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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余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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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厌厌把韩父葬在了他的老家,一座名叫雁归来的山上。
韩父总是对乌厌厌说,给她取名为‘雁’,是希望女儿像大雁一样,不论飞多远,每年都能回家看看……
乌厌厌一身素衣跪在墓碑前。
“我想,韩雁应该已经和您在一起了,我会照顾好韩仲,放心的去吧……爹。”
……
为了安全着想,韩仲被乌厌厌带回了妖界。
妖族是很好客的,这里的人为了欢迎韩仲,特地给他准备了一间很像人间的房子。
乌厌厌刚回到妖界时事务繁多,一时间也没什么精力去照顾韩仲,索性也不跟他见外,就叫身边的人去招待他,其实就照乌厌厌对韩仲的了解,这个家伙应该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所以她并没怎么在意,一门心思的投入族中事物的处理当中。
但是,等到她再回头想起韩仲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妖界的时光要比凡间过得快很多,是她的失误,她在懊恼自己怎么就真的把他忘了的时候,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她埋头处理事物的期间,她竟从未听过韩仲的名字,身边人也从未因为他来找过自己。
这很反常,毕竟在人间的时候,韩仲可是个烦人精,她马上叫来负责照顾韩仲的妖族,一问才知道,韩仲竟然真的没有找事,而且自从回来之后,他几乎不怎么出门,乌厌厌皱皱眉头,这可不像他。
乌厌厌找过韩仲聊天,韩仲给出的答案是,人总有长大的一天,不能还像小时候那般烦人,那时韩仲看向她的目光一如,令她心安,那次聊完后,乌厌厌也觉得韩仲确实长大一点了。
但是,渐渐的她发现,韩仲似乎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从小黏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竟然在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
虽然他对着自己时,还是那般爱笑贫嘴,可是乌厌厌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变了呢,是韩仲不再主动的来找自己,还是从他凡间那般顽劣变得安静下来,还是他不再姐姐姐姐的需要自己……
不知何时,他变成了令乌厌厌觉得陌生的成年人。
隔着一段距离,乌厌厌看着窗內的人低着头格外认真,身边的人说,韩仲很少出门,大多时候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练字、看书,乌厌厌觉得可笑,这都是他从前最不喜欢干的事情。
虽然乌厌厌知道也许是家族的变故,让他性情大变,收敛了张扬的性格,变得乖巧内敛,但是,乌厌厌这个意外乖巧的韩仲,却始终让她无法安心。
……
乌启启,乌厌厌货真价实的亲弟弟,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察言观色,这个功夫就是在姐姐日复一日,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手下讨生活中训练出来的。
乌启启扔下手中新得来的武器,一屁股蹲在乌厌厌面前。
“姐,你怎么了?”
“别不承认,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
乌厌厌把手翻开,像鱼鳞一样细小的黑羽附着在她的手上,这是她研究的新法术,但是具体做什么,她还不清楚,但是这不是什么妖都可以做到的,能把法术运用到这个地步,整个妖界也就只有乌厌厌了。
乌厌厌头也没抬:“你又知道了。”
“那是当然,我多了解你啊!”乌启启挤眉弄眼的凑近她,“跟我说说,怎么啦?”
乌厌厌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眉心,那眼神不言而喻。
“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没有什么是他乌启启想知道又知道不了的!于是拿出了他的杀手锏,乌启启摸摸鼻子,“唉,果然是跟我生疏了,连心事都不愿于我共享,看来亭瞳说的对,我果然不受人待见,没人想要我。”
乌启启可怜巴巴的窝在一个角落:“当年我就拖累了,如今我还是没啥大用,唉~”
感觉不够,他又瞟了一眼坐在那边的乌厌厌,又大声了一些:“唉~~”
乌厌厌终于受不住他这般矫揉造作:“够了。”
乌启启一下子噤了声,乌厌厌卸下手上的灵力,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在想韩仲。”乌厌厌蹙起眉,真诚的面对自己,“我……有点担心他。”
‘韩仲’乌启启一听这个名字就烦:“韩仲,韩仲,又是这个韩仲!”,他翻了一个白眼,又滚回乌厌厌身边,“我这个亲弟弟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他那个假弟弟倒是深得你心……”
乌启启是真的有点难过,乌厌厌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希望这个臭小子心里不舒服,她认真的解释:“他是凡人,初来乍到的,我多关心他一点,这不是很正常,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奥,就因为他是凡人,他就能得到你的关心,那我呢,我还是你亲弟弟呢!”乌启启越说越起劲,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水都倒出来,“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也不想想我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你,会不会在别人家寄人篱下……你倒是在人间逍遥快活的很,还有时间去关心别家的弟弟过得好不好,你自己的弟弟过得怎么样你怎么从来不问问?”
“我……”
乌厌厌是第一次听弟弟说这些,当年她为了报恩,下凡去找恩人的后代,找到了之后又一直保护着韩氏一脉,那些年确实很少回妖界,乌启启一直吃百家饭长大,今日若不是他说,自己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乌厌厌站起身,来到他身边,她少言寡语确实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对不起啊,是姐姐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
又觉得这些话太单薄,她保证道:“今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你了。”
乌启启原本只是想逗姐姐开心,谁想先把自己逗哭了,他本是很依赖姐姐的,说想她也是真的,乌启启摸了把眼角到的泪水,有点尴尬,偏过头不理她。
乌厌厌歪着头看看他,打趣道:“你怎么长不大呢……”
“我就长不大,我也不要长大!”
乌厌厌看着他,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怎么啦?”乌启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对了,你刚刚说韩仲,他又怎么了?”
乌厌厌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向在正事上处理的都不错,但是一轮到这些感情上的事,她就毫无头绪。
“没什么大事,他来到妖界一定有诸多不适,所以有了点变化,我竟然也没有发现。”
“变化?什么变化?”
乌厌厌沉默:“……可能变得生疏了一些吧。”
“那是肯定的啊!”乌启启大咧咧的坐在藤椅里,“他是人,我们是妖,他现在就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这个原因,这点乌厌厌很确定。
“那你说,能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妖界与凡间不同,他还不适应吧,况且这里的人他都不熟……”
“什么不适应啊,还熟不熟?”乌启启冲到乌厌厌面前,“他已经来了快五年了!五年了!”
“他要真拿你当家人,早就融入我们的生活了,也不至于一直这么不尴不尬的。”
乌启启还在说着,乌厌厌的心却微微酸涩,她想让乌启启别说了,她从不去想这个可能性,她总是想他们曾经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韩仲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因为自己是妖就疏远,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乌启启一抬腿跨坐在窗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苹果:“要我说啊,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人妖殊途,他不可能会喜欢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姐,要不我们还是把他送回凡间吧。”
“于他,于你,都好。”
冰凉的泉水入喉,也带不去心中那股烦躁。
“之后再说吧。”
乌启启翻了白眼,大力啃了一口苹果:“之后,之后,老是这句话,多久之后是之后啊……”
……
乌厌厌很少再去打扰韩仲,她一心投入在族中的事物中,她之前不是一个爱逃避的人,但是这次她却选择了不面对。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很多年,韩仲虽然依然不爱出门,但是房前的空地,却越来越生机勃勃,那里用葡萄藤围了一块菜田,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周围的妖界邻居们,也偶尔会去找他要一些来尝尝。
乌厌厌今日从九云洲回来,路过一片桃林,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但走着走着就到了韩仲的居所。
那个简易的竹楼,如今大不一样,她走近那片菜田,那里几乎都种的是她喜欢的蔬菜,她莫名的笑了笑,凡间饮食不论时隔多久她都记得,南瓜看着不错,青豆也很饱满,她想着走的时候也跟韩仲要一些。
她来到他门前,抬手推门时停住了,许是他们这次真的是很久没见了,连她自己也很难像从前那样了,她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敲了三下。
韩仲不知在里面干什么,一时没有来开门,乌厌厌在等待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在凡间的日子,那个时候,她每日要督促韩仲去学堂,可这家伙爱玩,总是偷懒不想去。
其实乌厌厌觉得他真的是笨的很,明知道自己会盯着他,还要在自己眼皮子下睡懒觉,非等着自己去揍他一顿,才肯老老实实的起床,其实他上到一半就跑了,他明明可以早点起来直接去酒楼会他的狐朋狗友,就不用每日挨自己的打。
真是笨蛋啊。
门开了。
乌厌厌一抬眼,韩仲一身朴素的单衣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发间随意的插了一根树枝作簪,任由那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再无半点皇城纨绔的模样。
韩仲看到她有一点意外,四目相对,乌厌厌张了张嘴,但是面对这样的韩仲,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他过得好不好,显得他们的关系太远,可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问他那些生活琐事。
两人相视良久,韩仲率先打破僵局,开口叫人:“族长。”
乌厌厌的眼睫颤了颤,是的,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喊她姐姐,而是同其他人一样叫她族长,乌厌厌看着他,她觉得她不该来。
“最近怎么样?”韩仲仿佛感觉不到她的情绪。
“……还好。”乌厌厌叫了他的名字,“韩仲。”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我来看看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如果有,可以告诉我。”
韩仲看了她一会儿移开目光,垂下眼睛似是在思考,但他就这么把着门,没有让她进来,反而是说了一句“没有什么需要的。”,就自己走了出去。
屋门在乌厌厌面前阖上,就像韩仲关上了对自己的心门,身后的人一步步走下屋外的台阶。
“我最近……看了很多书,突然发现,这些东西也不像我以前想象的那么枯燥,反而越看越有意思。”
他走到菜田,挽起袖子拿起水瓢给自己院里中的蔬菜浇水。
“你看,我还会种菜了,不学不知道,其实种菜有很多讲究。”
乌厌厌跟在他身后,方才的笑意消失殆尽,听着韩仲念叨那些她一点都不想听的内容,心中无名火燃起,她蹙蹙眉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心里的烦闷随着他为自己介绍葡萄是如何抽枝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个人在那片菜地里起起伏伏,她指尖凝聚起灵力,灵力撞进那些被韩仲细心呵护的蔬菜里,蔬菜瞬间长高、长大、成熟、结果。
韩仲的手顿住,水滴沿着水瓢滴落,那人的背影单薄,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这样,乌厌厌心里说不出是痛快还是继续烦躁。
“这里是妖界,不需要耕作。”
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韩仲直起身却没有回头,乌厌厌皱了皱眉,她又有点后悔,恍然惊觉,韩仲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到底在跟他较什么劲呢。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挥了挥手,菜园又恢复了原样,她看见韩仲的肩膀垂下来,似乎也是松了口气,他真的是成熟了很多,在乌厌厌不在的那段时光里,时间偷走了她认识的那个韩仲。
她很想问,那个惹人烦的小孩,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她说不出口。
韩仲终于放下水瓢转过身,他当然成熟了很多,毕竟,他已经三十五岁了。
韩仲搓着自己的手,宽大的袖子落在两边,风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乌厌厌听到他说。
“无妨,你心情不好。”
胸口的酸楚快把她淹没了,和韩仲两两对视终是无言。
良久,乌厌厌呼出一口浊气,她试图跟他解释:“韩仲,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这里其实有很多别的事情可以做,你可以想起前一样,不要总是待在房间里……”
你可以去妖市,那里也有茶馆酒肆,也有有趣的节目,好看的妙人,也许很多人愿意和你做朋友,你可以和在凡间一样,做你的大少爷。
可韩仲听到这话,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模糊,似是困惑。
“我……没有什么想干的事,这样就很好,”说到这,他笑了笑,“而且,从前你不是也总让我多看点书嘛。”
“可现在不一样了,韩仲!”
乌厌厌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复杂的情绪快要把她折磨疯了:“这里不是齐国,不需要你谨言慎行,也不需要你振兴家业,这些枯燥乏味你不喜欢的东西!你大可以不必理会!”
她走近他,语气软下来:“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还是会像韩雁一样照顾你。”
“可韩雁……不会这样。”说这话的时候,韩仲真的很痛苦。
乌厌厌僵在原地,韩雁不会这样,她不是韩雁,对啊,她不是韩雁,韩父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可是直到今天韩仲说出这句话时,她才终于彻底的失去了这个身份,她不再是韩雁了。
韩仲的沉默令她无措。
“是我不该带你回来的,对吗?”
韩仲只是看着她,但是眼神里的东西她看不懂,韩仲大概是笑了,只是笑的乌厌厌很心疼,她的弟弟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笑的这样无奈,这样痛苦。
她不是韩仲,她可以不是韩雁,所以她不懂,乌厌厌可以抛弃沉重的枷锁,但是韩仲就只能是韩仲,他无法成为其他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从他们身边流过,乌厌厌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确实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并且再也回不来了。
乌厌厌转身离开,离开的每一步都令她心如刀割,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再面对他,因为靠近他的每一刻,都是在忍受痛苦。
……
后来的某一天,乌厌厌想通了,自己也许只是不适应,他不再需要自己了。
真的是离谱,也许乌启启说得对,自己就是太闲了,当初伺候小少爷伺候惯了,如今小少爷懂事了,不需要自己了,自己反倒不适应了。
乌厌厌,你真可笑。
……
妖界没有春夏秋冬,这里的花草树木永生不灭。
但妖界的小妖们跟凡人们也有相像之处,比如也要学习妖历,修炼法术,播种灵草,开门做生意照顾一家老小……
妖界的时间过得很快,虽然比不上九云洲一天抵凡间一年,但是转眼间,凡间也已经过去了五十个年头。
乌启启跟着姐姐在妖市里照例巡查,见到一个长的奇丑无比的红色灵芝。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来看了又看:“啧啧啧,长成这样,你还能下得了口?”
商贩一听露出大牙笑了笑:“嘿嘿嘿,新品种!新品种!”
“你有没有听说过,越艳丽的东西……越毒!”
商贩这下不敢说话了,乌启启微眯着一只眼盯着商贩:“你想毒死谁啊?”
商贩脸都笑麻了,最后小声求饶:“乌爷饶命。”
红色灵芝在他被灵火烧的一干二净,乌启启站在一旁简言意赅道:“违规贩卖未知物种,闭店三日,罚灵核三千。”
“诶!大爷,我错了!……”
说完拉着乌厌厌就走,不再理会那人的哀求。
乌厌厌目光跟着前面那人扬起的小辫。
走过人多的地方,乌启启原形毕露凑在她耳边臭屁着求夸奖:“姐,我做的对吧!”
乌厌厌径自越过他,没让他看见自己弯起的嘴角,只留下两个字。
“别飘。”
身后那人:“切~”
乌启启依然嬉皮笑脸的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诶,对了姐,刚才看见那灵芝我突然想起来,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乌厌厌停住脚步,对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把灵芝跟那人联系在一起的,但是要不是这个家伙一提,她差点都忘了,乌厌厌转头望向远处的高山,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老朋友怎么样了。
……
止歇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湖底。
身边鱼群环绕,珊瑚遍布,一个巨大的水母拖着长长的触须向光源处游去,身下的老蚌跟着它慢慢也浮出水面,她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她从蚌肉上坐起,四周云雾缭绕,湖面如镜波澜不惊,此地三处环山,望不到边。
止歇朝对岸看去,湖面上一只玄龟朝这边游来,水波朝它两侧退去,玄龟停在老蚌身前,示意止歇上去,止歇站起身,迈到它的龟壳上。
身后的老蚌合上蚌壳沉下水面,那蚌壳在阳光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这里不是人间。
逐渐靠近岸边,岸上的景色渐渐清晰,几颗苍天巨树矗立在其间,伴生藤蔓从天而下垂在地上,大地之上云雾弥漫植被丰满,远处群山错落仙风道骨。
玄龟慢慢的靠了岸,一只鱼儿越过水面,掀起一阵水帘。
止歇擦掉额间的水珠。
“多谢。”
玄龟和锦鳞一摆尾回到湖中。
止歇站在岸边出神,周遭的景色使她沉静,她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可缓过神来,她又被巨大的空洞包裹,止歇看着陌生的湖面,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夕是何何夕,今天之后自己又要去哪里……
她盘腿坐下来,在没想清楚之前,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乌厌厌来到灵泉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绿意盎然的岸边,红白相间的仙衣铺散着,显眼非常,眉眼如画的人压着手臂合眼假寐。
乌厌厌走上前:“你这一觉睡的可真长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止歇睁开眼睛,一张绝美的厌世脸倒映在止歇的红眸里。
凡间有个词叫作‘恍如隔世’,再见到乌厌厌,她才感觉到这词有写的有多好。
止歇笑着回应:“我厉害吧。”
乌厌厌坐在她身边,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待了好一会儿,止歇沉默着,乌厌厌便任由她沉默。
“今夕是何年啊?”
乌厌厌思考了一下:“按照凡间的的时间算,你已经睡了五十三年了。”
止歇了然,她坐起来:“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是哪?”
“这里是妖界的灵泉,你当初受真龙之气所伤,我医治无法,只能将你送到这,这里是妖界仙气最旺盛的地方,说是有一位神仙曾在这陨落,所以一般妖族无法靠近。”
止歇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到曾经血肉模糊的样子。
“原来如此,多谢,要不是你,我可能也不能这么快恢复。”
“我从不欠人情,你帮过我,我救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了。”
说完,两人又安静下来,天边几只仙鹤啼鸣着穿云而上,这里的云比凡间看到的要厚很多。
乌厌厌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潮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
“不然在妖界给你谋个职位,给我做事吧。”
“哈哈哈,你还嫌你们跟天族接下的梁子不够大啊,还敢收留我?”止歇被她这么一逗,也回复了点精神,站起身长长的舒出口气。
乌厌厌看着她:“那还去人间吗?”
止歇望着平静的湖面,半晌笑了笑:“我去人间干嘛?”
她往前走了两步,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和清香。
“不去了。”
再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