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过我的前任还想钓我》砚锦

38、要走了 回国

　　次日，晌午的阳光失去了清晨的柔和，透过卧室窗帘未拉严的缝隙，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凌乱的被褥和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裴泠先醒了过来。

　　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处处透着酸软和疲惫，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晁然近在咫尺的睡颜。

　　“晁然，晁然，晁然。”她连喊了三声。

　　晁然没有醒，侧躺着面向她，还在沉睡，阳光恰好照亮了她半边脸，几缕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拂动。

　　她微微动了动，目光流连在那张脸上，从舒展的眉，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略显苍白却线条优美的唇。

　　想亲。想抱。想做。

　　看着这张脸，直白的目光里尽是饥渴的贪婪。

　　那能怎么办？这都是晁然教她的。

　　她正沉浸式地揉捏着晁然，晁然也在睡梦中被扰，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身体本能地迎合着这熟悉的触碰和亲吻，甚至在睡梦中微微张开了口，给予更深的回应。

　　裴泠沉浸在这种半睡半醒间的亲密中，索取都越发不加掩饰，就在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刺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又不合时宜地炸响在寂静的公寓里。

　　裴泠的动作猛地一僵，所有感官瞬间被强行拽回现实，她撑起身体，蹙眉看向卧室门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恼怒。

　　而身下的晁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彻底惊醒了。

　　她倏地睁开眼，蓝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和一丝被勾起的迷蒙，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惊吓和茫然。

　　“你好笨……”

　　她看着炸毛的小猫，嘴边全是被舔舐的口水，就是很笨。

　　裴泠已经拾起了床边昨晚没穿的睡衣，套上后她准备起身要去开门，凶狠地瞪了一眼晁然：“你才笨！”

　　她的手机不知道扔哪去了，Ella给她打了一早上的电话也没有接，晚些还要飞往巴黎，Ella自然着急地找来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Ella急切的声音就带着一股火气挤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警告你裴泠……”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裴泠听到这带着威胁意味的开场白，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

　　“啪！”

　　一下又给门关上了。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就是一阵更加暴躁的“哐哐哐”敲门声，Ella的喊声都提高了八度，气急败坏：“裴泠！你给我开门！”

　　裴泠敛了敛笑，背靠着门板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对着门外扬声道：“我不开了。”

　　都要“警告”她了，才不可能给她开门。

　　“快点开门。”

　　“不开。”

　　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框幼稚地僵持了好一会儿，晁然已经穿好衣服走出来了，看着裴泠堵在门口，也知道裴泠是故意在和Ella闹着玩。

　　裴泠瞥了一眼晁然，顿时有人没了捉弄Ella的意味，转身又给Ella开了门。

　　门刚打开，Ella带着怒气的脸就出现在门口，随后一眼又扫到了身后的晁然。

　　“裴泠！”Ella咬牙切齿，“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你确认吗？！巴黎的航班！眼睛肿成你还熬夜了？！这样怎么见人？！”

　　晁然也没被放过。

　　“你们已经分手了！”Ella看着凌乱的沙发，“分手了！前女友不是可以上床的关系！”

　　裴泠听着，眉头微蹙，她转身走向客厅，试图在一片狼藉中找出自己的手机：“我手机呢？”

　　晁然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另一侧，从几个抱枕底下摸出了裴泠那部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递了过去。

　　“很着急走吗？”她问了一声。

　　Ella说：“很急！”

　　裴泠一脸淡然的回说：“不急。”

　　“好的。”

　　晁然去厨房把昨晚放在桌上没收的碗放到水槽里，她简单冲洗了一下，擦干手，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裴泠正站在盥洗台前洗脸，洗面奶的泡沫糊了满脸，她闭着眼睛，摸索着水龙头，听到脚步声，便含糊地“唔”了一声，然后眯起一只被泡沫刺得有些难受的眼睛，透过缝隙，望向走进来的晁然。

　　“晁然，毛巾毛巾！”

　　晁然没说话，走到毛巾架前，把毛巾浸湿又拧干，转身正要递过去，裴泠已经等不及了，顶着一脸泡沫就朝着她伸出手，不是接毛巾，而是直接抱了上来，搂住了她的腰。

　　“帮我擦干净。”

　　裴泠催促着，仰起脸，闭着眼，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好。”

　　泡沫被一点点拭去，她一直闭着眼，任由晁然动作，乖顺得不像话，直到感觉脸上的泡沫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清明。

　　裴泠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不躲不闪，互相看了许久，她张了张嘴，又说了一句。

　　“我要走了，晁然。”

　　她可以混乱可以失控，但现在，她要回到她的轨道上去了，属于“裴泠”的世界。

　　晁然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知道分离是必然，她无法挽留，也没有立场挽留。

　　裴泠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又静静地看了晁然几秒，松开了怀抱，伸手拿过了晁然手中那半湿的毛巾，自己胡乱地擦了擦脸和脖颈，将毛巾搭回架子上。

　　“Ella应该安排得差不多了。”她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额前微湿的碎发，“你……自己安排，米兰这边拍摄的收尾，还有Puro的后续对接，有问题找Ella。”

　　话音落下。

　　两人在氤氲着水汽和洗面奶清香的浴室里，静静地互相看了许久，只有水龙头未关紧的滴水声，嗒，嗒，敲在瓷砖上。

　　“晁然，”裴泠又开口了，顿住抿了抿唇，“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晁然迟疑了好久，声音干涩地挤出一句：“……一路平安。”

　　就这？

　　裴泠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哼笑了两声。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背对着晁然，走到了浴室门口，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用力按下。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回身，站定看着晁然。

　　“晁然，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你知不知道？”

　　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过去的伤害可以被改变、被覆盖。就比如昨天，极致的欢愉面前，她们谁又记得曾经的那些悲欢离合。

　　所以，她在告诉晁然，或许，她们可以去尝试去改变那个看似走向分离或僵局的“未来”呢？当然，她是问话的人，选择权依旧在晁然的手中。

　　她不急于要一个回答，晁然也该去好好想清楚，说完，她就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未关紧的水龙头在沉寂了几秒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滴水。

　　嗒。嗒。嗒。

　　晁然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裴泠最后那句话。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知不知道？”

　　她慢慢地抬手，关紧了水龙头。

　　滴水声，戛然而止。

　　彻底的寂静，淹没了她。

　　——

　　裴泠也不知道晁然会做何想和做什么选择。

　　前往巴黎的航班上，她和裴奕通了个视频，随后就躺下了，身体酸软和疲惫，眼睛周围的肿胀感在冰敷和紧急护理后已经缓解大半。

　　她甚至没有精力去思考巴黎即将面对什么，没有心思去琢磨Sillage和Anne舆论的诡异走向，更无法去猜测晁然此刻在米兰的公寓里做些什么。

　　太累了。

　　身心俱疲。

　　她闭上眼睛，才眯了一会就到巴黎了。

　　巴黎时装周是四大时装周中的压轴与高潮，被誉为时尚界的“奥林匹亚”。

　　飞机平稳降落。

　　裴泠在空乘和Ella的安排下，通过VIP通道迅速离开了机场，前来接机的是品牌方的车辆，团队里的工作人员也紧随其后，明天抵达巴黎。

　　靠在舒适的车座里，裴泠又敷上了镇静舒缓的眼膜。

　　Ella在一旁快速汇报着抵达后的初步安排：先去酒店稍作休整，明天有一个品牌方欧洲区总裁的私人晚餐，还要“非正式地”接触几位重要的欧洲买手和时尚评论家。

　　“对了，”Ella又提起一嘴，“往年我们品牌方安排的入住酒店，最近周围不太太平，据说有几起针对外来游客的盗窃和骚扰事件，虽然没闹大，但为了安全起见，临时给我们换到了丽兹酒店。”

　　换到丽兹酒店。

　　裴泠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之前和晁然来巴黎住的也是这。想到这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打开晁然的聊天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方，犹豫着该键入什么字符的瞬间——

　　手机屏幕顶端，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发件人：晁然。

　　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加上一个问号：

　　「到巴黎了？」

　　发送时间，就在几秒钟之前。

　　仿佛心有灵犀，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角力，在她刚想联系对方的时候，对方的信息，先一步抵达。

　　其实电话的那头的晁然早就算好了时间，米兰到巴黎，航程也就一个半小时，算算登机和出机场的时间，裴泠也该到了。

　　裴泠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同样简短：

　　「嗯。丽兹。」

　　发送。

　　晁然看见裴泠平安起落，也就放下了心，转头看着屋子里收拾打包好的行李，刚合上的手机又弹来了一条林溪的消息。

　　「后天什么时候落地？妈叫我来接你。」

　　是的。

　　晁然要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