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恐惧 晁然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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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拂，长廊寂静。
晁然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贪心，裴泠已经看见你了，并且也收下了礼物。
够了，够了。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裴泠脸上，走廊昏暗的光线柔和了她精致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愈发清晰，微微发红的眼眶，脆弱又……绵软，好像累极了扑在她怀里的模样。
可是……这样的裴泠好诱人。
褪去了所有社交场合的伪装与距离，不再是那个高悬云端又令人仰望的月亮。
此刻的她，会因回忆而眼红，会任性地说“不许走”，会理所当然地要求“带我回去”。
鲜活，生动，触手可及。
它像暗夜里悄然绽放，带着致命香气的花朵，明知靠近可能再次伤痕累累，却让人难以抗拒那片刻贴近的温暖与真实。
贪心吗？
或许是。
但她已经贪心了太多次。从最初鬼迷心窍接下拍摄，到重逢后失控的靠近，再到此刻站在这里……哪一步不是贪心？
裴泠还在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但眼神里的坚持没有丝毫退让。
寂静在蔓延，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再贪心一次吧，晁然，最后一次。
终于，晁然垂眸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动摇着，那个“好”字就要冲破枷锁了。
“裴泠，你怎么在外面，都等着你呢！！！”
两人身后，Ella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话语打破了寂静，也击退了晁然蠢蠢欲动的那颗心。
今天是裴泠的生日，裴泠是这场晚宴的主角，她怎么能产生不该有的私心，不计后果的带走主角。
Ella在逼近，脚步声逐渐清晰。
裴泠没有理会身后的Ella，只是抬起眼，目光直白地看着晁然，声音压得很低最后又问了一次：“晁然，你想不想带我走？”
想不想？
你的心，想不想？
Ella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催促道：“泠泠！快进去，大家都在等着呢！！”
晁然不肯说话，裴泠叹出一身气音，扭头看着Ella，问道：“Sillage的人来了吗？”
‘Sillage’这个词，像某种神秘的开关，晁然的心一提，怔怔看着宴会厅的入口。
“来了，都在呢。”
“那好啊，我都去见见。”
裴泠迈开步子朝入口走去，Ella看了一眼呆愣的晁然，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晁小姐，你要走了吗？”
晁然回过神来，看着裴泠的背影，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不。”
她顿了顿。
“不走，只是出来透透气。”
说完，她紧随其后地跟着回到了宴会厅内。
香槟依旧流淌，水晶灯的光芒经过切割面，洒落在宾客们笑意盎然的脸上。
但有什么东西，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裴泠重新步入主厅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晁然这一次，站在了裴泠身边。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绒吸烟装，内搭一件简约的V领真丝衬衫，整套装扮没什么多余的配饰，仅靠利落的剪裁和优质面料的本身说话，与她沉静的气质完美融合。
只是站在裴泠身边，两个人居高不下的身高比例，像两个行走的衣服架子，格外吸睛。
裴泠没有拒绝她的靠近，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晚宴主角应有的从容和优雅。
对于她酒精过敏的事情，圈内也是人尽皆知，没人敢呛她喝酒，即便不看在她酒精过敏的份上，也得看在她父母的脸上。
晁然表情更为内敛一些，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偶尔对投向她们注目的目光礼貌回以礼貌的颔首。
她们一同走向主厅中央，原本围绕在裴泠身边想要继续攀谈祝贺的宾客，在看到晁然如此明确地伴其左右时，不自觉地稍稍让开了些许空间。
Ella凑到裴泠耳边来提醒说：“十点钟方向，灰西装金色头发偏白，爱德华·布朗，和《VISION》主编聊天的那位。”
裴泠端起侍者盘中的一杯气泡水，就在这时，爱德华似乎结束了与主编的谈话，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她们这个方向。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裴泠举杯示意。
裴泠的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遥遥回敬，目光注意到爱德华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爱德华接收到她的回应，轻轻整理了下西装外套，举着红酒杯步履从容地朝她们走来。
晁然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立刻挡在裴泠身前，或者干脆拉着她离开。
但她不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何过激的反应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他停在了她们半步之外，目光温和地扫过晁然落回裴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久闻裴小姐大名，去年在巴黎时装大秀上难得一见，一直想有个裴小姐交流合作的机会……”
裴泠谦逊地一笑，没对想要合作的话语做出回应。
“不好意思，一直没注意到您。”
爱德华在这样的场合混迹多年，也能听出裴泠话里话外的深意，不喜也不怒，转而看向晁然上上下下打量着问道：“这位是？”
晁然在出神，没回话。
裴泠接过话茬：“是Puro的创始人。”
“Puro？”爱德华收回视线，唇边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哂笑，“就是与你近期合作的香水品牌。”
“嗯哼。”
“裴小姐，你知道吗？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裴泠一副不以为然地笑了，自己做什么选择又关别人什么事？
“是吗？”她声音轻缓，目光却径直迎上对方的视线，“选择这件事，如人饮水，自己尝到的滋味，终究比别人看到的表象更真切。
至于合作，我向来只相信气味本身的对话，而非……标签下的估价。”
晁然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整个酒会的喧嚣退远，只剩下眼前这无声的对峙。
裴泠不做让步地继续说着。
“选择本身，不就是一种努力吗？努力看清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别人认为该要的。”
“至于Puro，”她语气轻松了些，“我欣赏创始人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笃定，她的味道，很特别，不是人人都懂。”
爱德华举着香槟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他缓缓收回手，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笃定……”他重复这个词，“裴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很有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暗纹名片，边缘镶着哑光金属，递到裴泠面前。
“下周巴黎时装周后，我会在我的庄园中举办一场私人的香水鉴赏会，希望你能来，让你品鉴一场香味的极致盛宴。”
晁然看着那张递来的名片再看那种虚与委蛇的脸，不知是一时是今晚穿得少，还是别的原因，一股强烈的不适毫无征兆地从胃部翻涌而上，直冲喉咙。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还没来不及看裴泠是否接过那张名片，只仓促含糊地抛下一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有些踉跄地拨开人群，朝着侧厅的方向快步离去。
裴泠看着晁然仓惶的背影，愣了一秒，随后留下一句：“失陪了。”紧随在晁然身后跟去了。
爱德华站在原地，指尖的名片尚未收回，他看着裴泠挺直优美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化为一丝玩味的深沉，他轻轻捻了捻手中的名片，将其重新放回了口袋。
——
裴泠跟得很紧，她在女洗手间门外略一停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水声，轻轻推门进去。
晁然正俯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哗哗流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干呕了好几次，此刻，她单手撑着冰凉的台面，背脊微微起伏。
“晁然。”裴泠的声音放得很轻，她走过去，温热的手掌抚上晁然冰凉的后背，缓缓顺着，“还好吗？”
晁然关掉水龙头，掬起冷水拍在脸上，才勉强直起身，镜子里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眼角微红，不知是因为不适还是别的情绪。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不稳，带着歉意，“对不起，我……”
看着她这副脆弱易折的模样，裴泠心底那些尖锐的情绪收了收，打断了她的话语。
“没事，我不喜欢他，他不重要，”她抽了几张纸巾，擦去晁然颊边的水珠，“哪里不舒服？是胃，还是别的？”
晁然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我不知道……突然觉得透不过气，很恶心。”
她抓住裴泠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泠泠，你不要去，你不要收他的名片……”
裴泠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
“我知道。”她看向镜子，里面映出两人紧靠的身影，“我也没打算去，也没有收名片。”
“可是……”她不免感到一丝疑惑。
对于这样的社交场合，晁然比她更要游刃有余，却在爱德华问话是沉默不语，甚至于之前还刻意提醒她，不要与爱德华有来往。
她刚才不过对Ella随口一说试探晁然的态度，原本要走的人，就待到了她的身边。
为什么？晁然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被欺负了？还是……她不得不去探究。
“你为什么会对爱德华，这么排斥？”
晁然嘴唇颤动着，目光落在鎏金水龙头上折射的细小光斑，沉默了几秒。
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嗒，嗒，格外清晰。
“因为……”她转回身，背靠着冰凉的洗手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面边缘，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恐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