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私藏 私藏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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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晁然不知道去哪找来的意大利面。
裴泠睡醒的时候，晁然就端着一个白瓷碗来，碗里是热腾腾裹满酱汁的意大利面，上面还洒着新鲜的罗勒叶碎和少许的奶酪粉。
“你.....”裴泠怔愣了片刻，“去哪找来的？”
梅坞这地方，昨天明明连意大利面的影子都找不到。
晁然没说具体是怎么来的，裴泠也不追问了，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些时候，念念一直缠在她们身边，小脑袋里装满了好奇。
“意大利是哪里呀？”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意大利离梅坞很远很远吗？比镇上去县城的车还要远吗？”
裴泠倒是很有耐心，她蹲下身，和念念平视，声音放得很柔和：“意大利啊，在地球的另一边，要坐很久很久的飞机才能到。”她看着孩子似懂非懂的眼神，又笑着补充，“但其实一点都不远。等你长大了，自己赚了钱，买一张机票，‘咻——’的一下，很快就到了。”
她从手机里翻出之前在佛罗伦萨和罗马拍的照片，一张张滑给念念看。念念看得入了迷，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哇”的惊叹声。
她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正在旁边缝补衣服的李梅珍：“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好多好多好多钱！然后买大大的飞机票，带你去意大利！！”
裴泠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
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在想，如果是小时候的自己，像念念这样，抱着妈妈，用同样兴奋的语气宣布：“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好多好多钱，带你去意大利玩！”
那么，裴奕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在脑海中几乎能立刻模拟出那个场景。
裴奕大概会假装感动的抹一下并没有眼泪的眼角，优雅地俯下身，用戴着昂贵钻戒的手抚摸她的头，声音刻意放得柔和欣慰：“哎呀，我的泠泠真乖，真懂事……妈妈好感动。”
然后呢？
然后，她会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喂，Nancy，帮我查一下最近飞意大利的私人航线，对，越快越好。酒店订xxx那家。行程？嗯，简单安排一下，主要是带我女儿去看看。”
挂掉电话，她会转向一脸懵懂的小裴泠，微笑着：“不用等泠泠长大，泠泠长大了也不用赚钱，妈妈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裴奕的处事方式，是基于她自身能力，认知和所处世界的自然选择。
她用自己最擅长直接的方式，金钱、资源、高效的执行力来表达爱，去满足女儿的愿望。
它同样是爱的一种形态，坚实、强大、且具有改变现实的力量。
只是，可能少了些寻常人家那种，浸透在琐碎日常里黏稠的母女亲情吧。
但裴泠从未因此怨恨过母亲。
她从小就是个过于早慧和清醒的孩子。她很早就明白，母亲肩上扛着的的重量，她的时间和精力是高度稀缺的资源。
毕竟，她是第一次做女儿。
会困惑，会渴望更柔软的触碰，会在看到别人家母女亲昵时，心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淡淡羡慕。
而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
在成为“裴泠的妈妈”这个角色之前，她首先是“裴奕”，是那个在华尔街丛林里披荆斩棘、一手创立起自己王国的强势女人。
她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平衡事业与母爱，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和理解，用她认为“最好”的方式去爱。
没有完美的母女关系，就像没有完美的人。
裴泠接受了这一点，接受了母亲给予她的爱与培养，这塑造了如今独立、清醒、也懂得如何运用资源的裴泠。
两种爱之间，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形态不同。
之后的几天，裴泠的生活都很规律，晨起在院子里做些简单的拉伸，早餐是晁然精确计算过卡路里的果蔬和蛋白。
在启程意大利的前两天。
晁然去取了定制好的旗袍，烟青色那件，最终定稿时改成了渐变的色调，从领口含蓄的月白，向下渐渐氤氲成雨过天青，再到下摆处沉淀为一片温润的黛青。
裴泠将它穿上身。
丝绸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玲珑的曲线，领口立起，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走动时，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那抹青色便似有了生命。
晁然站在几步外看着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裴泠转过身来，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鬓角，抬眼从镜中看向晁然，唇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镜中人眉眼如画，气质如水，一身青色，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好看吗？”裴泠轻声问。
晁然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起看向镜中那双璧人。
她很轻地，吻了吻裴泠的耳垂，然后在她耳边，用气声说：“像一场杏花雨。”
片刻的静谧后。
裴泠反手抬了起来，指尖微凉，轻轻捧住了晁然贴在她颊边的脸，然后，她偏过头，从镜中对上晁然略显怔忡的视线。
“……只是一场雨？”
转瞬即逝的杏花雨，淅淅沥沥，美则美矣，过后便了无痕迹。
晁然就着裴泠捧住她脸颊的姿势，微微侧过脸，将唇轻轻印在裴泠的掌心。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吻。
然后，她才抬起眼睫，目光如丝，缠绕住镜中裴泠的视线。
“不只是一场‘雨’。”
说完她又就此停顿了，好似那话有多烫嘴一样。
捧着晁然脸颊的手指，轻轻滑到她下颌，裴泠眨了眨眼，声音很低：“想好了再说。”
“说错了……”她故意顿了顿，“……我可要罚你。”
罚什么？她没有明说。
暗示性已经足够明显了，她给晁然思考组织语言的时间，但要听一个满意完美的标准答案。
晁然的唇贴上了裴泠近在咫尺的颈侧脉搏，声音也闷在了肌肤体感里，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只是一场雨。”
“是我想……私藏起来的，独一无二的春天。”
不是路过，不是欣赏。
是想私藏，是想占有的春天。
用杏花雨来形容，是因为那份温柔洁净的美，让她心动不已，但她要的，从来不只是刹那的美丽。
她要这场雨落入她的庭院，浸润她的土壤，留下痕迹，催生万物。
她要这个春天，只属于她。
镜子里，裴泠的唇角，一点一点，弯起了一个极其动人的弧度。
是被取悦后毫不掩饰的餍足与温柔。
她松开了捧住晁然脸颊的手，转身环住了她的腰，笑着：“准了。”
“这个春天……归你了。”
这次来，裴泠也没带什么首饰，脖子上只一直带着晁然送的长命锁。
晁然给她收拾的行李，晁然嘴上什么都不肯多说，既不问裴泠具体去几天，也不提任何关于米兰工作或任何的期望。
她打开裴泠的行李箱，往里放衣服。
一套，两套，三套……最终，不多不少，正好塞了五套套。
都是适合意大利初夏气候的轻薄材质，款式简洁大方，颜色是她熟知裴泠偏爱的中性色调。
搭配得宜，足够应对日常和工作场合，预留了一套稍微正式些的礼服裙。
但，明显是短期出行的行头。
裴泠什么也没说，就是有些人呀，她心口不一罢了。
启程前，晁然和裴泠商量着行程安排。
因为需要提前一天抵达上海，以便次日中午从容登机，避免过于仓促。
“到了上海，是想住酒店……”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裴泠，声音平稳，“还是，住家里？”
这个“家里”，自然指的是晁然在上海的落脚处，她姑姑的家。
裴泠几乎没有犹豫，嘴角微扬，回答道：“住家里啊。”
“好。”晁然应了一声，神色如常，又补充了一句，，“我姑姑……可能也在家。”
裴泠笑了笑：“没关系。”
算是见家长吗？假如这么想，裴泠还隐隐约约还挺紧张的。
她也不确定，晁然向家人介绍她时，会使用怎样的称谓和语气？是轻描淡写的“朋友裴泠”，还是带着更多意味的“裴泠”？
晁然从前几乎不会提起关于她的亲人，偶尔寥寥几句还是裴泠随口问到的。
那些话语像被封存在某个沉重的箱子里，落了锁，钥匙被她自己远远扔开。
她知道，对于习惯将一切深埋的晁然来说，哪怕只是推开这样一扇小小的窗，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好吧。
其实也算有进步了。
……
梅坞到上海，两个小时的高铁车程，裴泠又在车上睡了一觉。
晁然姑姑家住在静安区，一早说了要带裴泠来，林溪在忙就派了助理来接她们。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整洁的梧桐小道，最终停在一栋外墙爬满绿植的独栋老洋房前，建筑并不张扬，透着一股经年沉淀的优雅与私密感。
助理礼貌地帮她们取下行李，便驾车离去。
纠结晁然会如何介绍自己的情绪达到顶峰时，厚重的实木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位上了年纪、却保养得十分得体的阿姨站在门内，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绒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目光温和却锐利，通身透着一种知识女性特有的从容与考究。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晁然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慈爱，随即，便转向了裴泠。
那目光在裴泠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了然？
然后，这位气质优雅的阿姨开口了，声音不高，腔调温润：“你就是……”
“要和晁然结婚的那个女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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