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54、爱你 “明天见，

　　在那次周淮书从江柚家抱着一箱自己的东西离开后，无论他再怎样在她住的地方制造偶遇，都没有再见过江柚。
　　江柚的脾气来得很快，他觉得他需要给她让出一些空间，让她能够自己安静地待一阵。

　　当他终于忍不住在某一天敲开顶楼那间房门时，开门的却是陌生的脸。
　　“你是？”年轻的女孩仰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我找江柚。”周淮书以为面前的人是江柚的朋友。
　　年轻女孩摇头：“我不认识她，我刚搬来这里不久。”

　　周淮书原本因紧张还在狂跳的心脏，陡然坠入谷底。

　　“你还好吗？”看着他突然沉下去的脸，女生关心道。
　　“谢谢，”周淮书隐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慢慢松开，“不好意思，打扰了。”

　　明明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到了很多他熟悉的布置。但是周淮书也能感觉到，那些布置都或多或少，变得不一样了。
　　江柚搬走了，甚至连他们的回忆也一起，都留在了那个小屋里。

　　魏文礼第一次见到周淮书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找到他时，他正在他们常去的店里喝酒，一杯接一杯。
　　和调酒师使了一个眼色，魏文礼走到周淮书身边坐下：“发生什么了？”

　　周淮书白皙的脸已经满是红晕，他的眼睛半眯着，薄唇微微泛白。看清来的人是魏文礼，他又正回头，拿起桌上的酒杯。
　　“别喝了。”魏文礼一把抢下他的酒。
　　周淮书又拿起另一杯，这次他迅速灌下去，以至于呛咳出声。他一把将空酒杯歪歪扭扭地放回台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擦着嘴角的酒。

　　“到底发生什么了？”魏文礼在他喝这一杯时，已经眼疾手快地将其他的全部拿走。他拍拍他，帮他顺气。

　　周淮书被他轻轻拍着背，眼眶却更红了。
　　他握住魏文礼的手腕，灰蓝色的眼里满是苦楚：“她不爱我……她不爱我。”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呢喃，用母语说着他不愿相信的话。

　　周淮书难以形容他从小屋离开之后，是怎样如行尸走肉一般撑到这个时候的。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江柚的离开而如此心痛，痛到需要大口呼吸，才能勉强生活。
　　手机里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无数的红色感叹号上。通话记录里的每一通电话，都没有拨通。

　　“她不爱你，那你爱他吗？”即便他的脸上已经写了答案，但魏文礼依旧这样问道。

　　周淮书看着他的双眼，松开他的手腕，手骤然垂在身侧。
　　灰蓝色的眼像熄灭了的火苗，一潭死水：“我爱她。”

　　从岛上见到她时，他就已经为她心动。她明媚动人，耳边别着红色盛放的花跳舞时，他被她吸引到屏住呼吸、无法移开目光。
　　他不是情场老手，父母的阴影让他早已对爱情失望透顶。可是她就这样慢慢进入他的生活，像是早已生活在一起无数年的爱人，默契、合拍。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很好奇你爱她什么？”
　　面对魏文礼的这个问题，周淮书思索片刻，无奈地笑了：“我看到的她和你看到的她，完全不一样。”

　　如果一开始只是喜欢，那在除夕夜看到另一面落寞的她时，才是爱。
　　他们是两个互相依偎在桥洞下的人，只有他们才知道彼此的另一面。

　　除夕夜她柔软的手捂上他的眼睛时，在温暖的掌心和她的气息环绕中，她说：“不要爱上我，淮书。”
　　淡淡的，带着气音的语气，却像一双手骤然抓住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怎么可能不爱？
　　但如果我说爱，你会不会逃跑。

　　在无数次面对这个问题时，他只会拙劣地扮演笨拙的小狗——不回应，只是一味地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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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淮正与周淮书虽然外形相似，但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如果说周淮书是温暖、和煦的大金毛，那么周淮正就是一只极有领地意识的狮子。他更像掌管权利的家族掌门人——看上去冷淡、沉默寡言、精明，透过深邃的眼眶和莫测的眼底，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波澜。

　　他们三个都喝了一些酒，周淮正提出让司机顺便把她们送回家。
　　冯芝住得不远，她下车后，车内只剩下诡异的沉默。

　　周淮正和江柚坐在一起，衣服布料再凑近一点点，就会衣角重叠。

　　“听说你上个月去加州徒步了？”他率先找了一个话题。
　　江柚有些讶异，她抬眼看他：“嗯。原本约了芝芝一起。”
　　“你喜欢徒步？”周淮正难得有耐心。
　　“也不是，”江柚摇头，“只是在这边给自己找点调剂，毕竟人不能只有工作，还要‘装饰’一些生活。”
　　她听见他低声笑了，跟着她重复：“‘装饰’生活。”

　　江柚在遥远的这个国家，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到了这个年纪，她也很难相信身边出现的人都单纯地想要互相结实。
　　但为了在公司营造出自己的松弛人设，她还是会包装一下她的现状。她其实没什么爱好，但是随便挑一件事来做，也可以当□□好。

　　“我们打工人，是不配有生活的。”这些话她当然不会和他讲，江柚半开玩笑地打哈哈过去。

　　“你明天有时间吗？”周淮正忽地问。
　　又在停顿了一瞬之后，漫不经心地跟上一句：“明天是周末。”

　　江柚想要拒绝的话，就这样到达嘴边却停住。

　　“放轻松。”周淮正看到她的表情，大笑。
　　“既然是装饰生活，那可以选择作为装饰品的东西，太多了，”他的手随意搭在他叠起的腿上，食指似乎是习惯性地轻点着，“我很擅长‘装饰’。”

　　“说实在的，我不太喜欢和你们这种讲话文绉绉的人玩。”江柚直截了当，但表情却依旧是淡笑着的，听上去像是继续玩笑。
　　“太累了，比上班还累。”她说。

　　“不逗你了。”周淮正的手收到身侧，拿出手机，“明天冯芝也会去，她让我介绍些这边的人给你。”
　　车内的气氛因为周淮正放松的语气也不再凝固。江柚思索片刻：“在哪里？”
　　“你加我，我发给你地址。”他轻晃手中的手机。黑色的手机背壳，在他苍白修长的手中，是两种颜色极致的对比。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江柚住的公寓楼下。
　　周淮正垂眼看着她发送了好友申请，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身，重新靠进椅背里。

　　在江柚下车说了一句“谢谢”时，他微歪着头，金色的发丝有些许垂下，挡住高高的眉骨。
　　他深棕色的眼凝着她，唇角上扬：“明天见，江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