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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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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唯有林眠因和安辰府上依旧热闹。
“我说,你哭也哭了,歉也道了,连晚饭都吃过了,还不走?”
林眠果挽着林眠因的胳膊,半依偎在她姐怀里,看也不看安辰一眼:“不走,阿姐明日便要走了,我今夜宿在这里,你去书房睡吧。”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家,我的卧房。”
“这是我阿姐。”
“这是我娘子。”
林眠果吵不过安辰,于是转向林眠因,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阿姐,果儿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安辰,你……”林眠因望向安辰。
“我知道,阿因定然也有很多话想跟你妹聊,方才不过是逗她而已,我已经让连翘把书房的榻收拾好了。”
安辰朝着林眠因安抚一笑,拿起了自己的枕头。临走不忘朝她眨一眨眼:“晚上也要记得想我哦。”
林眠果躺在林眠因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腰,林眠因一手被她枕着,一手轻轻顺着她的发,感慨着,当年那个丁点大的娃娃,如今竟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即将要出嫁。
近十年的时光里,她们近在咫尺,心却远似天涯。如今谈起旧事,说起十年间彼此未曾断过的牵挂,两颗心便紧紧相依起来,好似从来没有分开过的亲密无间。
“阿姐如今,过得幸福吗?”
林眠因想起安辰,不觉唇边挂笑,点点头:“嗯。”
林眠果想到苏文轩上门提亲那日,自己赌气说起也要告知父亲她和文轩哥哥一早便私定终身以求促成亲事,却被林眠因断然喝止。她知道,林眠因是不愿自己背上这样的“恶名”。
无媒苟合,私定终身,不论出身如何,一旦与这些词绑在一起,女子的清白算是毁了,任何人都可以在你背后指指点点,大肆谈论,甚至为此虚构出一些并不存在的事情。
“阿姐,你和安辰当初,真如传言那般……”
“自然不是。”
林眠因说道:“她同你我一样,是女子。”
她说出这话时,轻松自然的就像是在告诉林眠果今晚吃了什么,却让听的人瞪圆了双眼,张大了嘴巴。
“那你们……”
“举止亲密?”
林眠果重重点头:“我几次看到她偷亲你。阿姐,若你不情愿,明日我替你好好收拾她。”
林眠因好笑的按下她扬起的拳头,反问:“若非我愿,你当真以为她可以?”
林眠果脑袋里更乱了,成了一锅浆糊,理不清头绪,也搞不清楚,只能努力抓住她所以为的重点。
“可她是女子。”
“若我喜欢,神鬼亦不惧,更何况只是女子?”
“阿姐……喜欢她?”
自然是喜欢的,像喜欢夏日的晚风,冬日的暖阳,有她在便觉得心中甚悦。
“像你喜欢你的文轩哥哥那般,”林眠因如是说。
林眠果羞红了脸,把头埋进林眠因怀里:“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我们果儿是大姑娘了,会喜欢人,会害羞,眼看着就要做新娘子了。”林眠因笑着刮刮她的脸。
娘亲,您看到了吗?我和果儿现在都很好,很幸福,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您可以放心了。
马车里,林眠果抱着林眠因的胳膊不肯撒手。
安辰过去把她俩分开,耐着性子哄:“我说林二小姐,不过数日我们就回来了,别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昨天我把阿因借给你一整晚,有什么话不够说完的?”
“就是没完,我和阿姐有说不完的话。”
“好好好,别这么大声,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安辰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把林眠果往马车外推:“知道你们姐妹情深,等我们从洛州回来了再借给你一晚上,接着说,好吧?”
“阿姐,”林眠果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你一定早些回来。”
“嗯,事情办好便回。”
安辰把她推出车外交给桑叶,顺便招呼连翘:“你俩怎么也这么多话聊,快上来,再不走天黑前连城都出不了了。”
桑叶把林眠果扶下来,再把连翘送上去,道一声:“保重。”
连翘挥挥手:“知道了,赶紧带二小姐回去吧。”
一行人总算上了路,刚出城门,安辰便把林眠因搂过来,抱在怀里急不可耐的连亲好几口:“阿因真是叫我好想。”
“不过一晚上没见,何至于此?”
安辰的热情劲一上来,许多时候让林眠因都觉得“难以消受”,幸好连翘坐在外面同车夫一起驾车,不然这大白天的,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因觉得只是一晚,在我心里可是倍感煎熬,度日如年。”
“油嘴滑舌,”林眠因笑着把人推开,安辰偏又凑上来,林眠因再推,她再凑,如此两次三番下来,饶是林大小姐再心如磐石也只得败下阵来,在大热天里由着自己身边贴了个天然的“暖炉”。
虽已出了盛夏,但马车内空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是以连翘贴心的把两侧车窗打开,掀起纱帘透气。安辰望着光秃秃的官道,百无聊赖打个哈欠:“路旁怎么连棵树都没有,没意思。”
“官道大多这样,你若想看风景,除非走小路。”
“还可以走小路?”安辰眼神亮了亮。
林眠因点点头:“不过会慢一些,今日无论如何到不了洛州,最快也得明日之后了。”
安辰生性喜动不喜静,向来把“生命在于运动”“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之类当做生命箴言,大学时虽生活的并不宽裕,好在有足够的闲暇光阴,于是时不时背个包出去穷游。
她不喜欢城市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反而钟爱山间密林,矮桥溪涧。在泉水叮咚中啃面包,鸟语花香中吃个桃,身心皆愉悦。自从进入社会成了妥妥的社畜后,这种“好日子”许久没有体会过了,甚是想念。
古代没有空气污染,臭氧层破坏,没有全球变暖和雾霾,自然风光肯定更胜现代,她不觉心里痒痒的。
“小路上可有什么好风景?”
“陵州和洛州之间最出名的莫过于碧苍山,山脉连绵起伏,蜿蜒曲折,宛如青碧苍龙横卧,由此而得名。听闻一山可见四季,有温泉,瀑布,珍禽异兽,美不胜收。”
“听闻……阿因没去过?”
林眠因摇摇头,这些不过是她从县志和一些游记中读到的。
“我们便绕过去瞧瞧如何?”
安辰兴奋的两眼冒光,林眠因正待答话,偏连翘此时掀帘而入:“不可。”
“小路之上没有客栈,夜间宿在何处?咱们车上虽有软榻,到底狭窄,小姐短暂歇一歇还行,若真睡上一晚,怕是要腰酸背痛。”
说的也是,安辰的头耷拉下来,摆摆手:“那算了……”
“无妨。”
林眠因想了想,说道:“法净寺便在山脚下不远处,夜间去那里投宿即可。”
安辰眼神又亮了:“当真可以?”
“那也不行,”连翘板着脸,周全散发出一股铁面无情的刚正:“传闻碧苍山上有匪。”
“传闻不可全信,若真有匪,州牧或是当地县令必定会派兵前去镇压,岂容他们出来祸乱?”
我的传闻不可信,您那些书卷上看来的就可信了?既然都不可全信,何至于要去冒这样的险,就只为博安辰的欢心?
连翘气呼呼坐到一旁:“小姐偏心。”
“此话何意?”林眠因是真不明白。
连翘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她能看出来,这些日子安辰和小姐的感情越发好了,并非之前假意在人前掩饰的那种好,是实实在在的好。安辰对小姐好,她心中自然欢喜,她巴不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对小姐好。
可近些时日,她有些看不懂她们之间的好了。安辰对小姐,不应该就像自己对小姐这样吗,或许不是主仆情,至少也该是姐妹情。可她们之间的举止越来越亲密,就好似……真正的夫妻那般。
虽说小姐待人亲切,即便今日是自己提出想去碧苍山游玩,她亦不会拒绝,可,总觉得安辰之于她是不同的。
究竟哪里不同,又为何不同,她却想不明白。
不止想不明白,心底还有种说不出的郁结。自夫人过世,便是自己陪在小姐身旁,这十几年来她们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二小姐和老太爷于小姐而言是亲情上的羁绊,自己与小姐却是这么多年来相知相守的情分。安辰不过与小姐相识了这几日,她为什么能得到小姐青睐,又凭什么?
连翘没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安辰见状赶忙出声道:“连翘的担心很对,我刚才不过随口一说,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去。”
“是我想去。”
安辰和连翘目光一齐看向林眠因,后者慢悠悠喝着茶,气定神闲道:“若真有匪,见识一下也不错。”
大小姐,那是土匪,岂是可以随便见识的?
二人皆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林眠因却已经掀开车帘,嘱咐车夫往小路上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