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55、爱你 大雪，他

　　周淮正最近总是出现在江柚的生活里，以至于到了一个很难不想太多的频率。
　　即便冯芝说，周淮正只是来这里出差。

　　他们刚认识不到一周，露台见面之后的第二天，他的确有个私人马场的聚会带她和冯芝认人。在那之后，他和冯芝又叫她去打高尔夫。
　　江柚不会打高尔夫，周淮正就耐心地示范。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天。
　　江柚到这个建在半山腰的别墅时，正是日落时分。
　　佣人将她带到室内泳池边，寂静的户外山侧，只有泳池里人的手臂击打水面声。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玻璃窗外火红的太阳和粉紫交界的天，沿着泳池走，最终在一侧停下。

　　刚刚还在泳池中弄出声响的人突然消失，在隐隐的风声中，江柚突然弯腰，伸手。
　　“哗啦——”
　　在巨大的水声中，她面前的水里突然探出一个头和健硕的肩膀。周淮正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滑落大量水珠。

　　轻松地半抓住他，他们四目相对，周淮正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江柚原本擒住他脖子的手，改为托起他的下巴。
　　她半眯起眼：“我不喜欢玩拖拖拉拉的游戏。准确来说，我最近没有心情陪周先生玩游戏。”

　　水从他的头发从脸侧滑落，顺着她的手指流下。
　　江柚站在岸边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泳池里仰头的他。

　　周淮正承认，他刚刚一时恶趣味心起，想突然将她拉进水里看她的反应。可没想到先被江柚看穿，甚至在他刚从水底探出头时，就已经敏捷地捉住因小看她而毫无防备他。
　　细腻的掌心蹭过他的喉结，又毫不在意地粗鲁挑起他的下巴。
　　她的笑在周淮正的眼里，变得魅惑无比。他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全新的一种感受和体验，与以往截然不同。

　　周淮正任由江柚捏着他，只是淡然地和她四目相对。
　　“什么游戏？”他好整以暇。
　　江柚不怒反笑得更深：“周先生，你说呢？”

　　远处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响声，江柚收回手，却在下一刻被湿漉漉的手抓住。她慌了神：“你放开我。”
　　“你在怕什么？”周淮正深褐色的眼里盛满玩味。
　　“怕你真开始玩这个游戏，最后会玩不起。”江柚无视掉他的眼神，冷笑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边？”冯芝从转角走来时，只看到江柚环抱着手臂站在泳池边，无语地看着正在泳池里恣意游到另一侧的人。
　　江柚的右手还湿着，她眉心微皱，不着痕迹地在深色裤子上蹭了蹭：“他不上来。”

　　正准备上岸的人听到她这句告状的话，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淹没在室外的各种自然声响中。

　　在两人的目光中，周淮正穿着泳裤，随手拿上已经准备好的浴巾，简单擦了几下。他从她们身边走过，将浴巾随手一扔。
　　江柚一个闪身躲开。

　　厚实的白色浴巾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冯芝不自觉地扬了扬眉尾。

　　“去哪儿？”江柚问。
　　“进去坐会儿，等他洗完澡。”冯芝早就见怪不怪。

　　眼见着周淮正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江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弟吗？”
　　“如假包换。”冯芝耸肩。
　　“周淮书比他正常多了。”江柚点评。
　　冯芝和她对上眼神，疯狂点头。

　　周淮正这次请她们来这里，是因为他预订的一位主厨专门飞过来，只为了今晚的一顿饭。周淮正没有介绍主厨的背景，但是看对方的长相和气质，江柚也能猜出几分。
　　几道看似简单的家常中餐，色香味却都达到极致。

　　甚至还有两道她老家才会做的特色菜，江柚很久没有回去了。吃到熟悉的味道，虽然心是硬的，但鼻尖不知道为什么微微酸了。

　　“怎么样，味道满意吗？”周淮正几乎没太动筷，只是每道菜都浅尝了一口。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江柚身上，看得她不适。
　　“很正宗。”江柚垂眼，用汤匙轻轻搅着小碗汤羹。
　　“那就好。”他回。

　　江柚的动作因为这三个字而顿了一下，在她正准备琢磨这其中的古怪时，她抬眼，敏锐捕捉到坐在他们对面的冯芝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

　　“你们的展是哪天？”送她回公寓的路上，周淮正问。
　　他开了一辆骚包的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从晚餐吃到一半时，天空已经开始飘雪。
　　另外一辆车谨慎地跟在后面，保护他的安全。
　　“18号，两周后。”江柚坐在副驾驶位，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
　　“如果有时间，我会去。”他说。

　　老天爷啊。

　　江柚在心底叹气：“我们只是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快闪活动，到时候人挤人，别把你挤到。”
　　“你这是在关心我？”他反问，挑起眉，手腕上的表因为移动而微微反着光。

　　江柚沉默。
　　行行行，让人群创飞你吧。

　　“我怕你的人毁掉我的心血。”江柚看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意有所指，“还有我的好心情。”
　　听到后半句，周淮正轻笑出声。

　　“你很有趣，江柚。”他说。
　　车子已经驶入市区，离她住的地方越来越近，雪也越来越大。
　　江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如果觉得我有趣，可以给我一份月薪超出预期，每天不用真的工作的工作吗？正规工作。”
　　说完，她摇摇头：“我就问问，尝试一下Boss直聘。”

　　车转弯，汇入城区的车流。
　　“你可以更大胆一点，江柚。”周淮正说。
　　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霓虹，一切不可说的话题都如他人一般，隐匿在这座城市中昏暗的壳里。
　　“绑架你然后勒索这件事，我有贼心没贼胆。”江柚摊手。

　　车停在公寓楼下。
　　江柚先他的手一步，解开安全带。在抽回手时，他们的手还是在半空中相触。

　　“你对我有很重的防备心。”他道。
　　拿起包，江柚打开车门：“我对所有人都有所防备。”
　　“因为缺爱？”他问。

　　江柚无语地冷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周淮正的表情没变，不像是嘲讽，更像是真诚地提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玩不起？”他又问。
　　晚饭前在泳池旁的问题，再次被提及。

　　“周先生，你感兴趣的是我，还是别的什么？”江柚反问。

　　说完，她定定地又和他对视几秒，才漫不经心地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来，隔着副驾驶的空荡，周淮正像是毫不介意刚刚的插曲一般道：“明天有时间吗，带你去一家餐厅？”
　　“不了，明天我有工作上的饭局。”她冷淡地拒绝。
　　江柚转身，听见身后车毫不犹豫的引擎声。

　　周淮正的出现让江柚难免不会多想，在摸不清他的来意之前，江柚也不打算完全切割掉他们接触的机会。
　　【何婧：周淮正这类人很危险，他们不是我们这个阶级的人】
　　【何婧：别把自己玩进去】

　　下午何婧发给她的消息，还一直没有回。
　　江柚垂眼，打开聊天界面。
　　【你觉得，我有机会全身而退吗？】

　　发送完这一条消息，她抬头，却陡然愣住。
　　城区的雪似乎下了许久，已经有略厚的积雪。鞋子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只有冬日才能听到的声音。

　　而他，站在几米开外的雪中，风吹起他的围巾。洁白的雪飘落在他深色的头发，大雪纷飞，他们就这样对视，静静的，任由风雪作扰。
　　他凝视着她，像曾经无数个雨夜，在逼仄的小屋里那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在暗涌中察觉到他满得要溢出的情绪。

　　江柚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吸了一下鼻子，转身进入公寓。

　　他没有追上来，公寓的自动门关闭，上了锁。

　　被按下电钮的电梯缓缓下降，等在电梯门口的江柚望着倒映出的自己，拍拍身上落下的雪。
　　白色的小雪块落在地毯上，很快便融化，消失不见。

　　M层，电梯门打开，门前的人却不见了。

　　江柚打开公寓的大门，再望过去，刚刚出现的高大身影早已无影无踪。

　　是幻觉吗？
　　风夹杂着暴雪从狭小的门外挤进来，硬生生蹭过她的脸颊。
　　白茫茫的风雪，真的很容易迷惑人。
　　江柚自嘲地笑了一声，向后退一步关上大门，隔绝掉风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