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一点小事   泽西殿 ...

  •   泽西殿下和江枫总会在对迪兰的教育理念上产生不少分歧和误会……总体来说,江枫会更“像个哥哥”……

      此外,迪兰并不知道江枫为何喜欢“影响”他的生活。因为在他当时的印象里,这种做法毫无疑问是不体面的。

      “是因为才华吗?老师的才华不应该止于此,是因为老师的同情心吗?我并不知道……”迪兰时常这样想着。

      或许,江枫只是想过好日子?为了在上流交际圈得到一席之地,江枫明白了不动产对于自己的作用,哪怕是租用而来,也会很有面子。过不了多久,他便“迫不得已”带着迪兰来到了新宅子。

      江枫对即将居住的房子十分满意,但奈何内部空间实在太大了,因为闲置时间很长,其保养状态也不容乐观。本来春景想着再给江枫送一批仆人,但是也被他拒绝了。
      江枫认为,除了房间里必要的装饰没必要再花更多精力去布置其他的。凭他的贴身侍从缅卡、迪兰、一个车夫以及一对夫妻,这些人手就足够了。于是从接到迪兰的第一天起,他们便开始整理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江枫小市民的习惯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在春景家呆了很久,他也没有忘记曾经那些困难的时光里养成的节俭和实用的习惯。如果没有管家,他就自己做管家,迪兰和自己的房间及私人物品全部包括后院(还没有种任何植物),全部交给小缅卡来打理。所有公共区域的清洁与布置,还有厨房餐具的保养,由那一对夫妇来管理,

      同时,江枫也希望迪兰能帮着干家务活。如果按照春景家的要求,这种方式简直是在折磨人。但江枫完全没有贵族架子,他把一切无用的房间都封存起来,活动区域也堪称穷酸——原本这栋宅子的瓷器、金银器全都不见了踪影,连储藏室、酒窖都空空荡荡,但他根本没有去补充,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其中有何乐趣可言(除了图书室外)。不过其他方面他也会严格监督仆人落实,比如物品的归位,以及环境本身的洁净,还有衣物的防虫通风等等——这些他认为无论什么身份都应该做到的事。

      结果是完全比不上春景那种庞大的仆役队伍以及其运作体系,更不用谈以奢华而著名的,卡佩督政家的那种“阅兵式般”的家政管理,以及讲究到极致的“时刻表般”的礼仪活动。这一点导致江枫常被人讥笑,甚至有人专门作诗来讽刺他的行为,但他往往付之一笑。连他的上司绍科部长也友善地提醒他:如果江枫想真正的步入他们的圈子,就应该把这些商人的做派给丢掉,因为这样的做法显然是外行的。

      想要清楚春景具体在王都都干了什么是一件困难的事。他预想的事情会被一件又一件迫不得已的意外打乱。本以为在授勋结束后。办事会轻松很多,比如不会再被某个土地部的长官助理耽搁,让他推迟上访;不会再被某个人口局的总司秘书拦在接待室外,非要等到下午三点才能提交证明材料。这些事他不止一次向江枫抱怨过,也向泽西抱怨过,但也仅仅停留在抱怨层面。毕竟能提供渠道,让他有机会尝试,这已然难得。不过现在的应酬确实很多,让春景手忙脚乱,也让他改掉了滴酒不沾的习惯。总的来说,这一切带给他的感觉是一件迷迷糊糊、忙忙碌碌的振奋感,似乎这就是当前生活的主旋律,各种的牺牲是必要且不可避免的。大体上来讲,和去年不同,现在在王都的生活已经不再是沉甸甸的,是因为那些活动都有现实意义与情感的意义,而非一成不变的死寂。故而在这种生活中有着意外的惊喜。

      那天夜里,江枫冒着小雨赶去了春景家,这着实让春景有点吃惊,他们俩在步入生活正轨的过程中,交往渐渐不如往日般频繁,春景实在不知道他大半夜来是因为什么要紧的事?(换做之前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疑问)。怀着不同的怅然的心情,他们在客厅里坐着喝了点茶,谈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江枫对春景说:自己在整理完他的新居后,意外地发现,原来主人居室的衣柜下面的隔层里放着一个用金线绣着春景他们家族族徽的灰色布袋,自己打开看了一眼后,觉得亲自交到朋友手上比较保险。

      没等春景挽留,江枫在交代完后就匆匆告辞了。春景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布袋子,打开了它: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只是一些勋章,有两枚二级北极星勋章以及勇士勋章,还包括春景得到的那种杰出贡献勋章,还有一大堆纪念章等等。包裹里除了勋章外,还有一些证书,是他爷爷的服役证明。在昭南战争期间他是当时大名鼎鼎的塞恩元帅帐下的副官,还和马伯乐将军、弗恩将军相交甚深。他因先前扛着军旗,组织溃败的军队发起反冲锋的事迹,一时间成为了全国上下的风云人物,得到了王上最崇高的赞美……

      这些都是老一辈的旧事了……幸运的是,这些爷爷当年最珍藏的东西,都被他放在了隐蔽的地方才没有被洛蓝夫人变卖。而现在这些勋章已然是那段时光的凝结核,不由让人缅怀着过去的岁月,提醒春景不要忘记用鲜血换来的荣耀——那将传承后世。

      春景一碰到那些东西就像被蜜蜂蛰痛了一样,立马把手缩了回去。于是他怀着敬重又畏惧的心情,让人把那个包裹放回了储物室。就是那个东西!一个名为荣耀的魔物!害死了他的爷爷——让他中弹后,下辈子只能躺在乡下的床上,由姑妈照顾度过余生;接着又害死了他的父亲——尽管他是那么的高尚,像是北方天空的孤星,宽恕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但最后却因为救下了与他毫无相干的孤儿,留下春景孤身一人收到了那枚迟到的水晶勋章;现在好像又要来害他,春景明白自己无比渴望认同,无比想证明自己的正确,不然他也不会编出那么可笑的理由去参加授勋仪式,不会放下南方安逸的生活去往北方——至少现在他以为自己是出于这种理由。

      在一夜的辗转反侧后,第二天一早,他就让老胡琦带他去城郊的烈士公墓。他有很多话想问自己的爷爷,一路上脑袋中回荡的都是那日他走上台阶向遗体做临终告别时的场景:尽管爷爷的面色苍白,死气沉沉,但表情仿佛仍然在说:“不要忘记我的不幸,不要忘记王上对我的恩情。”剩下的就是这些碎片式的回忆:和父亲的,和爷爷的,和阿让的……

      在墓前献过花,烧完纸之后,他把自己的困惑说一遍又一遍,那些遥远的、虚幻的、不切实的、可笑的。然而,在墓碑上浮雕的那位昭君圣徒凄惨的微笑,也只是不停地重复当年的话我——“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的不幸。”

      春景沉默了半晌,拍了拍跪脏了的裤子,吩咐仆人点上三支蜡烛后,就顺着原路回去了。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年代的人,或多或少有一种信仰的纯粹,这种纯粹在他爷爷和父亲眼里都能被看见,是春天温暖的早晨,爷爷躺在床头上他的那种慈爱、信念坚定坚定,却又衰老的眼神——里面全是自己对于使命的认知;这与春景所认识的那些年轻人,他们的沉沦和颓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直到前些日,春景自己面对镜子时,也看到了同样的真诚,让他相信自己还有能力变得善良。而在刚刚扫墓时,他看到了上两代人那本能性的恐惧,恐惧死亡的那种结局,即所有都灰飞烟灭,成为了泡沫。

      就像大多数人所以为的那样,一个人的沉思只有在独立的空间里才会持续很久。特别是在沐浴之后的夜晚,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时,这样的缅怀,一直持续了很久。他害怕生命的结束,所以他才会把过去那些痛苦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晰。春景并非不知道死亡的感觉:在他16岁那年,还在步兵学员团学习的时候,曾有一次不幸失足跌入池塘中,在那一次因为其极其差劲的水性,他几乎在池塘里溺毙。,他甚至看到了文学作品中所描写的临死前的光幕。而自从他体验过这样濒死的绝望之后,春景就觉得在人们看起来可怕的、永恒的、不知所谓的、遥远的东西,都变得易于理解——即,或许□□的死亡比不上精神的死亡,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认可自己会以这样的遗憾迎来未来的结局。自那以后他就没有动过自尽的想法,尽管有很多问题仍在折磨他,他也不得不向现实屈服,继续着他悲观的信念。

      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现在的事情,倘若生命真的拥有使命、既定的方向,那么它为何总以令人误解的方式出现呢?他沉默的想着,命运如此奇怪地让我的生命没有在16岁那一年终结,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吗?我自以为依靠我的力量,能凭理性让更多人获得幸福,但真的是我想要去完成的吗?难道生活只是为了让我在众人的嘲弄、阻拦、反对下才在我面前展示出它的真谛吗?

      他突然不由自主的呻吟起来,这是他在痛苦思考的表现之一。一瞬间,他又对刚刚的想法无比的厌恶。他转过头去,望向床头的银烛台,从生理上想去从烛光中寻求一些安慰,那一点火光映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所以幸福是什么?他想幸福是给人平淡的福乐,还是激烈的欢愉?我鄙夷他们追求的荣耀,因为这终结了生命,我不能接受我不能亲眼见证我创建的成就在众人的认可中熠熠生辉,这是为什么?许多微不足道的、漠不关心的人苟且度过一生,为何他们如此幸福?他们这样盲目的生存下去,就会过得快乐吗?支持他们的动力是什么?而我明明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实践理想,又为何会如此痛苦?

      这些想法让春景越发焦躁起来,让他不由得发抖。他强而有力的感觉到,有一块一直掩盖着真相的帷幕,但他一直都没能揭开它。可能是因为他缺少某些东西,某些个人性格的探究,理性的东西;也有可能他很多时候被一些令人惊奇的空洞话所吸引了。
      他掐灭了烛火。

      在精神力缺乏的昏沉中,春景没有那种软弱无力而又笨拙的感觉。相反,在烛光熄灭后的一片黑暗下,他的思维相当清晰,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他“想象”到自己曾经所作所为,那东西变得十分具象:就是和一个超自然的不可描述者在门的两侧较劲,在关键的时候,春景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委屈和痛苦,于是他放弃了,在不可描述者破门而入的一瞬间,他却有一种特别的轻松感,也不再害怕,他坦然而直白地告诉春景许多事——放下所执着的谬误,不再害怕浮于表面的概念,认识你的自己是怎样的人。

      春景想要清醒,却很难睁开双眼。当初溺水的感觉再次盘踞他心中,但在迷离中,占主导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直面先前自己真实想法的勇气。突然他在那块帷幕前,看见了透进来的光束。

      “或许我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尚吧。所谓贯彻理念,只不过是期望得到别人的吹捧,麻痹自己,装作不在意……”春景模糊地记起自己有所谓“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动因也不过是那些人性中最基本的要素:不让别人过好的邪恶、希望得到赞美的渴望、坚持“真理“的自以为是所带来的自大感觉。这些道德所批评的东西,反而是达成“道德的期盼”的根本动机。

      他承认了这一点。而他一直以来理解的荣耀,也无非于来自于这些因素。因此荣耀正是以把自己的快乐交给别人承认的,而不惜牺牲一切去满足的,帮助别人带来的成就感。但他绝不会原谅这种观念所带来的悲剧,即便他心里正渴慕着。

      “你找不到除此之外的其他方法去获得幸福,不然你一定会痛恨,甚至痛恨自身。”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浑浊的混响。

      突然,那种不可描述者开口说话了,发出了江枫的声音:

      “尽管有很多东西难以置信,但是抛开书本中的定义,真心实意去感受存在,那么生活就会继续……”

      “是啊,不管怎样,生活都会继续……·”这是春景在那一夜里的最后一丝思维活动。
      第二天他不再去回想昨晚的一切,但还是在那种氛围去做今天计划的事情,在忙完一大堆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后,他来到公园里小坐。

      “王都的城市改造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当初造访过这里的南联人,对这座声名远扬的“花园城市”赞叹不已。诸如“神明之吻”、“王冠上的明珠”之类的称号,也随着那本《北行记》的出版而广为人知。抛开贫民区的种种乱象不谈,王都功能分区的构思之巧妙、设计之美观,都堪称整个洛华盆地中最巧夺天工的存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亮点无疑是的完备与便利的公共基础设施。很难想象,这座城市已经有一千余年的历史。著名旅行家夏启曾在《北行记》中这样写道:散布在各处的公园,折射出这座神圣城市真正的内蕴,就如同清晨的露珠,能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春景在公园长椅上避着刺眼的阳光,把报纸上这篇短篇读完,恍惚间心中有些不适。在他看来,上一辈人刚刚呕心沥血地大规模改造了自己的都市,结果不到一年,这座令人骄傲的城市就被南联人染指、玷污再据为己有。即便最后是以敌人的失败而告终,但重建之后的王都再也无法洗净战火留下的阴影。这种事情实在不该拿出来。作为旅行指南,向昔日的敌人,今日的朋友宣扬,很显然这就是自取其辱。

      每次来王都办事时,春景都习惯于来这里逛逛消磨时间。而今年年末这一档子事情尤为难办,这样一来,他空闲的等待时间显然更多了。而一想到自己要去往穷乡僻壤的北方,就可能再也回不了南方的故乡与王的都城,春景就越发不能抑制内心对于过去的思考、怀念。春景作为一个有原则也是有感情的人,在回顾他的童年,他的家庭、国家的过去、民族的未来,他便不能把评判的标准作为感情的跑马场。但对他们曾经遭受过的苦难,春景却不能避免愤恨与同情。

      而在这座纪念公园,他才能冷静下来,去好好从历史的教训中得到对今后安排的启示。

      这个发现有点让春景惊讶,从某一天开始,春景留意到一个频繁来这里的青年人,那个青年每次来这里都会去塞恩公爵的雕像前拿出本子写些什么,今天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春景把手杖这样放在一旁的石墩上观察起来:这个青年人真奇怪,他永远穿着上一个时代的服装——翻着花边的短帮靴子,灰色的紧身裤,双排扣的翻领大衣,以及一双发黄的白色羊皮手套。这一类东西给人一种错觉,仿佛那个面黑面色灰黑黄,喜欢咬着下唇思考的男青年和市民小说里那个永远喜欢在下雨的屋檐下低头看怀表的修士是同一个人。

      他总是近乎虔诚的注视着公爵那张刚毅的青铜脸,有时还偷偷抹眼泪。春景实在是有理由怀疑那个瘦高的遗少是个精神病人。旧时的王权早已在自卫战争后被推翻,新的立宪政治随着新的民主之风呼啸而来。一切都是新的,新的观念、新的思潮、新的昭明,包括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南联装束的新人,以及在塔楼上顶上猎猎作响的北极星旗。而遗少的确被丢进了时代的垃圾桶,守着一堆古老而狂热的带着旧时代色彩的愚昧的名称:某某公爵、某某伯爵等等自娱自乐,无人在意,到底也是活该。

      “我对他感到好奇,是因为什么呢?”春景想着,“他心中的苦闷向谁说呢?我的困难又该向谁倾诉,谁又能说清我们两个不是一类?”

      这是个美好的时代,却也是个现实的时代。春景看着那个疯子的嘴不自主地嘟嘟囔囔起来,心中思绪万千。

      “那个青年是怎么回事?他的亲人被政治迫害了吗?看起来他们家的保守氛围很浓厚啊……”

      想想他,再想想自己。

      “难道这就是不同的立场吗?外公是个忠实的保王党成员,却有了一个少壮派的儿子,而我却连自己的立场也搞不清楚,大概是厌烦了吧。我不明白,为何在外界看来我的头上被烙上了一个大写的“泽”字。改革派因为我母亲和之前的旧事对我颇有好感;保守派的人又因为我和殿下的关系以及我地主的身份尽力维系与我的关系。”

      “还真是讽刺!”春景突然咬牙切齿地抱怨起来:“怎么?难道非要把我所有的作为都打上派别的标记?!我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然后春景颓然地坐下,思想恍然间在彷徨中徘徊。江枫对他说过:人生的全部意义不在于做了什么,而是在于这个过程。

      “或许在江枫的角度看,我们这些因为彼此身上的标签而斗争不休人才是真正可笑的。但是很可惜啊,这无非就是这么一档子事,非此即彼。”一瞬间,春景想起几十年前那场残酷的政治变革。那场风波到现在都没有平静,潜在影响反而比几十年前更加的沸腾,更浮躁,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保王党人(包括春景母亲家族里的很多人)随着先王一起送上了断头台,不顾是非,全以叛国罪论处。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膝直哆嗦。手像瘫痪似的僵硬。

      “风险,这就是不甘平凡的风险吗?这样的举动会让我身边的人幸福吗?”

      “但是我不忍离开。”

      春景想起自己少年时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成为像费艾执政那样的人,如果成功,自己愿意放弃一切带领昭明走向伟大,走向一个又一个的光荣!但自己现在却在牢笼中挣扎,在良心与道德的审判中纠结,在家族的困境中走向麻痹——这样正确吗?他曾无数次的瞧不起那些逃避现实而沉溺在□□欢愉中的“烂人”,而现在,他自己又何尝没陷入烂泥?。

      “所以说,我的选择到底是在逃避,还是为了个新的开始?”春景看向疯子,不知什么时候,哪个人手里捧着一对收起来的枯叶,随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又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掉在了坑坑洼洼的石板之间,还有很费劲的一片一片把它没有捡起来。青铜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看,促使的肌肉不听使唤,让他的动作跟抽风一样,扑通一下又跪了下来,跪在了雕塑前……

      春景在不自觉间已经看了很久了,比他以往看的时间多久。

      一群拿着树枝的小孩儿发疯般地跑了过来,看到疯子后向他扔去。然后那个男青年愤怒地追了上去。一瞬间他的动作又变得那么轻灵巧,轻盈,神情是那么的自然正常。在一大堆吵闹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第一次把以前的想法整理为小说,还请大家见谅,如果有什么想法,欢迎留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