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放弃or坚持「v.一更」 Ni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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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没直接回酒店，和Zoey去了一家冷清的酒吧，音乐低回，是慵懒的爵士小调，光线昏昧，两人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酒保送来饮品，还是老样子，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放在Zoey面前，一杯柠檬汁推到裴泠手边。
不过这次裴泠长记性了，柠檬汁上来的时候，闻了闻没有讨厌的酒精味才敢下口去喝。
Zoey一路都把她的思绪尽收眼底，抿了抿嘴唇，开玩笑缓和了一下沉重的气氛：“我很乐意陪你登上明天的时尚娱乐头条，标题就叫‘超模裴泠深夜买醉，神秘女子贴心相伴’，怎么样？”
裴泠听了，扯了扯嘴角，弧度转瞬即逝，算不上一个笑，她实话说道：“Ella和琳姐会杀了我们……”
Zoey乐呵了两声，收敛了调侃的语气，声音更柔和了些：“怎么不开心啦？”
她仔细琢磨着那张冷淡下变幻的神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又说，“亲爱的，皱纹可不适合待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
她抬起眼，看着Zoey，目光里有种罕见的茫然，唇瓣动了动，千头万绪堵在喉间，却仍旧什么也没说。
“安静喝你的酒吧。”
“主打寂寞陪伴，对吧？”
裴泠不说话了。
“行，能陪着你，是的福气。”Zoey最后说了这一句也识趣地闭上嘴。
虽然她们已经认识两年了，从Zoey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众摄影师，到如今在圈内站稳脚跟，彼此合作默契，私交也算不错。
但Zoey确实也没见过几次裴泠真正开怀笑起来的模样。
在她眼里裴泠的美，更多时候像一件精雕细琢而缺乏温度的瓷器，或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的远山，好看，却总隔着一层距离。
就像此刻这样，情绪如此外露的低沉，更是少见。
过了很久。
久到Zoey杯中的威士忌冰块几乎完全融化，久到酒吧的背景音乐换了好几轮，久到她以为这个夜晚，就要在这片沉默中过去。
裴泠却忽然开口了，抛出了一个具有探讨性的问题——
“‘Nice Fold’和‘Hero Call’，你觉得这两个选择，在爱情里，哪一个会更遗憾呢？”
这两个词都源自□□。
裴泠将它们移植到爱情的语境里，“Nice Fold” ——就是察觉到关系中的巨大风险、无法逾越的障碍或无法承受的伤害时，主动选择放手转身离开，哪怕心中不舍，但减少了进一步损失的可能。
“Hero Call” 则像是——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深渊，明知道对方身上有太多不确定和风险，明知道自己的胜算渺茫，依然凭着残存的信念、爱意或不甘，押上自己全部的情感筹码，赌对方隐瞒有苦衷、赌爱意最终能战胜一切的可能。
简单一点就是“果断放弃”和“坚持到底。”
其实在问出问题时，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而Zoey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轻敲了两下，目光沉静地落在裴泠脸上，在审视这个问题本身，也在透过问题，看着裴泠隐藏在心底的故事。
然后，她缓缓开口。
“‘Nice Fold’的遗憾，是更绵长带着‘如果’的钝痛。而‘Hero Call’的遗憾……如果赌输了，可能会是摧毁性的。
但反过来说——”
“如果赌赢了，前者带来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而后者……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弃掉的那手牌，后面会不会真的发成皇家同花顺，让你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哪一个更遗憾呢？
在爱情这场无法重来的牌局里，是理性止损更令人遗憾？还是不顾一切、孤注一掷，最终可能输得精光更令人追悔？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无论是在爱情上还是牌局上，因为人性是复杂多变的。”
Zoey深吸一口气，没有给出确切的指向，而是将视角拉得更开阔些。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面对不同的人，甚至只是心境稍有不同，做出的选择都可能天差地别。”
最终，Zoey语气里带着一丝旁观者的淡然，总结道：“所以，用牌局的逻辑去套爱情，往往只能得到似是而非的类比。”
“根本不在于‘哪种遗憾更小’，而在于，你当下最无法忍受的，是什么？”
是无法忍受继续被蒙在鼓里的悬空感和自我怀疑？还是无法忍受‘万一有可能，却被自己亲手放弃’的的不甘？
人性复杂，牌局无定。
爱情里或许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个体承受能力和当下心境的，一次又一次的艰难抉择。
裴泠沉默着，许久，她无意识地抬手搅动着面前杯子里的柠檬汁。
“无解……”
她低声重复咀嚼着这个词的滋味。
Zoey看着她陷入沉思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些许之前的松弛：“如果是我的话，当下肯定Hero Call。”
“为什么？”裴泠追问。
“因为我现在年轻气盛，又不怕输。”她耸耸肩，说得理所当然，“但我要是再老个10岁，经历再多点现实的毒打，体能精力都跟不上的时候，肯定Nice Fold了。”
裴泠听了，没有被说服，反而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她，眉头微蹙：“可是你曾经说，你一个月换五个女朋友，一生都会及时行乐……”
她记得Zoey刚认识时那副浪荡不羁游戏人间的宣言，与此刻完全不相符。
Zoey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拜托……你看我这两年，不都在认真工作吗？” 随后又小声补充，“而且，我没有一个月换五个女朋友，那是我吹牛的……”
当时，她纯粹想要彰显自己很有魅力，以为裴泠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结果人根本不上套。此刻却变成了“往事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话音落下。
裴泠起了身，说道：“走吧。”
“……”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半夜了。
裴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没洗漱就倒在了床上，手机也丢在枕边。
明明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她还是睡不着，在黑暗中，看着始终黑着屏的手机，她也没有期待什么。
就是觉得她这么跑下楼了，晁然居然也没有来找她，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
晁然就一点不担心她？
从前她自己下楼去买盐，因为忘记带手机，又在半路上被刚出炉的烤面包的香味吸引了，在面包店橱窗前多逗留了一会儿。
回到家楼下时，晁然大冬天里面还穿着睡衣，外面套着件大衣就跑了出来，看到她回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蹙着眉，带着担忧又紧张的口气说：“怎么去了这么久？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不仅如此，晁然第二天从工作室回来的时候，还给她看了昨天她逗留，但钱没带够没能买到的烤面包。
裴泠当时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晁然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得意道：“我闻到了。”
其实，并不是闻到的，是裴泠自己都忘了上楼时无意识的一句“新开了家面包店，好香”，这句话被晁然认真记在了心上，回家时特地去寻找了家附近新开的面包店。
回忆的浪潮汹涌而来。
她陷在被子里，哭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中。
‘Nice Fold’还是‘Hero Call’。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
而她喜欢一件‘东西’时，会选择抓住，直到抓不住为止，要把能对自己产生伤害的东西，再刺向自己无数次。
直到脱敏，下次遇到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厌恶。
最终，她会醒悟，不破不立。
所以，Nice Fold的理智，Hero Call 的勇气，她都要。
她以前很孤单，就爱看书，三毛的《雨季不再来》中，有这样一句话——
“我不会永远沉在河底，雨季终将过去。”
——
之后的几天，裴泠彻底投入到了密集的工作中，秀场、拍摄、会议，行程排得密不透风。
她与晁然之间，一点交际也没有。
Anne她也依旧联系不上。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工作邮件往来的提示音。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找不到晁然的时刻。
但又不太一样。
从前是无迹可寻的彻底消失，如今是明知那人就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就在那间公寓里，却选择互不打扰的僵持。
裴泠在酒吧被晁然抱走的视频还在持续发酵。
这几天去秀场，后台偶尔路过的模特会趁四下无人，小声凑到她耳边，带着好奇地问：“你是LGBT群体啊？”
问话的人当然也不敢表现出嫌弃的样子，大约只是随口一问。
直到2月21日，为期十日的大秀落下帷幕，才迎来了转折。此时，距离裴泠的生日还有两天。
这一天，裴泠的工作室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正式高调地宣告了裴泠将与Puro合作，成为其新一季全球代言人的消息。
与此同时，工作室也一并澄清了当晚酒吧事件，明确指出裴泠是因酒精过敏导致身体不适，合作方负责人出于安全考虑及时护送离开。
八卦的热度被更具份量的商业合作新闻取代，裴泠的形象从“绯闻主角”无缝切换回“顶级超模与品牌代言人”，无可指摘。
风暴似乎就这样被巧妙地平息了。
裴泠的生日晚宴。
依照惯例和行业礼数，作为新晋合作品牌Puro的创始人及代表，晁然的名字自然受邀名单之中。
这不再仅仅是私人的邀约，更是工作与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晁然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而裴泠生日的当天，晁然也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放弃or坚持「v.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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