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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一次   当春景 ...

  •   当春景在到处张罗忙碌的时候,江枫也在按照他的生活步调进行。正式的申请提交后,他很快就得到了王子殿下的亲笔批复,契约文件上也留下了双方的签字——殿下以迪兰保护人的身份,雇佣了江枫。在特有的高效率下,签约后的第二天,那份文宣部荣誉监事的美差就落到了江枫头上。这个肥缺人的选,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交到一个他们根本不认识的小人物上面。

      经过一周的适应后,江枫就找到了在这个官僚部门做事的窍门。由于他几乎不担责,因此只需要按流程来做、不得罪人,就几乎能得到考核的最高等级,让他真正头疼的是迪兰教育工作。不过好在殿下最终还是明确了用工期限,而且期望也不过是”使迪兰的生活步入正轨”,“像一个真正的功勋后代一样活着”这样一种缺乏最缺性的空泛的描述。所以我至今都有所怀疑,江枫是以怎样的心态去理解这些无聊透顶又充满陷阱的话语背后的意思。但他有没有别的选择,作为一个“没有尾巴的外国人”,离开春景后能在昭明上流社会闯出一番天地,目前也就只有此种方法可行了。

      不管现实与理性中遇见的困难是什么,或者“幸运”在客观上的作用是怎样的,但主观上离某种可能性越近,那种迫在眉睫的兴奋感就越是催人奋进,越是令人激动。在9月26日上午的想象中,他以自我感动式的忧郁思维去揣测几个小时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一会儿,他对不断献殷勤的下属十分照顾,一会儿又跑去部长办公室闲聊下棋。但是除了春景,他不会找任何人倾吐心声,即便他很想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地说出来。

      他时而轻松大胆地制定长远的计划,时而又否认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时而又认为不该为了殿下和上司的某些随心所欲的要求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时而又对现在的处境心满意足十分庆幸,这种状态延续到下午下班。

      下班后,他以那种兴致冲冲的心情离开了部门,想要去好好“享受生活”,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这种情况在那一周里尤为明显。在过去的时间里,生活好像明明是缺了点什么,让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既昏昏沉沉又沉溺其中,令人厌恶。他本能地以为这个跟他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所事事有关,于是他在一段时间内成了科学文化协会里最后离开办公室的人。同样,他也本能的以为自己在文学事业和教育事业所运用的理智和思维能力可以弥补生活上的空缺,但直到最后仍是徒劳无功。戏剧性的是,泽西托他照顾迪兰,却让他以为会让那种失而复得的快乐,让他变得神经质,让他去“享受生活”,让他去再一次体会那种尘世间快乐,也让他在那天晚上睡不着时文思泉涌,浑身有劲。

      夜里又下了一场秋雨,各处凡事没有修缮砖石路面、坑坑洼洼的地方都积起了水,春景家花园里的风铃树发生了些变化,因为一场雨而褪去了甲壳,换上了一层厚厚的绒毛,草地上铺满了凉意,才踩进去的话,肯定每走一步都会打湿脚,让人感到不适。今天是约定的日子,春景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一见那个小朋友。为了迎接全新的生活的,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在敷衍了事,他在过去的一周里尽可能地把每件事都准备好了,甚至在昨天晚上开始,江枫又费尽心思地修改起了早就改烂了教案,到今早起床是他也没能满足——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和秋天莫名其妙的雨是一个性子的。

      他匆匆披上灰色的常礼服,跳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驾车的是个南方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呢绒大衣,身材短小,脖子粗壮,像一个缩在被子里的矮人。他说自己来王都已经有十几年了,对周边的路都很熟悉。
      “老爷,来口酒吗?”车夫手中的酒瓶几乎没有被放下过,他单手操缰绳的技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您还是别用旧的称呼吧,叫我先生就行,我不太爱喝酒。”

      “用来称呼你这种放了大官的,我倒觉得挺合适。”他继续愤愤地说,嗓子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呼噜声,又喝了一口,才把刚刚的浑浊感排走,“请您别介意。”

      沿着笔直空阔的大道向前驶去,虽然带毡帽的车因为酒精的作用面色涨红,毛发也被贯过的风儿吹得凌乱,却驾驶的十分平稳,按照他的理论,上路喝一点酒,马儿随着心儿走。

      清晨的阳光将人们的睡意从困倦城市中驱逐出去,它透过鳞次栉比的楼房,将一抹抹温暖洒向弥漫着薄雾的大街,俨然排列于两侧的房屋被照的明晃晃,煞是好看。下了夜班的治安警察拖着疲惫的身体和那些好像整个身躯都是由制服撑起的同事一起向对面的小巷走去。在那边,零零星星的店铺已经将卷帘门收了起来,一两个人从中穿进穿出,不一会儿就把折叠起来的桌椅板凳铺张开来,一缕缕白色的水汽从墙边的小窗里被抽出。

      江枫看着发神,他好像对今早的一切都很有感觉,是对耳熟能详之物产生的新鲜感。车夫很健谈,但他完全不反感,只是把这当成一件耳目一新有趣的事情罢了。
      “先生,今年夏天我们乡里头的旱灾很严重啊。”

      江枫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意听下去,车夫瞥了一眼,带着一直挂在嘴边的无所谓的嘲笑叽里咕噜地继续说。

      “村社那些人非要我们种些我们从来不种的东西,好几家都地都被收走了,然后打发了一些钱让他们去别处自谋生路了。”他带着那种愤愤的表情抱怨着这件事。

      “那跟大旱有什么关系啊?”江枫慢吞吞地说,目光落在他包着毛巾的脖颈上。

      “老天的报应啊!看着那群替当官卖力的家伙雇了一群不认识的外乡人,把地里的土龙子啊,柯冬啊,林坝子里头的树木全都被砍了,全都被拉到关口卖了,呵,像什么话!我们的好东西全拿到外国人手里了,结果呢,我们乡亲手里换来了一堆破铜烂铁……你看啊,一会儿暴雨,一会儿又干旱,我搞不懂了,搞不懂了。”

      车夫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把一直压在心里的想法尽量用城里人听的懂的方式倾诉而出,并为自己能说出那么多的学名和成语而沾沾自喜,在江枫的印象里,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提到对那群村官的不满,并以乡土间特有的粗犷的轻蔑的节拍似的笑来表达自己的鄙夷和畏惧。

      “但是,这也不很好吗?天无绝人之路看看我活的多好啊!”说着说着他笑的更大声了,但突然之间又觉得不妥。特别是在一个老爷面前,于是又在回到了那种缺乏教育与自信的谦卑和敬畏之中—一个车夫该有的样子。

      江枫察觉到了这些微妙的变化,想用些什么来打破令他心酸的尴尬,是出于什么感情呢?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被那个赶车的车夫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属于自己久未谋面的某个曾与他心心相印的群体里的一份子。然而,他自己却一直忽视了他们的存在与巨大的力量,不过命运的安排和他的本性导致他从未愿意真正走进他们。
      “春景在下定决心后也一定在很多时候跟我现在一样茫然无措吧。”
      想到这里,江枫感觉到南方的山丘,原野与故乡的安宁和谐连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线条,无数个这样的线条在随意的想想下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这幅画面中出现了很多人的面孔:春景,秋明,茨辛,泽西……那些务农养蚕的人,城市里的小商小贩,学生和知识分子,以及宫廷和地方的各种权贵,他们或多或少都能被他所见所感。

      但画面之中明显缺了一些什么?答案很简单:他所目睹的那种自我牺牲与奉献,在他从未见过也未报一丝幻想的北方之地,但凡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赔上身家性命处于任何理由去到那里,不过总有人愿意去幻想,去期盼,义无反顾投身于此,好像仅仅只是出于激情或者感情一类的东西—春景更愿意嘲讽地称之为“宗教类似的宏达且不可理喻的虔诚”。

      “我应该在年初的时候跟着他去乌尔基看看的,那是种魅力吗?还是一种没法理喻的伟大?”
      随着哐当一声,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很庆幸,刚刚的胡思乱想没有打搅他今早愉快的心情,在跟车夫短暂的嘱咐后江枫潇洒地跳下了马车。

      “来这里一趟可不容易啊。”他自言自语着,张望四周,然后走过了门口的小径,敲开了门。

      来开门的是谢敏,也就是和他交接工作的人,他并没有穿睡袍或是便装,反而打扮的很体面,像是去参加重要的沙龙一样,衣领处的领结、皮靴也是最新款的,江枫愣了一阵,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目的。
      “不好意思,谢敏先生,给您添麻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如果您还要忙的话,我可以先等一等。”

      “不用客气,江监事,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您亲自到访才是辛苦,请您进屋稍作休息,迪兰先生对您的到来十分感谢,您很快就会见到他的。”他颔首,用万年不变的表情程式化地答到,江枫也注意到了他矫揉造作般的谦虚和礼貌。

      江枫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说不上是不是因为眼前那个人的皮囊之下藏了一颗肮脏的心。他察觉到谢敏似乎在对每个人,无论熟悉还是陌生,都在刻意展示出什么,这让他表现出必要又恰到好处的冷淡—正是这种人,其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与他自身无关,他能在表面的等级秩序外找到真正的等级秩序,他能对素未谋面的江枫,只因完全了解宫廷内部的关系就给出讨好般的称呼。正如春景评价他的那样:“他会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被提拔并委以重任,又能及时判断当下的情形决定是否与他人的利益挂钩—只是他那凭着彻头彻尾的人事良心罢了。”

      谢敏在前面微微弓着腰,领着江枫进了屋,整个客厅都很简洁,室内盆栽、金属器皿、肖像的布置都可圈可点—让人觉得主人家很讲究,有品位。此时早茶还在准备中,谢敏在客厅里陪客。

      似乎是为了显示他的见解与才学,谢敏在谈话中一直把握着主动权,话题也在他的把控下渐渐从迪兰的生活习惯、学习能力转向了自己的教育理念和当前社会上的某种风气。江枫默默听着他的发言,看着谢敏那只短粗的手指在空中划动,拿出一幅很正式的派头,而那双眼睛却意外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江枫暗自觉得他有点滑稽,不过并不着急打断他讲话的节奏,不赞成也不反对。
      “所以,江监事,无论是我们还是孩子们,在社会中最重要的莫过于荣誉感,如果能将个人成就的是非成败与自身幸福相关联,那么无论对实现个人价值还是社会团结都大有裨益,来自压力的愉悦可以帮忙排除感情因素的干扰,但很多人都忽视了荣誉感在我们社会中的基础性作用……而那正是我们立宪制度的基础。”

      谢敏说到:“对了对了。”他像是瞬间想起很要紧的事那样忽然站起来,那只不停打着手势的手仍然在空中灵巧地打着节拍,“当然,作为一个负责人的老师,我应该亲自给您说说工作情况。”

      “工作情况?”

      “当然,我可以很严谨地说,您一定会收获一段非常合您心意的教学时光。”谢敏起身去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江枫无聊地等待了几分钟后,看见谢敏拿了一摞厚厚的资料走了过来,发出了标准的官僚般的笑声,但笑声中并没有任何欢乐,相反,满是嘲解和虚伪。

      谢敏一直用他平缓到令人费解的腔调向江枫陈述有关迪兰的种种,同时,一遍遍将那些工整的手写稿用嘴吹了又吹,把起毛的纸边捋了又捋。在他的字面意思上:迪兰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很有上进心,一直在追求通过全国候补官员资格考试。

      说到这里,谢敏满是自得与傲慢,若有若无地带着本能性的轻蔑和不屑,并暗示自己在他人生道路的选择上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我说过,时代风气早就已经改变,他得适应这个平民化的社会不是吗?但凡他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点旧时代贵族的影子,那就是在反动,我得从根源上掐那种可能性”

      他在说这番话时,语气平淡到令人难以置信。“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敌视,以至于迁怒在一个孩子身上。”江枫看着他那双细长下垂的生命之火熄灭的眼睛,里面透露着另一种形式的愤怒,这和那种神经质的、易动肝火的人不同,既自信,又始终坚持着他一直以来的原则。

      “先生,所以就个人而言,您不喜欢那个孩子?”江枫试探着问道。

      “江监事,您这句话问的不恰当,我们有我们的职责和操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用喜不喜欢来衡量我们与学生的关系,这也不是衡量我们事业好坏的标准,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时候最忌讳的莫过于情感因素,您也最好不要与学生共情太深。”

      “看来是的,话题不该被继续下去。”江枫心想,“是时候该主动一点了。”

      谢敏敏锐的目光扫视过江枫,以极其细致的观察力捕捉到了他那一瞬表情的含义,然后谢敏自己也不再继续下去了,而是以和善又沉静的态度,逐一向江枫说明目前迪兰的知识水平以及性格特质(这些特质概括地如此正确以至于江枫更确信其别样的恶意)并将装在红皮箱里的那一大堆资料送给了江枫……

      过了一会儿,迪兰来了,他穿着高硬领的衬衫和双排扣的风衣,扎着一根用黑色发带绑着的精致麻花辫,尾巴上的毛梳的十分柔顺,尾绳也是用的时髦的浅蓝色,他的面容精致,精神却很萎靡。谁也不会认为他是那种会露出爽朗笑容的人,就算真要笑,也不过是嘲讽般的刻意做作的微笑。

      迪兰一见到谢敏就表现出惊恐不安的神情。他与众不同的目光也很吸引人,聪明而胆怯,麻木而情不自禁。在察觉到有人注意到他时,他便迈着急促的碎步走下楼梯,本想在茶几旁的长沙发上坐下来,但在对上谢敏的眼神后又恭敬地站在了一边。

      观察着迪兰流露出的那种恐惧,江枫发现,谢敏几乎只需要使眼色迪兰就会不做考虑般的迎合他的情绪,服从他没有说明的命令。而谢敏对待他的态度则取决于其是否能解决到他全部的面部表情,只言片语间所暗含的内容,无论怎样,迪兰总是会服从他的判断。

      就比如迪兰在被江枫关心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感激的表情,那么谢敏就会用手指尖用力敲击桌面警告他。又比如迪兰在遵照谢敏的指示,向江枫陈述学习状况时(这完全是靠默背那张按谢敏意愿所做的学情表而做到的)少用了某些敬语,或者被认为缺少真心实意,就会听到谢敏的冷笑声(这对迪兰而言以为着禁闭或体罚)……

      这些细节让江枫心里更厌恶谢敏,他瞧着迪兰的神态,他几乎像狗一样顺从。在江枫的印象里自己上一次看见这种有身份的人却异常麻木而僵硬的,还是那些在轻步兵团里被军士怒吼声着走斜步的新兵。

      “你到底为什么会被以这样的方式对待?”江枫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心想,“你过去和现在所受的待遇难道合理吗?”

      然而迪兰像是个哑巴一样,好像自己任何一种举动都有可能面临自己老师无厘头的怒火,他害怕这样的怒火,因此他总是畏惧地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真心不想看清别人的面部表情,在谈话中,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这种习惯便导致了如下对话: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还好,谢谢关心。”

      “昨晚吃的是什么?”

      “抱歉,我不记得了,下次我会记住的。”

      江枫对这样的情形很不满意,“这个孩子太软弱了,谢敏又过于强势,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这当然是他的直观感受,但我其实并非如他所说的那样……)

      我(迪兰)明白自己当时所受的屈辱是怎样的,当他和谢敏独处时,谢敏便会本性暴露,那种控制欲与权威感即便令他不适,他也只能忍在心里。因为在他的认识中,除了远在天边的外公外婆外,没有人能帮助他,而当年是他不顾反对,主动提出返回王都,他得坚持下去,毫无怨言,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内疚感。

      自己的力量太过于弱小,就像一只蚂蚁一定不可能打败毛虫一样。当谢敏向殿下汇报工作或者带他去参加晚宴时,他总会换一幅面孔,并用自己的才华尽力贴合每个人对于理想教育的喜好从而获得极高的赞誉(今天是个例外)而迪兰出于本性也不得不配合他的表演,很可惜,蚂蚁只有一只。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谢敏的私人信件泄露后,大量贪污的事实以及其激进的政治理念让他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境地,很多人(尤其是保王党)都不再信任这个“极端分子”也不再邀请他参加交际活动。迪兰在敏锐察觉到了这些要素后,趁着泽西殿下亲自到访的机会,壮着胆子秘密塞给殿下一张纸条,最终结果正如他所愿。

      在目睹了这一场荒唐的闹剧后,江枫终于能够将江枫接走了。

      在马车上,江枫终于有机会和迪兰说一些亲近话了。当他谈到迪兰小时候在王宫里的事时,迪兰只是说他一切都不记得了,这让江枫略感失望。谈到未来的理想时,迪兰也只是用客套的言辞随便应付着。谈到江枫即将参加的考试时,江枫总觉得在考试前夕突然让他换个新环境会很不好,而迪兰除了压抑住情,作了客观描述外便沉默了,江枫也沉默了……之后两人在马车上一句话也没说,江枫拉上了窗帘,没有心情再去看街景,像是个病人一样蜷缩在座位上,在思索中,他不自信地隐隐约约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迪兰这些年的悲剧自己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想到自己在南方的旧的交际圈很可能随着春景的离去而破散,现在在王都自己既势单力薄又被全新的人际关系冲击着,即便在各种上流场合遇到了一些愿意和他认识的人,但他实际能依靠的人屈指可数……

      或许,江枫越想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他脚下的土地就越往下塌陷,而若是陷的越深,他便越是不能自拔。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应对这些新生活。但迪兰显然不像他,年纪上小了他整整十岁,而且江枫有所预感:迪兰这些年所经历的故事总是被身边的人藏着掖着。

      他不能不忘记迪兰父母对自己的恩情,也不会忽视小迪兰在短短一个夏天里在其生命中留下的深刻印象。在黯淡无光的空间里,一个崭新的想法逐渐由各种片段聚合在一起,从无到模糊—他得帮助迪兰,出于同情、责任与爱,哪怕在工作的身份上他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

      早在在江枫觐见王子殿下的时候,春景便和他商量,想把自己在王都的另一套空闲的房子(他爷爷修的宅子)让给江枫居住。但是考虑到维护、使用以及人情方面的麻烦,江枫一直没有答应,毕竟春景现在的房子离文宣部的办公大楼很近,而且自己成为家教后,估计自己也会去主人家里生活。
      不过让江枫万万没想到的是,迪兰不仅没有继承任何财产,而且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甚至直到在对接工作时,他才得知,那栋房子的主人是谢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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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第一次把以前的想法整理为小说,还请大家见谅,如果有什么想法,欢迎留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