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过我的前任还想钓我》砚锦

29、哄睡「v.二更」 今晚留下

　　裴泠很小的时候对生日就无感了，唯一记忆深刻的那几年也是和晁然或者外婆一起度过的。

　　近两年Ella和琳姐又给她组织生日晚宴，她更是对生日无感了，再者说奢侈品堆了家里两个衣帽间，都快堆不下了。

　　生日当晚的凌晨四点，吃过安眠药后她还是没睡着。为了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清醒，她摸出手机，登录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号。

　　随后，在某个八卦论坛的角落，找到了几个关于自己近期“绯闻”的恶意讨论帖。
　　她激情对战了半个小时的小黑子，手指翻飞，用冷静又刁钻的逻辑回击那些人身攻击。

　　裴泠也没觉得跟那些人骂战很廉价，拉低身价什么的，对她而言，这就无聊找个消遣，纯发泄，把积压心底的烦躁倾泻到这些面目可憎的ID上。

　　发泄完了，挥发完了，“小黑子”们最后的利用价值，就不要了。
　　而且，骂不过她就举报。

　　她熟练地截图、提交，利用平台规则让那几个跳得最凶的账号暂时消音。

　　可做完这一切，她还是没觉得解气，打开了聊天列表，在晁然的社交账号上进进出出的琢磨。

　　又跳转搜索「一个人如果把你单删可以从哪里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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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很没意思。
　　这么多天了，架也吵了，该冷静下来了吧？

　　反正今天生日，晁然也会来。

　　但凭什么我在失眠，让她失眠的那个人还这么心安理得的沉默？裴泠这样想着，由头有了，她直接一个电话突兀地炸了过去。

　　“嘟”声只响了短短两下。

　　电话被接通了。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仿佛那边的人，也正握着手机，在黑暗中等待着什么。

　　她愣了愣，还没回过神。

　　晁然沉闷又清冽的声音先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问：“失眠吗？”

　　“不应该我问你吗？”

　　晁然也没睡，她或许也正清醒地躺在某个地方的黑暗里，被同样的心绪折磨着。

　　“嗯，我在失眠。”

　　“……”裴泠默了默，“你最近在干嘛？”

　　“在拼图。”

　　“哈哈？”

　　她听得有些生气，晁然真悠闲，跟她吵架后这么多天了，不忙工作不给她发消息，居然在玩拼图？

　　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晁然也许翻了翻身，也许是起来了，声音一时清晰了很多，没回答她，转移了话题问：“你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哄你睡觉吗？”

　　其实裴泠自己也不知道打这通电话的具体目地是什么，把晁然吵醒发泄失眠的情绪？可是晁然醒着，还这么好说话。

　　一时间，鼓着气的气球泄干了气，瘪瘪的。

　　“嗯。”
　　裴泠懒得计较，索性她就应了，反正睡不着，反正不知道做些什么。

　　“想听什么？”

　　“不知道。”

　　因为裴泠闲着无聊就爱看书，从前晁然会去淘些书回来放着，书房里有，卧室里有，客厅里也有。

　　晁然起身，打开床头灯，翻了一本叫《油炸绿番茄》的书，她们一起看过电影，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

　　故事发生在1920年代，美国南方的小镇，逃离家暴开咖啡厅和对抗偏见的两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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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裴泠刚听晁然讲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晁然讲了很久，口干了也没停下，害怕睡着的裴泠没了动静又会醒，直到窗外的天光，似乎又亮了一分。

　　她合上了书，小声对着听筒低声说了一句：“裴泠，生日快乐。”

　　觉得不满足，她私心地又改口，声音更小了。

　　“猫猫，生日快乐。”

　　.

　　次日。

　　裴泠一觉睡到了中午，直到Ella带着化妆师和造型师来敲门，她才从深沉却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揉着眼睛，有些茫然地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晁然那句“失眠吗？”，还在她脑海心神荡漾，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几秒，才伸手按掉嗡鸣作响的闹钟。

　　窗帘拉开，阳光瞬间盈满整个房间，今天是个大晴天，米兰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光线毫无遮挡地洒下来。

　　Ella提着饭盒走进来边溺爱地说：“连天气也眷顾，你这个小寿星。”

　　Ella在她面前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她之前随口念叨说想吃的“炸鱿鱼”，Ella居然还记得。

　　没刷牙没洗脸她就想伸手去捏，被Ella眼疾手快地拍了拍手。

　　“去刷牙洗脸。”

　　“嗷。”

　　然后，这一天的忙忙碌碌开始了。

　　化妆的间隙，Ella把今天的来客名单给她看了看，看了一圈，裴泠没一个记得住了，就多嘴问了一句：“Sillage的人为什么也在名单之中？”

　　貌似也不熟，也没什么合作。

　　Ella敲敲她脑袋：“我们马上要去巴黎时装周了，巴黎时尚圈为首的不就那几位吗？”

　　……总之也还是一些时尚资源往来。

　　紧接着，她的父母分别打来了视频电话。

　　“28岁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爸爸妈妈给你一起准备生日礼物哦，晚些你就会揭晓了，等你巴黎时装周结束回来，爸爸妈妈重新再给你补办一场家里的生日宴。”

　　“不要。”裴泠一口婉拒了。“吃顿饭就行。”

　　至于礼物，她也猜到了，肯定是昂贵至极的钻石、要么房产、庄园、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奕太爱赚钱了，裴泠从小到大裴奕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妈要赚钱，妈要你从今往后还有妈的孙子孙女，不用工作也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哪怕她如今已经是华尔街出了名的量化私募大佬了，赚钱的信念在她心底仍旧旺盛。

　　小时候裴泠以为是以前家里穷过，穷得揭不开锅那种，才给老妈这样赚钱的斗志，结果发现裴奕是纯爱，纯爱好赚钱。

　　“宝贝，妈妈爱你。”

　　肉麻的话语从视频那端传来。

　　裴泠也很应和地抬手给大洋彼岸的裴奕比了个小心心：“我也爱你呀～”

　　等出酒店门已经是下午了。

　　午后偏西的阳光透过旋转门的玻璃，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晕。

　　她穿了品牌方特意为她生日晚宴送来的一身高定礼服，并非张扬夺目的款式，而是选择了香槟色真丝绉纱，颜色温润，质地轻盈垂顺。
　　剪裁精妙地贴合着她流畅的身体曲线，又在腰际以下逐渐放宽，形成优雅的鱼尾轮廓，恰恰好好地衬托她清冷又高贵的气质。

　　Ella跟在她身侧，最后检查了一下细节，低声嘱咐：“车准备好了。晁……Puro的那边确认，会比我们稍早一些到达宴会厅，进行最后的场地确认和媒体沟通。” 她顿了顿，观察着裴泠的神色，“你状态看起来不错。”

　　裴泠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阳光依旧灿烂，车窗外的一切都明亮清晰，裴泠缓缓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兴许是晁然昨晚哄她睡觉了，兴许是好几天没见了，她格外的期待见到晁然，另一种身份站在她身边的晁然。

　　是多年前她们就在那个柠檬汽水的夏天私自约定好的代言，尽管她兜了好大的一圈，可如今，还是实现了。

　　车子缓缓减速，停靠在历史悠久的宴会厅门前，听说是以前贵族聚会的地方改造而来的。

　　门童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

　　裴泠收起所有纷飞的思绪，最后看了一眼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妆容完美，礼服华美，眼神清亮，美得无可挑剔。

　　她踏要车门，一只熟悉又漂亮的手，朝她递了过来。

　　裴泠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对上了晁然沉静的眼，还有那张棱骨分明脸上，依旧冷淡，却让她感觉到一丝疲惫感？

　　不知是否是太过相熟的错觉。

　　“你……”

　　她不知何时晁然等在了这里。没有记者环绕，只有她独自一人，立在车门与酒店大门之间这段短短的红毯上，仿佛专门候着她。

　　“你不想吗？”

　　裴泠脸上仍旧挂着完美的笑，稍微的迟疑掩饰下，她从嗓子了哼出几个调子问：“你想以哪种方式来搀扶我？”

　　是合作方负责人的礼仪性搀扶？是试图弥补的微妙示好？还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挺好奇的。

　　可哼出的音调含糊，晁然不知听到了，还是装蒜假装没听到的问：“你说什么？”

　　好吧不重要了。

　　裴泠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有了自己的节奏，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再犹豫了，将自己戴着丝质手套的手，轻轻搭进了她的掌心。

　　触感温热，掌心干燥，带着熟悉不疏离的力道轻轻握住。

　　Ella安排的记者上前来，“咔嚓咔嚓”，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这“合作伙伴”首次在公开场合并肩的瞬间。

　　“老板……”裴泠小声发作，“你人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贴心。”

　　晁然在她站稳后，自然地松开了手，转而微微屈臂，示意她可以挽住。

　　“应该的，”她念着裴泠工作室不久前通告上的字句，听不出什么感情，“毕竟我们私交很好。”

　　私交很好。

　　裴泠不说话了，一路两人并着肩步履平稳地穿过宴会厅入口处，不得不分开应酬的前一刻，两人脚步微缓，有了一个短暂的目光交汇。

　　晁然的眼底依旧沉静，裴泠迎着他的注视，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又留下一句。

　　“我很喜欢22岁的生日的那晚……”

　　那晚她被蒙上了眼睛、耳朵、嘴边。那一瞬间，她并没有感到恐慌或不安。

　　相反，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体验降临了。

　　就是那种感觉——

　　当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像挣脱了束缚，变得异常敏锐，被无限放大，获得的体验，是平时的双倍。

　　她甚至没有停留，说完就自然优雅地抽回了挽着晁然手臂的手。

　　随后，她们分道而行了。

　　裴泠扬起更明媚的笑容，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簇拥上来的品牌高层与圈内好友。

　　晁然还愣在原地，感受着手臂逐渐消失的温度，也听明白了裴泠话。

　　“今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