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斯赫]Kairos》游吟诗人的忧伤

6、阁楼的秘密 赫敏醒来时

　　赫敏醒来时已经是深夜，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腰酸背痛，她还有些困顿，晃动着麻木的手臂爬起身来打开了窗户，窗外的一切都已经归于寂静，万籁俱寂，远处白日里热闹的村庄现在也隐匿于夜色之中，她仿佛身处一所被世界遗忘的庄园。苍白的月光沿着雕花窗口流淌在地板上的大马士革纹样地毯上，更显得凄凉。

　　深夜的桑菲尔德更加寒冷，赫敏正打算关上窗户，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而凄惨的喃喃低语声，那声音仿佛发自门外又仿佛发自头顶。这下赫敏是真的清醒过来了，她脱下鞋踮着脚凑向门口，大厅里的壁钟敲响了两下。突然，房间的木门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仿佛走廊里有人正在摸索着走过去，赫敏咽了下唾沫，弯下腰试图从锁眼里看清外面的情形，果然门外一片漆黑。整座庄园很快又归于寂静，就好像刚刚那些声音只是幻觉。但是赫敏刚刚躺下，她便又一次听到了那恐怖而低沉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赫敏认得这个声音，是阁楼上的笑声！如果顺利，也许她即将见到那个神秘的女人，罗切斯特的前妻。

　　没有一丝犹豫，赫敏抓起了围巾立刻冲向了门口。只是她听到了远处通往三楼的楼梯门的响动，那笑声和脚步声全部消散在了寂静里。赫敏打开门发现门外放着一支点燃的蜡烛，更让人惊骇的是空气中烟熏火燎，有一股浓烈的烧焦的气味。而那些浓烟的源头正是罗切斯特的房间。

　　赫敏顾不得想那个女人的事了，她用力推开房门奔进了主卧，火舌席卷过精美的床帐，在房间周围肆意跳跃，热浪扑到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而罗切斯特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吸入了不少浓烟。赫敏不能确定他是熟睡还是被烟雾呛到窒息了。她摇晃着他的身体：“罗切斯特先生！醒醒！醒醒！”

　　火焰已经点燃了床上那些精美的抱枕，赫敏冲到旁边的脸盆和水罐前，她疯狂地将水全部浇在了床上和帷幔上，当然也包括那人的身上。还好那些脸盆和水罐全部装满了水，足够将火焰彻底扑灭。床上的人似乎真的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紧皱着眉头。

　　赫敏打开窗户，试图让新鲜空气驱散屋内的烟雾，她大口喘息着。深夜气温骤降，罗切斯特又躺在水泊一样的床上，她只好又凑过去，摇晃他，轻拍着他的脸：“先生！醒醒！你还好吗？”

　　就在赫敏打算去找人把他挪到客房请医生时，昏迷中的罗切斯特终于逐渐醒转，他低声地呢喃了一句话。就这一句，足以将赫敏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格兰杰……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想淹死我吗？”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犹疑，所有的试探都消散在了火灾的烟雾里。赫敏瞪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苍白，他眉头紧锁，眼睛因为被火熏得有些发疼，他便试图拿手去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烟熏后的不适。爱德华·罗切斯特，真的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

　　赫敏以为自己会感到愤怒，或是被欺骗，但是反而是另一种相反的情绪完全淹没了她的所有理智，那是一种释然和解脱的情绪——他竟然是斯内普，不，他果然是斯内普。劫后余生，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被放逐在十九世纪的桑菲尔德，这里有一个她的同类人，她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归属。

　　赫敏来不及思考斯内普为何要隐瞒身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的眼睛也被烟雾熏得泪流不止，泪水混着脸上的烟灰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两道难看的痕迹。她伸出手，随便抹了两把脸，然后阻止斯内普继续去揉眼睛的举动。

　　斯内普看起来情绪不佳，被吵醒、被烟熏、被浇成了落汤鸡，这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没有人还能够心平气和地道一声“晚安”。赫敏递给他一件晨衣，然后等待着斯内普的反应，她希望他能够解释这一切，但他似乎更关心火灾本身，他用沙哑地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赫敏不满地讲了她的所见所闻还有她灭火的经历，她想自己的样子肯定很可笑，因为斯内普在自己讲完之后情绪平复了不少。他扯过沙发上幸免于难的斗篷，裹在赫敏身上：“别出声，也别惊扰其他人，去沙发上坐着等我，我要去三楼看看。”

　　“不可能，我要跟你一起去！”赫敏语气坚定地说。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在她弄明白一切之前，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他。斯内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手，然后点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

　　蜡烛在一片混乱中被赫敏浇灭了，他们只好在黑暗中沿着卧室透出的月光摸索上去。斯内普抓着赫敏的手腕走在前面，他走的很慢避免发出声音。他们沉默地来到了阁楼。在他们爬到平台上之后，斯内普如同触电一般立刻松开了手，他敲开了楼梯口的门，格蕾丝·普尔片刻后走了出来。

　　“她偷偷溜出去了，你没发现？”斯内普阴沉而冷漠地质问她。他没有给她什么解释的机会，大步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打开了那扇赫敏最想进入的房间。他进入后撩起了帷幔，端起烛台，从墙壁上取下钥匙，又打开了第二扇门。

　　这是一个没有窗子的房间，阴暗而潮湿，即使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着，也不能有丝毫缓解，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长发的人。

　　赫敏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走近了两步，试图看清她。那是一个消瘦的长发女人，她的棕色长发看起来乱糟糟地但是应该是被这个女仆清洗过，上面并没有虱子的痕迹。她蹲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安静地有些诡异。赫敏看清了她的长相，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囚禁的生活在她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她仍然是个长相充满野性魅力的女人。她脖子上有一个东西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赫敏定睛一看，那是一颗红色的宝石，明媚鲜艳如同鸽子血。

　　斯内普正在后面和普尔太太低声说着今晚发生的事，丝毫没注意赫敏。赫敏感觉完全被那颗神秘的宝石所吸引，就好像是不久之前，她被自己购买的那根羽毛笔上的红宝石吸引一般。赫敏向前走去，想要仔细看看那颗宝石，她也想跟这个女人谈一谈，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回到未来的关键。

　　那个女人似乎感受到有陌生人靠近，猛地抬起头怒视着来访者，那是一双美丽的翠绿色的眼睛，仿佛一汪湖水，透着清澈的波光。她发出一丝嘶哑的厉声尖叫，如同被困的野兽，猛地扑向了赫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赫敏来不及有所反应，她以为自己要被这个女人扑倒在地，也许脸上还要挂彩了。斯内普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赫敏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贝莎锋利的指甲划过斯内普的胳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逐渐渗出，浸染了她的衣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先生！”赫敏惊呼一声。斯内普死死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警告道：“安静些！你这个疯女人！”他盯着那个女人，眼神冰冷而阴暗。格蕾丝·普尔凑上前，递给他一条绳子，他们合力将她绑在了椅子上。赫敏并不太赞同他们这样的做法，但是面对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伤人的人，在十九世纪的麻瓜世界，她也一时想不到其他方案。

　　那个女人逐渐安静下来，但她用一种怨毒而又复杂的目光瞪视着赫敏和斯内普。
　　“也许今夜并不是拜访的好时机。”斯内普冷冰冰地说，“普尔太太，请你行行好，不要再让这种事发生，我还不想葬身火海。”随后他转向了赫敏，阴郁地拽着她的手腕端着烛台下楼去了。

　　当他们终于回到房间后，天空已经有些清明。斯内普将蜡烛放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赫敏将自己那些对斯内普的不满情绪抛在脑后，立刻凑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需要，格兰杰小姐。现在天快亮了，也许你应该回你的房间去了。”似乎在阁楼上的搏斗耗尽了他的力气，他看起来无精打采。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赫敏取来了房间里的纱布，半跪在一旁，不由分说地抓过了他的胳膊，血还在不断地涌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手有些颤抖，“这伤口怎么这么深，她竟然如此用力。”

　　“当然，你这个爱管闲事的格兰芬多。”斯内普用另一只手支撑在沙发扶手上，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为他包扎，感受她指尖的颤抖和她显而易见的关心。她虽然吹了半宿的冷风，手指的温度仍然比斯内普的胳膊略高些。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电流一般刺痛他的神经。

　　赫敏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疼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凝视着赫敏，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和所有心事。

　　赫敏感受到斯内普的视线，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愣愣地回瞪罗切斯特，反而是直起了身子，走向窗户，“出去前忘记关窗了，这房间真冷。”

　　“格兰杰小姐，谢谢你。”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赫敏转过身来，斯内普继续说：“不管是火灾还是我的胳膊，还是其他什么别的。”“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一切了吗？”

　　“等到白天吧，现在天快亮了，仆人们马上就要起床。”赫敏还想坚持，但是让仆人撞见她出现在主人的房间也并不合适。

　　她犹豫自己是离开还是留下，斯内普站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斗篷，“你很冷，回房间去暖和吧。还能再睡会儿。”

　　“那你呢，先生？这里暂时没法住人。”赫敏抬起头，她的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他们离得很近，赫敏能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会去书房打发过这个漫长的黎明破晓时分。”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打开
　　了卧室的门。

　　“晚安，先生。”赫敏深吸一口气，挪动了脚步。

　　“晚安，格兰杰小姐，也许此时说早安更加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