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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此心安处 幻影移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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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移形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中结束,赫敏很庆幸自己还足够清醒没有导致分体,她略显狼狈地跌落在米尔科特城市边缘。冬雨淅淅沥沥地打湿了她被丰沙尔岛上树枝撕裂的裙子以及脸颊和手臂上细密的伤痕,她不能使用任何咒语,以防圣约翰通过巫师的魔法气息找到她的踪迹。她带来的行李全都遗落在了那栋白色小楼里,除了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籍和手札,她身无分文,也无法雇佣一辆马车送她回去。在这个湿冷的冬日傍晚,她只能任由雨水浸湿她的衣物,任由寒冷侵袭她的身体。
赫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田野中,风里有着熟悉的泥土气息,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钻心咒的后遗症正逐渐显现,额头滚烫,四肢冰冷无力,视线逐渐模糊。那条熟悉的路她曾走过多次,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赫敏只是走着,走着,紧紧握着那根魔杖,就好像它能够支撑她走下去。
然后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他,他的名字,他的样貌,他的气息,关于他的记忆历历在目,这些天她一直努力避免想起他,此刻却再无多余的力气去控制去想他,这才发现他一直埋藏在脑海深处,从未离开。
当桑菲尔德庄园熟悉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时,赫敏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踉跄地扑向大门,拍打着。门开了,女仆莉莎惊讶地看着一向得体的家庭教师小姐此刻竟然狼狈至此:“天啊,爱小姐,你怎么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赫敏松懈了紧绷的神经,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彻底吞没了她的全部意识。
斯内普看到赫敏的时候几乎要发狂,大概二十年前,他曾经见过自己的挚友冰冷地躺在地板上失去了生命,如今他颤抖地握住女孩的手腕,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她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次,他不会失去她的。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吩咐仆人去请医生,大步走回了她的卧室,又让莉莎和费尔法克斯太太帮她换下了雨水浸湿的衣物。等到医生宣布她病情稳定后,斯内普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检查着她带回来的几本书籍和手札,赫敏不愧是个如尼文高手,对于约翰·爱的手札翻译的十分细致。
斯内普最后翻到了她的斗篷内侧的口袋,费尔法克斯太太说她在昏迷中也紧紧握着的口袋,他伸进手去,那是一种熟悉的触感——一根魔杖。
他来这里这么久一直想为自己搞一根魔杖,而这位小姐这趟外出收获颇丰,居然就获得了一根真正的魔杖,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久违的魔法流动。虽然经过尝试他终于能通过无杖魔法施用一些简单的咒语,但是也仅仅是简单的咒语,无杖魔法对魔力消耗巨大,他还无法通过无杖魔法进行攻击或防御。
斯内普坐在床前的扶手椅上,他轻轻抚摸着赫敏的头发,拂去她眼角流下的泪水。女孩脸色苍白,额头滚烫,看起来在睡梦中仍经历着痛苦的煎熬。他看着她,突然就想把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不去管阁楼上的女人,也不去管什么猎巫会,她在他的身边,而此时此刻他只想陪着她。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赫敏,你已经安全到家了。”
温暖。
这是赫敏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然后她欢欣地感受着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子,耳边传来壁炉中轻微的噼啪声响。她睁开眼,却发现床边正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正握着赫敏得到的魔杖出神,却突然感受到了赫敏的目光。斯内普回过神来,打量着赫敏,他看起来比上次离别时更加苍白和消瘦。
“你感觉怎么样?”他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格兰杰小姐,你昏睡了整整三天。”
赫敏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厉害。
斯内普立刻起身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一只手轻轻支撑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温热的水流舒缓了喉咙的干涸,也让赫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感觉还好。”
“还好?格兰杰,”斯内普不满地盯着她,“你浑身都是伤痕,发着高烧,浑身冰冷地昏倒在门口,还受过钻心咒的伤害,现在你居然说自己还好?愚蠢的格兰芬多。”
赫敏看着斯内普一副关心则乱的表情,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露出了微笑。
斯内普没好气地瞪着她,看到她已有好转便忍不住喷射起毒液,似乎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煎熬一股脑倾倒给她:“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身上有一根魔杖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你真的是个女巫吗?”
“我怕他能通过我使用魔法的痕迹追踪过来,所以我从米尔科特就没再用过魔法了。”
斯内普愣住了,所以这个女孩就算是冒着大雨发着高烧一路走了回来,也绝不使用一点魔法让他们陷入危险,而他却惬意地坐在温暖的炉火旁仅仅是等待着。他表情温柔了下来,轻柔地扶着赫敏倚靠在松软的枕头上,他的手抚摸过她的头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严肃地说:“这不是普通的跟踪魔法,是黑魔法。”
赫敏皱眉望着他,“什么?”
“类似魔法部追踪未成年的‘踪丝’,但是效力更强,持续散发着波动,无论你有没有用魔法,都能够让他监测到你的位置。”
“所以,他才能一直找到我!从盖茨海德到马德拉,哪怕我根本没用魔法……”
赫敏喃喃自语,“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她几乎要尖叫起来。
“放轻松,我必须立刻解除它,只是过程会有些不适。放松,小姐,相信我。”斯内普耐心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赫敏有些震惊于他的温柔,却不忍打破这种温柔。
她点点头,看着斯内普拿起她的魔杖,将杖尖轻轻指向自己的胸口,低声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音节。赫敏感受到一丝冰冷顺着魔杖传入体内,她微微颤抖着,然后瞬间升起了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赫敏闷哼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被子。
“好了,多亏了你的魔杖,”他将魔杖放在床头柜上,赫敏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好好休息吧,等你有力气了,再给我讲讲你的精彩历险。”斯内普直起身子准备立刻,赫敏拽住了他的衣袖。
“谢谢你,先生。”
他回过头,望向赫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动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他任由自己滑入她的思想,精神的疲惫不堪和身体的痛苦,劫后余生的欣喜夹杂着信任与感激,再往深处是满心的另一种情感,他很熟悉,是她亲口说过的,她纯粹的爱意。
斯内普望向她还想说些什么的嘴唇,还有她温暖的眼睛中映出的近乎失控的自己。他放弃了自从见到女孩后所有的自制力,猛地俯下身,冰凉的手近乎粗鲁地捧住了她的脸。
“傻瓜。”他的声音近乎是耳语。
他带着近乎是要坠入地狱的决心、压抑太久的渴望、失而复得的恐慌,还有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吻上了她的唇。赫敏全部听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这是对她的宣告,是对她的占有,是对她的沉沦。他也爱着她,就像她说过的同样的感情,她爱着他那样。这种爱也许比维多利亚时代更久远,追溯到很久之后的未来,对于他们来说却又是很久之前。爱情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动而流逝,不知道具体是何时何地,但是神早已将他们的命运编制在了一起。
赫敏感受着他的触碰,感受着他的吻,其实并不怎么坚定,带着一丝犹疑。但她坚定地伸出手臂缠绕着他紧绷的脖颈。斯内普感受到了她的触碰,他撬开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冰冷过后又是炽热,赫敏全心全意地陷入斯内普的气息里,那份炽热仿佛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世间仿佛只剩彼此。
斯内普听到赫敏在他耳边喘息,他想要把她的呼吸也全部夺去,她的一切都属于他。在他失去理智前他结束了这个吻。
他如梦初醒般松开了她,呼吸急促,后退了一步。
赫敏大口喘着气靠回柔软的枕头上,她虽然神色苍白,但是眼睛里却闪动着波光,脸颊上浮现出颇具生命力的红润,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算是回礼吗?”
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气息。斯内普微微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水杯递给她,试图找回公事公办的语气,“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赫敏接过水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打趣:“我不得不说,你当治疗师一定也天赋异禀。”
他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那么就请告诉我,你离开桑菲尔德发生的所有事,这支魔杖,还有那个追踪魔法的事情。”
赫敏讲述了自己离开桑菲尔德后经历的一切,从里德太太给她信件,到她拿到魔杖,(果不其然斯内普听说她不经任何检测就将血滴入羽毛笔之后脸色铁青,赫敏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接着讲下去)然后她讲到葬礼上圣约翰·里弗斯的搭讪,以及她权衡之后直接幻影移形到马德拉群岛(斯内普又是愤怒地瞪着她,但是出于最后的尊重并没有打断她,赫敏忐忑地想如果现在是在霍格沃茨,她敢肯定格兰芬多的分又要被扣光了),还有圣约翰的出现和追杀。
斯内普凝神听着,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角。“圣约翰·爱·里弗斯——猎巫会里居然藏着一个巫师,看来,”斯内普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们面临的麻烦不只来自阁楼上的那位女士。”
赫敏仔细回想着马德拉群岛发生的事:“也许他不仅仅是猎巫会的成员,而是首领,在马德拉,他带领的那群麻瓜对他言听计从,而且还说他也参与了对安托瓦内特的惩罚。而且他看起来跟理查德·梅森先生有些交情。”
斯内普点点头,“我曾经以为梅森也加入了猎巫会,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他们应该只是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但是梅森为什么会把安托瓦内特的事告诉猎巫会呢?”
“她曾经跟我说他恨她,恨她有魔法,恨她和她的母亲、弟弟入侵了她的生活。”
“可是,就我跟梅森的接触而言,他并不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人,他和安托瓦内特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想起来了,在马德拉,梅森说起安托瓦内特的时候,他的神情确实不像是怨恨,反而更像是担忧或者悔恨。”赫敏捏着下巴思考。
斯内普轻敲她的脑袋,“格兰杰小姐,你确定不需要休息下吗?我让费尔法克斯太太他们给你端些热汤来,你已经太久没吃过东西了。”
“你还会回来吗?”赫敏充满希冀地望向他。
斯内普愣了一下,点点头,嘴角流露出了转瞬即逝的微笑,旋即又恢复了他高深莫测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