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她不想回头》余笙升

5、第 5 章

　　马车颠簸，一路向北，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停在崇光寺前。
　　“娘娘真要在这儿过夜？如今天色已晚，外头风大。”李嬷嬷掀开车帘，声音压得极低。
　　我点点头，裹紧斗篷下车。脚刚落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我眼眶发涩。
　　心想：“这怪人的天气，还真是有点冷呢。”
　　崇光寺建在城北山腰，香火不旺，却清净。我自小随母亲来过几次，她总说这里离佛近，能听清心里的声音。
　　今夜，我想听听自己的心声。
　　便转身对李嬷嬷说道：“你先退下吧，明日一早再来寻我”
　　李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娘娘小心些，夜晚风大小心着凉。”
　　我走进山门，石阶上积着昨夜的雪水，踩上去湿滑。寺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我径直走向大殿，推开厚重的木门，檀香扑鼻而来。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佛像慈悲的面容。
　　我跪坐在蒲团上，从袖中取出那两张药方，还有方才撕碎又被萧景行攥在手中的残片。
　　指尖抚过那些墨迹，心口一阵钝痛。
　　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跪在佛前，喃喃念着经文。她那时握着我的手，说：“瑶儿，将来若遇事不顺，记得回崇光寺走一遭。”
　　如今我来了，却再无她的身影。
　　“你真以为逃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玄色大氅衣角映入眼帘。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你怎么会来？”
　　“你离开沈府后便没了消息。”他站在我身后，语气沉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猜你会来这儿。”
　　我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两张药方摊开，铺在佛前供桌上。
　　“你杀了沈太医？”我问。
　　他沉默。
　　“沈太医在死前告诉我，当年的药方不止两张。”
　　话音刚落，一只冰冷的手猛然扣住我的手腕。
　　我吃痛皱眉，却没有挣扎，只静静看着他。
　　他低头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还是让我告诉你，这些年我有多后悔？”他嗓音沙哑
　　“你杀了他。只是为了掩盖更多的秘密”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脸色骤变。
　　“你知道是谁写的第三张方子吗？”
　　他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查出来”我继续说。
　　他忽然冲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别查了。”他低声说，“别再查了。留下来，好不好？”
　　我僵在原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曾经，这是让我安心的味道。
　　可现在，却让我窒息。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我闭上眼，“你爱的，只是那个被你掌控、任你摆布的皇后。”
　　他收紧手臂，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我不在乎真相。”他说，“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
　　我轻轻推了推他，他却没有松手。
　　“萧景行。”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早就想逃了？只是以前不敢，现在……我有这个本事了。”
　　他眼神一震，终于松开我。
　　我退后几步，看着他。
　　“我要去杏林居。”我说，“我要找到那第三张药方。”
　　他脸色惨白。
　　“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他忽然笑了，笑得苦涩而疯狂。
　　“好。”他说，“你要去，就去吧。但别指望我会放你走。”
　　我点头，转身离开。
　　晨钟再次响起，我走出大殿，天边泛起鱼肚白。
　　后院槐树下，站着个小沙弥。
　　“施主已在佛前守了一夜。”他递给我一封信。
　　我接过，展开一看，落款处一枚梅花印。
　　“今夜子时，杏林居见。”信上写着。
　　我抬头看向小沙弥：“谁让你送来的？”
　　他摇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我收起信，转身朝寺门走去。
　　“娘娘。”李嬷嬷已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我接过披风披上，将那封信和两张药方一同藏入袖中。
　　“我们回府。”我说。
　　她点头，扶我上车。
　　马车驶离崇光寺，我靠在角落，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娘娘真要去杏林居？”李嬷嬷低声问。
　　“当然。”我嘴角微扬，“那里，有我要找的人。”
　　她沉默片刻，终是叹气：“娘娘小心行事。”
　　我点头，握紧了袖中的信。
　　母亲，我终于要替你讨回公道了。
　　晨雾弥漫，槐花飘落，落在信纸上，像极了十五年前落在她枕边的那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