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38、应该爱你 怦怦

　　年前最后一天上班，江柚给办公桌上的水培发财树新换了水。
　　很多同事都提前请了假，今天还在工位的人不多。

　　江柚又看了一遍手里几个区的报表，处理了一些工作，准时下班。
　　河海市的年味正浓，这座平时繁华人挤人的大城市，只有在这种时间才会人渐渐散去。在这里打拼的人，难得回家。

　　她打车去了附近一家超市，准备买一些过年的食物。周淮书知道她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他以为她会回老家，这几天也不会来住，所以一早带走了他的一些衣物。

　　超市里在放《好运来》，人流量倒是比平时多了很多。每一个购物车里都堆满了快溢出来的礼盒，大人、小孩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的笑容。
　　只装了一个购物车底的江柚，在这些人之中穿梭，显得格格不入。

　　超市排队很长，即便是早下班，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推开防盗门，冰冷的一片黑的房间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抿唇，失落了一瞬，却又立刻收起了情绪，转身弯腰把走廊里的购物袋移进屋。

　　空调的制热被打开，江柚洗过手，歇了一会儿才收拾买来的东西。
　　制热的速度总是很慢，就算收拾完了冰箱，房间里却仍旧没有一点回暖的感觉。江柚烧了些热水，端着温热的杯子，穿着毛绒外套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依旧是《我可能不会爱你》。
　　前段时间太忙，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继续看。

　　程又青依旧自信地在职场上解决各种各样的难题。
　　踩着高跟鞋，抬着自信的头。但她在情感里迷失了自己，戴着假发寻求改变，却变得不像自己，一再退让。

　　江柚累了，最后索性躺着缩在沙发里，又盖了一层毯子。
　　被放在一旁的手机里，只有简短的三条讯息。

　　【周淮书：在回去的路上了吗？】
　　【江柚：嗯，新年快乐！】
　　【周淮书：新年快乐】

　　-

　　没有周淮书的生活，江柚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
　　清冷冰凉的房间，简单的一碗因为简单所以什么蔬菜都往里面放的面条，还有一杯又一杯的饮料，和就像长在沙发上的人，以及看不完的电视剧。

　　她的作息几乎全部乱掉。

　　日子就这样快速地过了三天，到了除夕夜。

　　傍晚，天完全黑了，江柚才像鬼一样从沙发上爬起来。
　　客厅里很黑，只有电视发着光。但客厅又太小，所以几乎大部分的东西都能被电视屏幕的光偶尔照亮。

　　她揉揉已经乱到快打结的头发，强迫自己伸手打开落地灯，站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冰箱里摸出还算新鲜的蔬菜，江柚站在厨房里沉默了半天，才决定煮一些速冻饺子，煮的时候顺便扔几根菜叶子进去。
　　反正只有她自己，糊弄糊弄就好了。

　　水很快烧开，老房子的隔音很差，江柚能听到楼下的邻居们亲戚来拜访的喜气洋洋交谈声，也能听到窗外车子启动和熄火的声音。

　　室内，她的这套小房子很安静。

　　江柚搅一搅下锅的饺子，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之后就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于是她举着两个筷子，站在厨房里发呆。

　　突然，敲门声响起。

　　她被敲门声吓了一个激灵，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敲响她的门？
　　是她的父母吗？但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她的新地址。

　　江柚的心跳很快，她一步一步走向门。
　　敲门声只响了那一下，她松了一口气，安抚自己应该是有人敲错了。可是她住顶层，怎么会有人走错到顶层？

　　在脑子胡思乱想时，家居服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字，接通：“淮书？”

　　“开门。”他的嗓音很低。
　　江柚的呼吸一滞，她眨了两下眼睛，才伸出手，打开门锁。

　　手机里这通电话并未挂断，好像时间被放缓了，在门打开的时候。
　　江柚手中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逆着走廊灯而站的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黑色的羊绒围巾随意地挂着，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如她一般仍在耳畔拿着手机。

　　他们四目相对。

　　他们的安静，让室内反而任何声音都变得清晰。
　　厨房的煮锅冒出一团又一团热气，客厅的电视里，Maggie问李大仁什么是心动的瞬间，李大仁说，是一瞬间的“怦怦”。

　　“怎么没有回家？”江柚率先开口，她眨眨眼，极力装作自然地撇开视线。
　　她的手握紧门把，她没有想好假如周淮书这样问她，她应该回答什么。所以她的准则是，先发制人。

　　周淮书只是看着她，外面很冷，他的身上还有冬日的风凛冽的味道。
　　“现在回家了。”他缓缓开口，灰蓝色的眼在浓密的睫毛下，倒映着她的轮廓。

　　电视里，Maggie追问李大仁，程又青会让你有这种瞬间吗。
　　——很多、经常、不胜枚举。
　　李大仁这样回答。

　　他终于看清了他爱她，不如说，他终于承认了自己一直爱她。
　　而程又青，还不愿意承认。

　　江柚抿唇，这一刻她难以再掩盖自己的慌乱。
　　她侧过身让他进来：“我去看锅，你随意。”

　　几乎是落荒而逃。

　　炉灶上，煮锅依然冒着热气。
　　江柚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心不在焉地找来手套打开锅盖。在垂眼的那一刻，又开始叹息。

　　煮破了。

　　“煮了什么？”放下外套洗过手，周淮书才出现在厨房。
　　他自然地环抱她，在她身后探出头。

　　乳白色的饺子汤仍旧在冒着泡泡，如果忽略上面飘着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饺子皮，还有正在翻滚的肉团，那应该是马上就能出锅吃了的饺子。
　　江柚关火，没有回答。
　　“没事，我带你出去吃饭。”他轻声安抚。
　　江柚垂眼看着这一锅煮坏了的饺子：“很浪费。”

　　“没关系，”周淮书放开她，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小碗，把那些饺子盛出来，“现在我有点饿。”

　　她一人份的饺子不多，只有几颗。
　　江柚看着眼前的大卫雕塑，熟练地在半碗肉馅和饺子皮分离，还混着几片蔬菜的卖相很难看的食物里倒了一点醋，就这样原地站着吃起来。

　　窗外，不远处不知道谁顶着罚款的压力放了烟花。
　　砰——砰——砰——
　　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将室内映得一会儿红，一会儿黄。

　　“味道不错，”他点评，“你做的？”
　　“速冻饺子，如果我煮也算是做的话……”江柚咬唇。

　　好像有烟花，不知道是被谁在她的心里点燃。
　　烧掉了引线，绽放。
　　怦——
　　怦——
　　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