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情人 我的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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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刚回了个‘？’。
Ella直接转发过一条媒体的八卦新闻来，标题赫然写着「独家：惊爆！神秘模特Anne夜会某顶级香水品牌老总，举止亲密，疑有内情！」
标题下方，附着一张显然是偷拍角度的模糊照片，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形高挑、戴着宽檐帽和口罩的女子，正侧身靠近一辆黑色轿车的后窗。车窗半降，里面坐着的男人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
裴泠猛地抬眼。
厨房里，晁然背对着她，正悠悠然地给平底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晨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挽起的碎发落下几缕，蹭过脖颈。
手机屏幕上，那条标题刺眼的推送还在。
锅铲轻敲锅边，晁然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白瓷盘，她端起两个盘子转身，对上裴泠异常凝重的视线。
“怎么了？”她问，将盘子放在桌上。
裴泠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晁然的目光落在那个标题和模糊照片上，她握着盘沿的手指微微一紧，关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她放下盘子，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上黄油。
“先吃早餐。”她说，声音平静，“一会儿你爱吃的糖心蛋会凉掉哦。”
裴泠看着她，没动。
晁然抬起眼，蓝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屏幕的冷光。
“你看到了。”她咬了一口吐司，咀嚼，咽下，“我也看到了。”
她放下吐司，抽了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指。
“那该怎么办？我们……”
裴泠一时有些心急，手指已经划向手机屏幕，意图明显——
她想立刻联系Ella，动用资源，将那条“热搜”压下去，至少要先撤下来，Anne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样的曝光无疑是往她伤口上撒盐，是赤裸裸的二次伤害。
“裴泠。” 晁然轻声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与此同时，她伸出手，握住了裴泠已经触到屏幕的手腕。
裴泠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晁然。
晨光里，晁然的脸色依旧苍白，她默了默，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一整晚她醒来了好几次，反复在后悔与自责的情绪之中，她明明知道裴泠是什么样的性子，是路边见到只流浪狗都要送去救助站，然后给救助站一大笔钱要求好好对待那只小狗的人。
她不该告诉裴泠这些，可当时她简直被恐惧和阴影冲昏了头。就像此刻，她也害怕这些话的脱口，又是重复上一次的吵架。
可她没有办法，不得不说，不得不与裴泠划清界限。
“你不要再干涉这件事情了，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疲惫地恳求，“我告诉你他们不好，告诉你那些事，只是想让你警惕他们，离他们远一点，保护好自己……并不是想要你去做些什么，更不是要你卷进来，去对抗什么。”
“热搜也好，Anne的事情也罢，你相信我，我会去很好的解决，”她松开了握着裴泠手腕的手，指尖有些发凉，“你还有合作，有时装周，有你自己的路要走，裴泠，听我一次，别管了，离这些……越远越好。”
裴泠摘干净划清界限的愤怒中迟疑着酝酿，下一秒晁然的话语又传来。
恳求她。
“好不好？”那双眼含泪地看着她，“我不是想撇开你，也不是想和你吵架……”
裴泠一时间泄了气，不知为何，但也绝非就此妥协了，只是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面对晁然这种自我牺牲倾向时，深深的感到疲惫。
不过她也相信晁然能处理好，即便处理不好还有她不是？还是有些生气晁然不信任她。
“晁然。”她咬着牙。
那能怎么办？气还不是得发出了。
“你个大傻x！蠢货！”
骂完，裴泠转身坐上餐桌，抄起叉子，泄愤般地将冷透的煎蛋戳得稀烂。
手机在一旁震动不停，Ella的消息持续弹出，最新的那条愤愤不平：「Anne那晚肯定是得知了Sillage与我们有意向合作才……太不要脸了。」
裴泠瞥了一眼，还是划出了Ella的对话框，让人去把热搜降了下来。
餐桌陷入死寂。
晁然低着头，僵坐着，许久，她才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又拿起冷硬的吐司，缓慢地咀嚼。
比起上次那顿没能吃成的晚餐，也算好了。
风暴的间隙，或许就是这样，不是晴空万里，而是狂风暂歇后，满地碎片和沉重的呼吸。
但至少，暂歇了。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回房换好了衣服，再出来时，都已经是工作状态下的装扮，精致得体。
她们没有多言，一前一后走出公寓，上了等候的车辆。车厢内依旧安静。
车子驶向在米兰预定的拍摄地。
前几天，晁然已经与Ella详细对接过拍摄细节，场地、布景、摄影师团队、当天的天气预案都已安排妥当。
拍摄地点最终选在了米兰市区一个静谧而古典的公园。时序初春，公园深处，几株高大的玉兰树正值花期。
空气里浮动着玉兰花清幽而略带冷感的香气，与Puro这一季主打“初醒寒意与生命涌动”的概念香水主题不谋而合。
摄影师还是Zoey，昨晚生日会她没来，因为发高烧了，一见面脑门上还贴着退烧贴，一脸苍白地模样。
她正指挥助理调整一个反光板的角度，一抬头看见裴泠从车上下来，立刻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和歉意的笑容，脚步有些虚浮地迎了上来。
“哦！天呐……”Zoey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张开手臂，给了裴泠一个虚弱但保持距离的拥抱，“我快被那看不见的火烧死了，baby……昨晚没能去成你的派对，我简直要内疚得再烧高三度。”
裴泠回抱了她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关切：“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今天能行吗？”
“No……”
身后传来一声很重的关门声，谈话声被短暂地打断了。
晁然从车上下来，淡漠地瞥了一眼两人，语气公事公办的冷硬：“提醒一下，我们只申请到了一个小时的拍摄时间。时间一到，公园就会正常开放。”
“这人谁啊？”一点儿也不讲客气。
裴泠原本正饶有兴味地听着Zoey带鼻音的“控诉”，听到晁然这话，嘴角撇了一下。
呵，一路上在车里对着窗外装深沉，一个字不肯多说，现在倒知道开口了？某种恶趣味浮上心头。
她凑到Zoey耳边轻声说：“她是我包养的情人……”
“什么！！！！！”
Zoey原本晕乎乎的脑袋瓜瞬间清醒，震惊得破了音，还引得旁边的几人侧目。
“一个月多少钱啊？”Zoey嘴巴张了又合，最终问了这个。
裴泠“啧”了一声，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你想应聘啊？”
“可以吗？”Zoey眼睛亮闪闪地凑过来。
裴泠捂着她的脸推开：“不可以哦。我就喜欢那样的。”
晁然就在不远处，视线的余光就盯着那两人明目张胆的蛐蛐自己。
虽然没听清裴泠具体对Zoey说了什么，但从Zoey那副仿佛见了鬼的震惊表情和裴泠此刻眼中那抹带着挑衅和玩味的恶劣笑意，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小猫这种生物就是这样的，乖巧顺从的时候能酥进你骨子里。
可它骨子里仍是那个骄傲又狡黠的猎手，它翻过身，露出柔软脆弱的肚皮，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你，仿佛全然信赖，邀请你抚摸，那往往是个甜蜜的陷阱。
此刻的裴泠，在晁然眼中，便是这样一只翻着肚皮眼神藏着坏水的小猫。
晁然清楚得很，裴泠就是故意在勾起她的好奇心，可看着两人亲昵的交流，她的心口还是酸涩难耐。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裴泠一眼，再次抬手看了看腕表，声音稍稍拔高了几分：“还有五十五分钟。灯光组，可以开始测光了。”
两人在她得提醒下才悻悻分开。
裴泠去房车里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羊绒与真丝混纺的连衣裙，剪裁极简，外罩一件浅灰色长款廓形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柔软。
“哇……太美了……”Zoey依旧一边夸夸一边引导她。
她赤脚踩在铺了保护层微湿的草地上，根据指引，或漫步于落英缤纷的小径，或驻足仰望花枝，或只是静静坐在长椅上，目光放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起码也进入模特行业快10年有余，对镜头和氛围有着天然的掌控力，无需过多言语，就能精准传递出香水想要诉说的那种“寂静中的生机”。
晁然站在监视器后方不远处，身上裹着厚实的黑色长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屏幕上裴泠完美的表现。
她闻不见香味了，可记忆里的玉兰香，好似正迎着此刻的微风一阵一阵扑来。
母亲还在世时，花园里也有一株玉兰，花开时，她总会跑过去用力吸一口气，母亲告诉她：“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种子，我的院子里也有一株玉兰花，只是从今往后，我再也看不到了……”
那是为数不多属于童年“家”的干净明亮的记忆片段。
这款春季系列的香水是她还在学校就调制出来的，叫做「晚莹」，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因为她的母亲就叫做程晚萤。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还剩10分钟的时候第一组拍摄就完工了。
此刻阳光正烈，裴泠朝着她走来，阳光透过玉兰花瓣，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美得不似真人。
裴泠径直走向监视器后的晁然，脸上带着松弛，以及一丝仿若刚才和Zoey蛐蛐地笑意，走到晁然身侧，很自然地弯下腰，脸颊就要贴上晁然的颈窝，目光投向晁然手中平板上的图片回放。
然后，她压低的声音，勾人的话语钻进晁然的耳朵：“我的小情人，”她故意顿了顿，气息拂过晁然敏感的耳廓，“我们一会儿……什么安排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