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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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遇见》循环到了第三遍。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她快到家了，利落的拿起手提包，然后朝小陈挥了挥手。
“谢谢你送我回家。”
小陈笑着比了个心，然后目送她离开。
第二天的闹钟响起，桑榆没有按时起床。
她反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敢断定可能是发烧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棉质枕套吸了一夜的汗，带着点黏腻的潮意，混着鼻腔里涌上来的酸胀感，闷得人发慌。
桑榆打开手机，想点开微信给小陈说请个假，但不知道为什么点进了音乐软件。
又是那一首遇见，不过这一次跟在车上听的感觉不一样。
桑榆的睫毛颤了颤，又点开微信，声音有点沙哑的说：“今天发烧了，帮我跟主任请个假。”
“病程的话，等我下午烧退了，我再补起来吧，病人的交接记录等会儿发给你。”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好。
《遇见》还在循环。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桑榆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想。
这么多年，她好像还在排队。
拿着那张，早就过期的号码牌。
也没有力气再想了，她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下午两三点。
退烧药还在桌上静静的躺着，她也没有吃，烧自己就退了，八成是着凉了。
她起来披上衣服，简单喝了口水，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赶病程记录。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不刺眼，温度也不是特别的炙热。
她好像很少有这样的时光可以闲下来。
临近晚上，终于大功告成了。
她掏出手机随便点了一个外卖，快速吃下，又打开电脑研究文献。
等一切差不多结束之后，这命苦的一天就画上句号了。
没多会儿，困意就裹着疲惫涌上来，她翻了个身，很快便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桑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起来，指尖摸了摸额头，体温正常，只是喉咙还有点干涩。她快速洗漱、抓起桌上的全麦面包，一边啃一边往地铁站走。
清晨的地铁里人不算多，桑榆靠着扶手，闭眼梳理着今天的工作流程，直到地铁播报“市一院站到了”，才睁开眼快步走出去。
好困啊，才睡了几个小时，又拉起来打工了。
医院里到处都是麻木的气息，还有准备交班的医生。有些规培和实习见到她后都礼貌的问好，她也点了点头。
桑榆刚走到护士站，护士长就迎了过来：“桑医生，昨晚急诊收了个急性心梗的病人，现在在CCU，家属刚到，情绪有点激动，你去看看？”
“好，我马上过去。”桑榆把包放下，接过病历夹快步走向CCU。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病人还在昏迷中，家属围着病床红着眼眶，见桑榆进来，立刻围了上来：“医生，我老公他怎么样了？能不能救回来？”
桑榆先快速扫了眼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又翻了翻急诊的抢救记录，才转向家属，声音沉稳又镇定，已经没了困意：“病人是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昨晚已经做了急诊∥PCI，现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期，你们先别着急，有情况我会立刻跟你们沟通。”
她稍微安慰了几句，又被一通电话打断，说是急诊来了个出车∥祸的病人，要她过去会诊。
忙得脚不沾地，刚想休息一会儿，又发现要去坐门诊了。
下午还有一台手术。
她又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学医啊？
等她再次走出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
今天还行，不用值大夜班，她可以回家睡个“懒觉”。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
*
桑榆忙完连轴转的三天班，手机刚解锁就弹出来苏杏的消息：“老地方等你，再不来双皮奶就要被我吃光了。”
好的，姐妹一生一起走。
她飞奔下去。
桑榆简单画了个淡妆，穿了件米白色棉麻衬衫，领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
下装是条烟灰色直筒西裤，裤脚利落收在白色帆布鞋里。
苏杏看到连连感叹：“这不上班就是养人哈。”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难约，”苏杏抱怨，“你们医生怎么都这么忙啊？”说完就把一盘甜点往桑榆面前推。
桑榆吸了一大口绿豆沙，冰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倦意散了大半：“别提了，昨天CCU收了个心梗的，折腾到凌晨才稳住。
不上班就是好。
“那也不能拿命换钱啊。”苏杏敲了敲她的碗沿，“我上周去逛市集，给你淘了个护腰的靠垫，放你诊室椅子上，省得你坐一天腰疼。”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印着小雏菊的靠垫，布料软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桑榆捏着靠垫的边角，心里暖烘烘的：“也就你记着我这些小事。”
“不然呢？”苏杏夹了块马蹄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下个月新开的画展有莫奈的复刻版，我抢了两张票，你要是再敢说加班不去，我就直接去医院把你拖出来。”
“咱俩多少年姐妹了，必须赏个脸。”
两个人就这样东扯西扯了半天，不知道就怎么扯到桑榆身上了。
“你还没有男朋友啊？”，“不打算找一个。”苏杏问。
桑榆差点噎住。
“嘿嘿，别说你没时间啊，我现在手里就有一个，他好像是做医疗器械的。名字和你挺搭的，叫什么树来着？”苏杏幸灾乐祸，打开手机准备查看。
“江别树，就是他，还是从清北毕业的高材生。”
“我今天还把他约出来了，你等一下，他马上就到了。”
桑榆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撞在碗沿上，冰甜的绿豆沙在舌尖瞬间没了味。
江别树。
“你认识？”苏杏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挑眉问。
桑榆慌忙低下头，舀了一勺绿豆沙塞进嘴里，太冰，“不认识。”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
苏杏愣了愣：“这么急？”
“嗯，来不及了。”桑榆避开苏杏的目光，抬脚就往门外冲。
刚掀开门帘，就和一个迎面走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男人穿深灰色衬衫，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个纸袋。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僵住了。
不过是一秒钟的对视，桑榆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抱歉，借过。”
桑榆终于逃出这炙热的空间，松了口气。
时隔十一年，他和江别树竟然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