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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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沉寂已久的，快被桑榆忘记的头像发来信息，她才发觉是真的。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江别树，真正的回来了。
对方只有一句很简短的话：“她是我表妹，带点血缘关系的那种，别误会。”
他为什么要特意解释？
她对着对话框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慢吞吞敲出几个字：“知道了，谢谢告知。”
发
送之后又觉得太过生硬，想撤回，手指刚碰到屏幕，对方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周前在餐厅的偶遇，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那时她以为这辈子和江别树也就这样了。
她咬着唇，手指在“有空”和“没空”之间反复犹豫，最终还是敲下：“我晚上要加班。”
这是借口，她今晚明明早早就可以下班。
江别树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桑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呼吸都跟着停了，犹豫了十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加班是借口吧？”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桑榆，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
桑榆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江别树，都过去这么久了。”
你还是不要再喜欢我好了。
“可我没觉得过去。”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天在餐厅看到你，我就想找你聊聊了。今晚七点，你医院楼下的那家粥铺，我等你。”
不等桑榆拒绝，他就挂了电话。
七点整，桑榆还是出现在了粥铺门口。江别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皮蛋瘦肉粥，看到她来，抬头笑了笑。
桑榆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
“还是老样子？”江别树把粥推到她面前，“我记得你以前最爱这个。”
桑榆看着碗里的粥，，别过脸，轻声说：“江别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十分认真：“想重新认识你，桑医生。不，是重新认识桑榆。”
“我找了你三年。”江别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去年调回这座城市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查你的消息，直到上周在餐厅看到你，我才终于找到你。”
桑榆的指尖猛地一颤，差点碰翻面前的粥碗。
三年。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心底那扇落满灰尘的门，里面积压的委屈、思念、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她难过得想吐。
她以为，当年他不告而别，是潇洒的转身，是对那段感情的不屑一顾。她以为，那棵树，不会再结果了。
原来他找了她三年。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平静：“找我做什么？高中那点事，早就翻篇了。”
“翻篇的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江别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执拗，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深沉。他伸手，想碰一碰她的头发，手指悬在半空中，又硬生生收了回去，转而拿起桌上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我当年走，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出国。走的前一天，我去了你家楼下，想跟你说一声。你家的灯亮着，但我没敲门。”
“我不配。”
桑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记得那个晚上。
高三的最后一个暑假，她收到了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想第一时间告诉江别树。她趴在窗台上，等了他一整晚，却只等到了第二天，他已经出国的消息。
同学说，他走得很急，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
同学说，他好像是跟着父母移民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扎了整整七年。
他继续说：“我到了国外，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联系你。可你的手机号换了，微信也拉黑了我，□□更是早就不用了。我托了所有高中同学打听你的消息，可他们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不肯告诉我。桑榆，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
桑榆没有回答。
恨吗？
一开始，是恨的。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绝情，恨他的一切。
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恨慢慢淡了，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遗憾。
她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不过是因为，她不敢面对他的离开。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一遍遍地质问他，一遍遍地回忆过去，然后，在回忆里，彻底沦陷。
“粥要凉了。”江别树打破了沉默，把勺子递给她，“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桑榆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已经不喜欢吃这个了。”
“没关系。”江别树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学。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桑榆抬起头，看着他：“江别树，你别这样。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七年。这七年里，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彼此了。”
“我不管。”江别树的语速放缓，带着一丝哀求，“桑榆，我不管隔了多少年。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从高中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我找了你三年，等了你七年。我不想再错过了。”
桑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和执着，让她无法抗拒。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七年的时光，真的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烟消云散吗？
她不知道。
桑榆放下勺子，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低：“江别树，你知道吗？我现在是一名医生。我的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要值夜班，要治病救人。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风花雪月。”
“我知道。”江别树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耀眼，“我查过你的资料。桑医生，华西附属医院心外科的骨干医生，现在在急诊科。年纪轻轻，就已经独立完成了多台高难度手术。我为你骄傲。”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生来就是有价值的，不存在谁离开了谁就泯灭了价值，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们，就可以是别人的光。”
“很多年前，你就做到了。”
他把自己的名片用双手递过去，说：“我现在是做医疗器械的，担任创始人，大学读的是生物医学工程，后来深造，专攻的就是高端医疗设备的研发与临床转化，桑医生，请多指教。”
桑榆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江别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粥铺里，很安静。
窗外，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过了很久，桑榆才缓缓转过头，看着江别树，轻声说：“七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你确定，你喜欢的，还是现在的我吗？”
“我确定。”江别树的眼神，无比坚定，“我喜欢的，永远是你。”
桑榆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答应他。
有一个声音在说：别答应。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江别树还是看到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桑榆的手。
桑榆的手，很凉。
七年的冰封，似乎在这一刻，开始慢慢融化。
“桑榆。”江别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
谢谢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桑榆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暖。
她看着碗里的粥，看着窗外的霓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江别树，你终于回来了。
回到了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