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小风波 试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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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再见晁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期间，裴泠的行程一直很密集，走秀、品牌晚宴、媒体采访，巴黎是时尚之都需要运筹帷幄也比其它三个国家要多。
自然，也见到了爱德华。
在一场品牌晚宴上，他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无可挑剔的模样。
Anne的舆论风波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影响，时尚与艺术圈子光怪陆离，包容性和健忘性同样惊人，只要地位和资源仍在，就总有立足之地。
筹光交错的间隙，他状似无意地举着香槟杯朝着裴泠走来，目光在裴泠身上一扫，用那种温和又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裴小姐，之前站在你身边那位晁小姐......怎么不见？”
裴泠当时正与一位法国版主编低声交谈，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平静地迎上爱德华看似随意的视线。
“晁然吗？她有自己的工作安排，这次没跟我过来。至于具体在哪……我也不是很清楚。”
爱德华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直到，巴黎大秀快结束的前一天，一场风波在巴黎的后半夜侵袭而来了。
Anne在自己百万粉丝的账号上实名曝光Sillage创始人爱德华·布朗，并连带牵扯出多位在时尚、艺术、甚至政界颇具影响力的“品牌老总”与“官员”。
指控的内容远超之前的“夜会”或“潜规则”范畴，而是揭露了一个以“艺术赞助”、“私人沙龙”、“精神导师”为幌子，实则对年轻女性进行精神控制、药物诱骗、性剥削、甚至非法拘禁和暴力伤害的黑暗网络。
她描述了自己如何因为渴望得到品牌的合作机会又在经纪公司的怂恿下，一步步落入陷阱，被药物摧毁意志，被恐吓，最后在试图反抗时遭遇到更可怕的暴力，甚至无法寻求警方的保护。
她还提供了部分模糊但具有指向性的证据截图。
被删除的威胁信息残骸、私人诊所病历的局部、以及一些私人派对角落的混乱照片，里面能看到爱德华和其他几位被点名者的身影。
证据链条很齐全，还说出那些恶魔在法国的庄园等等，这根本不像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收集齐的。
可是。
结果可想而知，这篇字字泣血的长文，甚至没有存活到清晨Anne的账号和转发这条长文的媒体就被直接永久封禁了。
之后裴泠又联系自己的团队，试着去再发一遍原文，无一例外，根本发不出去。
“……”
巴黎时装周在一片喧嚣与Anne事件引发的持续余震中仓促收尾，裴泠没有参加任何闭幕活动或庆功宴。
她直接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到华盛顿，和父母吃了一顿家庭餐。
而后，她对Ella下达了指令：“未来几个月，不要给我接任何新的合作。”
Ella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愣在原地，随即便是强烈的不解和反对：“裴泠！你现在正是上升期最关键的时候！你的关注度和商业价值有多少品牌盯着你，这个时候停下来，损失太大了！”
Ella苦口婆心，试图从商业逻辑、公关策略、乃至个人职业生涯发展的角度说服裴泠。
两人还在手机里发生了相识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争执。
“你要去找你的前女友是不是？”
“嗯哼。”
裴泠没有否认，态度也是异常坚决。
她甚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重复：“按我说的做。”
Ella最终败下阵来，没办法，毕竟她也了解裴泠的家境，对裴泠而言，所谓的“上升期”、“商业价值”、“违约金”，或许重要，但绝非不可舍弃的基石。
最后裴泠也向Ella说了一句：“你放心吧，这次回来，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了。”
Ella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信也不信。
“……”
晁然在决定返回国内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妥善安排了Anne。
Anne因药物和虐待导致的身体严重感染，目前已经被控制住了。晁然就把她安排在了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镇。
房东是晁然认识的一位年迈的调香师奶奶，对Anne的“静养”表示理解和支持，小镇人口稀少，外来者一眼可辨，邻居们朴素友善。
晁然离开前，特地再三交代Anne，为了绝对的安全，不要使用任何与她个人实名信息关联的电子设备上网，尤其是登录社交账号或进行需要验证身份的线上活动。
现代技术手段追踪IP地址易如反掌，哪怕是最隐蔽的代理，也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安排好这一切，确认Anne暂时安全无虞，并留下了足够的资金、联络方式和紧急预案后，晁然才踏上了返回国内的航班。
至于Anne在自己账号上发布的内容，实则是晁然在国内发布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她试试水罢辽，却不想对方反应这么大。
那头乱成一锅粥了，哪怕舆论被控制，Sillage及其关联公司的股价如同坐上了过山车，经历了几轮的震荡。
而这一头，晁然乘坐的航班刚刚平稳落地。
机场出口处人流如织。
晁然拉着简单的登机箱，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LED接机牌，上面清晰地滚动着「晁然」两个大字。
举着牌子的人，是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神色略显紧张的年轻助理。
而站在助理身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风衣，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架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但周身气场让人无法忽视的林溪。
“诶，那个染小黄毛的！”助理指了指问，“是不是她？”
林溪力道不轻地拍了一下助理：“什么小黄毛？人家那是天生的。”
“嗷嗷……”
助理接过行李，晁然和林溪并肩走在前头，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步伐都很快，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紧迫感。
才见过不久，也确实没什么腻歪的寒暄。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那种可以勾肩搭背、互诉衷肠的闺蜜。
而且吧，晁然这人……
林溪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实话实说，亲近不了一点。
不是讨厌，是晁然身上那种近乎刻骨的疏离感和自我封闭，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几乎隔绝了你所有想要与她亲亲抱抱的可能性。
就比如，晁然八岁才被带到她们家。
那时她还是个孩子，顶着一头颜色浅淡、在阳光下几乎泛着白的金色头发，小脸瘦瘦的，没什么血色，但五官异常精致，眼睛是那种灰调的蓝绿色，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琉璃珠子。
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有种易碎又倔强的漂亮，像个不小心落入凡尘的芭比娃娃。
林溪当时比晁然大五岁，已经是半大少女，家庭优渥，性格里有种被宠出来的骄纵和保护欲。乍一见到这个突然出现却漂亮得不像话的“妹妹”，心里那点莫名的责任感和新鲜感立刻就冒了出来。
她把自己最好的玩具、最漂亮的裙子、最喜欢的零食，一股脑地堆到晁然面前，笨拙地想逗她说话，想看她笑。
那段时间，林溪可真是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芭比娃娃妹妹”溺爱得不行，走哪儿都想带着，生怕她磕着碰着，被人欺负。
晁然起初总是躲闪，眼神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后来或许是感受到林溪毫无保留的善意，才慢慢肯让林溪牵她的手，肯吃她递过来的糖果，但依旧很少说话，笑容更是吝啬。
程青跟她说：“晁然是妈妈的姐姐的孩子。”
林溪知道这位姑姑叫程晚莹，但确实一次也没见过，偶然妈妈和外婆提起一次，两人都泪眼婆娑。
搞不懂。
两人很快步入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坐上车时，林溪又多问了一嘴：“这次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晁然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打算回一趟梅坞，待一段时间。”
“那很好啊！”
“……”
两人分别的这一个月，晁然确实如同她最后在浴室门口所保证的那样，没有再次消失，依旧维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没有频繁的问候，没有深夜的倾诉，偶尔，会在某个时间点，收到对方简短的信息。
有时是裴泠发来一张秀场后台照片，没有文字，有时是晁然在深夜发来一句「晚安」，再无他言。
对话往往就此止住，不会延伸，不热烈，不亲密，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维系感。
直到一个月后，裴泠的内心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又坚决的状态后，她才主动发出了一条与往日不同的信息。
她直接问晁然：“你在哪？我要来找你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晁然回复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短的地名，附带着一个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
「梅坞。」
裴泠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心头微微一动。
她当即查看了机票，没有直达梅坞的航班，需要华盛顿直飞上海15小时，然后又要从上海坐一个小时的高铁才能抵达梅坞。
有点远，但这也不能阻挠裴泠。
隔天，家里的保姆帮她打包好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飞机上是，她拍了一张晨昏线的照片发给了晁然。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小小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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