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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应该爱你 in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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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婧将江柚送到楼下。
“不上去坐坐吗?”江柚解开安全带。
她搬新家之后,何婧还没有来过。
“虽然我很好奇,”何婧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摊开,“但是灯为你亮着,我想我就不去瞎掺合了。”
“等有时间吧。”即便是在昏暗中,何婧的声音是江柚能够明显察觉的温柔,“年后我去坐坐。”
她是真的欣慰。
和江柚做朋友那么多年,何婧只是希望江柚能被疼爱,如果是明目张胆的偏爱,那就更好了。
即便……即便就如同江柚害怕的那样,这种疼爱和偏爱也许会在某一刻消失。
她隔着车窗看着江柚不自觉轻快的背影,嘴角上扬,鼻尖却微微酸了。
何婧抬头,透过天窗看着顶楼那盏暖黄色的灯光。
这样温暖的光会消失吗,周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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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在等。
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江柚却难以描述她内心的波澜。
直到她走上一节又一节台阶,从包里摸了半天摸出来钥匙,然后转动把手。
客厅里落地灯的暖黄光线在玄关处已经微弱,淡淡的煮熟的苹果香气萦绕在鼻尖。
江柚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将自己换下的鞋与他的鞋并排放在一起。
“我回来了。”她不自觉地手握上包带,收紧。
刚刚还在沙发上看电脑的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周淮书接过她的包:“今天过得还好吗?”
“还好。”江柚平静的脸上,在他问出这句话后鼓起了脸颊。
他将她的包挂好,又转身进了狭小的厨房。
室内开了暖风,暖乎乎的。周淮书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套头针织衫,很休闲,很居家。宽宽的肩膀,看起来很好抱。
江柚从卫生间洗手出来看到他的背影时,抿起唇。
周淮书将手上的玻璃杯冲洗好,正要关上水龙头时,只感觉腰上突然环了两只胳膊。他无声地笑了,将杯子轻轻放好,擦干净手上的水。
后背贴上来一个沉沉的脑袋,他一只手搭上她环扣在他小腹的手。
“开心或者生气的事,都和我讲讲吧。”他说。
很轻很轻的语气,略带着叹息,像是伸出手摸摸头顶的安抚。
“你可以依赖我,江柚,”周淮书侧过脸,灯光被他高挺的鼻梁切割,“随便是什么,都向我分享吧。”
像普通情侣会做的那样。
和我分享你的日常吧,我想知道你的烦恼,想知道你感到快乐和幸福的时刻。很多我没有办法参与的事情,我也想通过你的声音了解。
我想了解更多的你。
江柚的侧脸贴在他柔软的针织衫上,她平静地呼吸着,感受他身体的温热。
她闭上眼,他也没有说话。
在数秒后,她才慢慢开口:“我很想你。”
当何婧调笑“有人在家等你”时,我就很想你了。想回来看看,你是否真的为我留了一盏灯。
其实我知道且相信,你一定会为我留一盏灯。
江柚觉得一句“我很想你”,对于周淮书来说应该只是简单的表达。所以她选择小心翼翼地,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从小很少表达自己的情感,“想你”“爱你”这些话哪怕是对亲人开口,也是她人生中空白的一页。
但她不知道的是,背对她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拿着玻璃茶壶的手停顿了一刻。
倒茶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响起,温暖的苹果和红茶香,香气四溢。
甜甜的,混了一点柠檬的酸。
“我很想你,淮书。”江柚依旧闭着眼,侧脸蹭蹭他柔软的面料。
即便每一个字说出来对于她来说,是惊天动地。
茶壶被轻轻放在台面上,周淮书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长臂将她拥入怀中。
“被欺负了吗?”他轻声问她。
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江柚的眼眶湿了,她控制着自己的声线,重新环抱上他结实的腰:“没有,只是想你。”
好危险,当我脱口而出很想你时,好像要表达的不只是“想你”。
她听见头顶的人叹气,却将她抱得更紧了:“我也很想你。”
江柚紧张的心慢慢放松。
她就说嘛,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对这种话看作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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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江柚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机,拿到眼前眯着看了一眼。
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名字很刺眼,江柚的呼吸一滞。她抿唇,轻轻掀开被子,走出卧室。
身后,卧室重新恢复黑暗时,侧卧在床上的人睁开眼。
“妈,发生什么急事了吗?”走到客厅,她站在窗边接通电话。
“你过年真不回来了?”江母的大嗓门不开免提胜似免提。
江柚垂眼:“嗯。”
一时间,她心里已经生成多个回复江母追问的理由。
“哦,你别太忙了,”江母漫不经心,“我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不是快过年了,之前你去河海刚上班,我们不是给了你一笔钱,你拿去做投资了吗。”
江柚将手机拿离耳边,看到“妈妈”的文字上方显示的数字——
2:20。
凌晨两点半,她的妈妈关心她刚毕业时,他们给她的那一笔租房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们总是会旁敲侧击。
江柚参加工作三个月后,攒够了那笔钱。但被作为姐姐的江怡安拦下,在江柚要把这笔钱还回去时劝她自己留着。毕竟父母给的时候也没明确说是借的,刚毕业一个人在外面,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父母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江怡安就改口说,江柚拿着买了基金股票,正在赚钱,取出来就亏了。
听起来像是多大的数目,但其实只有五千块。
即便工作这么多年,她给家里转账的钱早已不止五千。
但他们仍旧惦记那笔五千。
“我记得我去年已经转给您了,连本带息。”江柚感觉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其实那笔钱没有利息,只是她随便凑了一点,转了七千。
“那不是你给家里贴补的钱吗?”江母反问,“我们把你从小养到大这么不容易,就算再难也都给你们拉扯大……”
江柚的头隐隐的疼,呼吸也难以顺畅。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打断她:“时间不早了,您早点睡,晚安。”
她主动挂断电话,即便她知道等下又要收到几十条90秒的语音。
拉开窗,室外冰冷的风夹着灰尘的味道,将室内温热却黏腻停滞的空气冲散。江柚转身想要去冰箱里拿酒,却撞进一个怀抱。
“什么时候醒的?”她顺势抱上周淮书的腰,将脑袋缩进他怀里。
“刚刚,”他的嗓音还有着刚睡醒的低哑,“做噩梦了?”
江柚不想说出家里那些破事。
如果仅仅是一场噩梦,那就好了。
她闭上眼,却微微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轻叹,低下头亲吻她的头顶。
这是江柚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即便是他看不见的眼泪。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这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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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和何婧路过卖热红酒的摊位时,摊主正用音响放着一首歌,坐在露营椅上抬头看夜空。何婧去讲价时,江柚就站在一旁,听着歌。
——Who gonna save me from myself?
——Who’s gonna care when I’m not well?
在这样的歌声里,何婧从露营帐篷挂着的几串暖黄色的星星灯下,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纸杯走过来。
“新的一年,我们都再幸福一点吧。”在何婧倒映着她轮廓的眼睛里,江柚不想承认,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But only here, I will show you my invisible te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