他人看着挺稳重的，可惜了。
　　＊

　　一周后，市中心医院急诊室。
　　忙不过来的日子里让她没心情想有的没的。
　　走廊里挤满了人，哭喊声、仪器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桑榆刚结束一台紧急清创缝合，摘下沾着血渍的手套，捏着眉心往外走，想抽空喝口水。
　　“麻烦让让，麻烦让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回头看。
　　是他。
　　“医生，麻烦看一下，她急性肠胃炎，疼得厉害。”
　　分诊台的护士点头，指了指桑榆的方向：“挂个急诊号，去那边找桑医生，她刚忙完。”

　　“桑医生？”
　　江别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桑榆闭了闭眼，逼着自己抬起头。
　　他好像又长高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什么情况？”
　　“肚子疼。”小女生疼得呲牙咧嘴，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哪里疼？疼多久了？有没有呕吐腹泻？”
　　桑榆垂着眼，飞快地问诊、开检查单，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家属先去缴费，做血常规和腹部彩超，结果出来拿给我。”她把单子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了他的手。
　　“谢谢。”江别树欲言又止。

　　差不多中午，桑榆没去食堂，坐在办公室啃面包。
　　他们当时是怎么分开的？
　　是不清不楚的关系，是论坛。
　　她特别讨厌这种莫名的压力和烦躁，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无法直面应对自己喜欢的人，只能一躲再躲，哪怕不复相见。
　　可离得远了，分开了，又开始怀念。
　　所以她当时快刀斩乱麻，匆匆离开。
　　可你为什么一句挽留都没有呢，哪怕只有一句，语气有多冷漠，我都可以为你停留。
　　也为我自己。
　　下午。
　　脚步声传来，在门口停住。

　　她的眼皮跳了跳，不敢抬头。
　　“桑医生。”
　　江别树的声音响起，比一周前在餐厅里更清晰，也更克制。
　　桑榆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小女生身上——女孩脸上的痛苦神色淡了许多，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办公室。
　　检查结果出来了。
　　桑榆压下心头的翻涌，伸手：“单子给我。”
　　果然，心跳不会骗人。
　　“没什么大问题，”她的声音很平，“我开点药，回去按时吃，清淡饮食，多喝水。不适随诊。”
　　她低头开处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谢医生。”那个女生说。
　　桑榆把处方单递过去，依旧没看他，直到她听见脚步声又要响起，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头。
　　然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女朋友。”
　　不是以医生的身份，以她自己来说。
　　既然放下了，也不能这样来对待啊，而且还是女朋友。
　　“不是。”那个声音响起。
　　“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