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她不想回头》余笙升

6、第 6 章 子夜赴约

　　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吹得我斗篷猎猎作响。我站在杏林居外，望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心头一阵发紧。
　　这地方比记忆里更阴森了。
　　屋内透出昏黄的光，窗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来回走动。我屏住呼吸，将腰间短刀握紧了几分，脚步轻缓地绕到后窗。透过缝隙往里瞧，桌上搁着盏油灯，火苗摇曳，映出满墙药柜和几本摊开的医书。没人。
　　不对劲。
　　我原以为会是沈太医——或者陈阁老的人——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一张纸压在镇纸底下，隐约能看到墨迹。
　　“今夜子时，杏林居见。”
　　那封信在我袖中微微发烫，像根刺扎进肉里。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比外头还冷，药香混着霉味，熏得人鼻腔发酸。我走到桌前，伸手去拿那张纸，指尖刚触到边角，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你来了。”
　　我猛地转身，手已按在刀柄上。
　　苏婉儿站在屏风后，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藏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你？”我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敢来？”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红得像是哭过。
　　我冷笑一声：“怎么，怕我查出什么，特意来拦我？”
　　“不是……”她声音沙哑，“我是想……把真相给你。”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刀柄：“你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吗？萧景行把你当挡箭牌，你护着他做什么？”
　　她身子一颤，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我知道他对我……没有真心。”她哽咽着开口，“可我还想活着。”
　　我心头一震，却很快压下那丝动摇：“你活着，就是靠着害死我母亲活着吗？”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我没有……我只是……亲眼看见了那晚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逼近一步，声音发抖，“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信任有多脆弱，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继续被骗？”
　　她咬住唇，泪水不断往下掉：“因为……因为我怕他。”
　　“怕他？他让你偷我的东西，让你监视我，让你在他宠幸别人时装聋作哑，你就真的忍下来了？”我冷笑
　　她终于崩溃似的蹲下身，抱着膝盖呜咽：“我不是不想逃……可我逃得掉吗？沈知瑶，你有李嬷嬷，有家族，有退路……我什么都没有。”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我只想活命……我不想死。”
　　我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我警觉地回头，手又摸向刀柄。
　　苏婉儿也听见了，她猛地站起身，朝我伸出手：“别碰那张纸！快走！”
　　我哪里还信她的话，反手将她推开，抓起桌上的纸张展开一看，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纸上盖着一枚朱印。
　　御印。
　　我瞳孔骤缩，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父皇的印？”
　　苏婉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早就知道……”我嗓音发涩，“当年害死我母亲的，不是萧景行，是皇帝。”
　　她终于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他下令改了药方。”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药方几乎要被我捏碎。
　　原来……我一直以为是萧景行背叛了我，可真正害死我母亲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屋外忽然传来破窗而入的闷响。
　　我猛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扑来，寒光一闪，直取我咽喉！
　　我迅速侧身躲避，对方动作极快，一招未果立刻转向苏婉儿，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扣住她手腕。
　　“娘娘，陛下命您速归。”那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带着苏婉儿破窗而出。
　　“婉儿！”我冲过去追，却被一脚踹中腹部，踉跄几步撞到桌边，药书洒了一地。
　　我忍痛爬起来，冲到窗边，只看到林中黑影一闪，再无踪迹。
　　屋里只剩我一人，手里还攥着那张盖着御印的药方。
　　我低头看着它，指尖颤抖。
　　“母后……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药方背面隐约残留墨痕，像是被人擦拭过，我凑近火光细看，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皇后……”
　　我浑身一震。
　　“皇后”？
　　我母亲……竟然是皇后？
　　怎么可能？
　　她明明只是相府嫡女，我父亲也只是丞相，怎会……
　　我脑中乱成一团，耳边仿佛又响起母亲临终前的呢喃。
　　“瑶儿……将来若遇事不顺，记得回崇光寺走一遭……”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什么。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攥紧药方，心口闷得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远处传来犬吠，我意识到不能再久留，迅速将药方藏入袖中，熄灭油灯，闪身出门。
　　夜风呼啸，乌云遮月，天地一片漆黑。
　　我穿行在林间，脚下枯叶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走的那样的沉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