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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开车回军营的路上,丁天仇脸色不怎么好,可以说是神情凝重,心情愈加沉重。

      作为一个26岁单身男青年,他一眼就看出付一梦身上发生了什么,联想到娄威宏和他的所谓兄弟关系,还有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丁天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有股无名火,噌噌地烧了起来。

      付一梦是习惯看人脸色的,车开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旁边的人,气压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窒息。他斗胆瞥了一眼驾驶座位上的人,不由得缩成一团、眼神躲闪,指着前面的地铁站。

      “你把我放那儿就行了,我坐地铁去军营。”

      “为什么?”丁天仇问道。

      他理应问为什么又要坐地铁了,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为什么不报警?”

      “嗯?”付一梦诧异地望向他。

      信号灯变了。

      丁天仇把车稳稳地停在斑马线这边,没有转头看他,但脑海里浮现着是那后颈乱七八糟的咬痕,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于生澜曾经说过,不要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佛家有言,“万事皆有定数”。虽然他自己后来介入灵榕的因果不说,还要逆天改命,大改特改,不但重新给灵榕安上一个灵小橘的身份,还要做灵榕人生的主宰。

      但丁天仇还是觉得他先头的话是对的,不要随便管别人的事,省得惹上麻烦。

      可此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愤怒而青筋凸出,手腕处隐隐传来酸胀感。

      付一梦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圆圆的大眼睛,还有后颈上那些狰狞的痕迹,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良知上。

      娄威宏一个厄斯男人,又没有犬齿,懂什么标记?!只是疯狗一样胡乱咬人,把人咬得伤痕累累,流血不止。

      “到处都是警察局,”丁天仇看向车外,那蓝白二色的临时警卫所,“军营里更有联防署,部队监察局。娄威宏那畜生对你做的事,你完全可以报警!”

      他既然决定说了,就说得痛快。

      付一梦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上一根根清晰可见的血管里泛着青,嘴唇紧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下了霜似的的沉默,让初春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变得愈发寒意料峭。被辱骂、被折磨的经历,付一梦不愿回想,更不知该如何对旁人启齿。

      车继续往前开,付一梦以沉默应对。

      “把我放到地铁口就行了,就在这里停车,你去忙你的吧,谢谢你捎了我一段。”

      丁天仇没有停车,一路向前,什么地铁站口,他没看见,也没停车。

      付一梦有些微微讶异,偏过头,看向他。

      “我今天没别的事,就是来找你的,平时我也不出军营。”

      “可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的部队一个兵也不能少,都很重要,”丁天仇道,“即使你是厄军,也是联盟军的人。”

      付一梦点了点头:“谢谢你。”

      丁天仇往左边窗外白了一眼,又拽了拽领带。

      “应该是我谢谢你,”丁天仇道,“要不是你换了我的早餐,恐怕我早就中毒了。”

      “不用谢,”付一梦道,“那点儿毒根本撂不倒你。”

      “哦?我这么强悍吗?”丁天仇笑了笑。

      “混元香是考验精神力的一种毒素,”付一梦道,“我见过你的体测报告,各项人体机能都很强势,即使毒从口入,你也不会中招。”

      “是这样,”丁天仇面上不自觉浮出了一抹笑意,“原来我天赋异禀啊。”

      “嗯,同样的还有于大哥,他就站在北侧上方通风口的下面,被直吹那么久,也没有中毒。”

      “哦。”

      丁天仇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付一梦是站在很客观的角度来评价这件事,并不是单独夸他。

      “不过那天早上,你为什么换了我的早餐?”丁天仇问道,“后来我复盘这件事,怎么都想不通,觉得你像未卜先知。”

      “你怀疑我是下毒的人的共犯……”

      “不,”丁天仇马上否决,“共犯就不会让我避开了,我就是奇怪。”

      付一梦回想那天早上的第三食堂,想起基本不出现在食堂里的前军备生化科返聘的高级将士……半晌,没有出声。

      他们都是娄威宏的亲信,付一梦不能将他们供出来。

      “因为你看到了魏畅和张熙玉,对吗?”丁天仇却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你怀疑他们会对我下手,所以才提醒我,换了我的饭,是吗?还好那东西毒的是Alpha,你吃了没事,不然我……”

      “你怎么知道?”付一梦一怔。

      “他们已经认罪伏法了,”丁天仇瞥了他一眼,“娄威宏亲手击毙的。”

      付一梦显然是被这一事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反应了很久,手抚上胸口,犹自震惊不已。

      联想到那天在都府门外听到的话,原来,真的是他娄大哥,亲手将灵榕送出去,替他顶了罪。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算娄威宏素来阴晴不定、精于谋算,可到底对灵榕是真心的,甚至他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也都是失去了灵榕,太痛苦所致。

      可是以前,他明明对自己也很好,也很有领导力和魄力,也很光明正大,是一前途光明的兵王,对自己很照顾,为自己指点迷津,像个大哥哥的模样。

      如果他只是因为失去灵榕而感到心痛,那为什么要灵榕替他顶罪?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是以前,跟他现在是个混蛋一点都没关系,”丁天仇道,“刚出生时大家都白白胖胖的,也都很善良,后来不就各种程度地变坏了吗?你不能总活在以前。”

      付一梦看了他一眼,丁天仇感觉,像是白了他一眼,好像并不认同他的话。

      又经过一个警察局的门口,丁天仇明显放慢了车速,还按了两下喇叭,提醒付一梦注意往外看。

      付一梦深深地低下了头,索性不看。

      丁天仇叹了口气,只好将他带回了军营。

      本着送佛送到西,下车后,丁天仇把他的两个箱子也拎了下来。

      “这底下应该有轱辘。”丁天仇看了看箱子底部,空空如也。

      “压坏了,掉了。”

      “里面装的是什么?”介于他问付一梦的问题,付一梦大多回之以沉默,他又问,“能说吗?”

      “都是医书,很沉的。”

      丁天仇点了点头,拎着箱子跟他一起走进军营里。

      正是早操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校场上人来人往,不少人往这边看。

      付一梦觉察到别人的侧目,不禁走得更快了些,他不想给这位丁总带来一些别的非议或者麻烦。

      “哎。”丁天仇却从后面叫住了他,将脖子上的领带解了下来,套圈似的,一下子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呦呦!戴上项圈了哈!”

      “丁总你这是在示爱吗?哈哈!”

      周围人不论A军还是厄军,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口哨声、起哄声,人越来越多,付一梦愈发窘迫。
      他浑身一顿,低着头,诧异地看着这领带,随即狠瞪了丁天仇一眼,调头就跑。

      “都给我训练去!”丁天仇对周围人吼道,“要挨电棍吗?”

      到了灵榕曾经的宿舍门口,付一梦在门外徘徊着,竟没有进去。

      丁天仇拎着箱子走过去,看到门上贴着两个打着叉的封条。

      他一把将它们撕下:“进去吧。”

      “灵榕不在这里了,我还能住吗?”付一梦有些犹豫,曾经他能住这么好的房间,全凭跟灵榕同是Omega,而享有的优待。

      “当然可以。”丁天仇道,“不过你得改个密码了。”

      “你为什么要把你领带给我?”付一梦伸出一根手指,要按密码锁时,忽然问道。

      “因为我领带太多了。”丁天仇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

      付一梦进到了房间里,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想起被“击毙”的大统领,还有这一个月来,彼此的遭遇,心里酸酸的。

      噩运忽然降临时,他们都措手不及,灵榕待他很好,他们经常在这房间里聊天说笑,日子过得很快乐,谁知道转眼间,他与灵榕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付一梦抹了抹酸涩的眼睛,去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长到腰部以下、几乎快到膝盖的领带,刚刚竟没有摘下,扔还给丁天仇。

      他拿着领带对着阳光看,红蓝二色,蓝是水星,红是厄斯,丁天仇是联盟军最高指挥官,他的领带用料材质也是最硬挺华丽的,想来很名贵。这个领带夹上的小石头,亮晶晶一闪一闪的,也许是钻石吧,估计价值不菲。

      他真的领带太多,才给自己的吗?那要收好了,以后走投无路,还能卖了换钱花。

      付一梦正这么想着,忽然,看到领带中间几点血迹,像梅花似的缀在上面,不由得一愣。

      他连忙抚上自己的后颈,酥麻的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背对着镜子,拿了一个小镜子对着后颈,付一梦终于看到那狰狞着冒着血丝的咬痕,也终于明白丁天仇为什么把领带给他了。

      ==

      联盟军营里迎来了新的主将,75岁高龄的张博森将军重返指挥岗位。这位曾在三十年前指挥过数次抗击封家军战役、素有“铁壁”之称的老将,此刻正站在联盟军最高指挥部的全息沙盘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兵力部署的光点,与丁天仇进行热切讨论。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将军制服,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尽管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却让帐内原本因灵榕、娄威宏突然离任而略显浮动的气氛迅速安定下来。

      张博森的回归,很快重振了联盟军的整体士气,臻荣部队十万大军也在这位老将的坐镇下,重整旗鼓,与A军再续前缘。

      “什么?!你把兵牌给了张博森?!”

      孙舜香总统对丁天仇这一“壮举”十分不解。

      “那我们忙前忙后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厄军将领做嫁衣吗?!”

      “您为此忙了什么?”丁天仇诧异道,“这里面还有您的参与吗?”

      孙舜香:“……”

      “军队的事你管得着吗?”于皓南斥道,“出去,这里是我们军人的地盘。”

      孙舜香哼了一声,脚步匆匆,走出房间,还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屋里的人各个眉头一皱,感慨孙总统的素质。

      “老张,这怎么回事?”于皓南问道。

      “是这样的,”张吉惟道,“前日我替小黑提亲,想着他们臻荣部队的军权,不能让娄威宏拿着了,就问都奎深那边有没有别人,结果,他还是要给娄威宏,我正跟他说不行,小黑说这军权他要了。”

      “他要了?”于皓南愣了愣,“这前脚要了媳妇,后脚就要兵权了?”

      “是啊,我也很意外,但孩子开了口,哪有不给的道理,”张吉惟道,“我出门就把军牌给他了。”

      “你真是胡闹!”于皓南骂道,“他转手给他那橘毛老婆了,可怎么办?”

      “给我了,”丁天仇道,“小黑找了我,把军牌给了我,说万不能让娄威宏拿去,又向我举荐了臻荣部队里的几个人,说都是年轻有为的将领,可以胜任。”

      “他还给你举荐了人?”于皓南显然很诧异。

      “是,一连8个人,写了个名单给我,”丁天仇道,“小黑为人诚实、谨慎,这些人也一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可这些人如果我去亲自提拔,必然要被厄斯人视为我的走狗,不能信服。于是,我思来想去,去请了张博森老将出山,希望他能慧眼识珠,把这些人都找出来。现在短短一个星期,张老将军已经启用了项凌飞、程远、江淮安、周格等人成立参谋团,为四大军长,协助张老整顿军务。”

      “你这事办得真不错!”于皓南由衷地赞叹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弟子优于师傅。”

      在为人处世上,丁天仇有着远胜于皓南、丁一翼之处,圆滑机警、融会贯通,让人挑不出错处。

      待到丁天仇汇报完毕后离开,于皓南又问张吉惟:“都奎深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动静,只是听说宽迎一周之内,五大银行,金条几乎同时脱销了,”张吉惟问道,“你不知道吗?都下到了你们于家。”

      “还有这事?”于皓南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那个……儿媳妇,现在好吗?”张吉惟犹豫地问道。

      “我没回家,再找我别去航空基地找我,我就在国会大厦一楼会客厅办公,睡觉也在那里睡。”

      张吉惟笑了笑:“家里都添人口了,你还躲到外面去了?你会不会做公公啊?”

      “不瞎不聋,不做家翁,”于皓南摊了摊手,“我眼不见为净。”

      “对他不满意啊?”张吉惟试探地问,“你要不满意的话,不会同意。”

      “谁说不满意了,”于皓南道,“他没出现之前,小黑天天要‘一心向善’,现在有了老婆,终于知道一心向上了,我感谢他还来不及。”

      “那你出了多少聘礼?”张吉惟问道,“我们那天去都奎深府上,送了好几车的东西,不会大多都是李若希准备的吧。”

      “大多是他出的,我的工资是有数的,”于皓南道,“而且我是要给龙龙留着的。”

      ==

      于生澜这一天练功打拳,忙到夜幕降临,才急冲冲地去到前院住处,看到司务长等在了门厅外面,不禁心头一震。

      灵榕的病终于痊愈,现在每天要关不住了,时不时要冲卡出去,有时连续输入多次密码,用自己的手指头去按指纹锁,被电网过电后,蹲在地上,痛苦地麻半天。

      有时,央求于生澜放他出去玩,于生澜近几日忙着练功,推脱说过几天再出去,他就满地打滚,打人毁物,于生澜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转身离开,灵榕坐起来开始撒泼骂人。

      于生澜对于灵榕的后续安排,有些头疼。

      他只好求助于两个比较有江湖经验的叔叔,中其志和南不悔。

      “我想把未婚妻放到一个地方,”他斟酌道,“一个安全、健康、环境优良、积极向上的地方,最好……能让他每天上一上课,丰富一下精神层面的认知。”

      中其志和南不悔面面相觑,想起早在老统帅时期,水星的状况。

      “那时候水星一共才只有几千万的Omega,是宝贵的人口资源,国家把他们都豢养在学校里,跟他们结契的Alpha,有供养他们的责任,养到18岁,就可以放出学校,跟Alpha结婚了。”

      “我知道了,是不是跟我太爷太奶他们一样?”于生澜问道。

      于凯峰给他讲过他和尹桐的故事,从一个Omega跑了开始。

      “是啊,那时候的Omega都很乖巧的,也很顺从于Alpha,毕竟有养育之恩在那儿,”中其志道,“不过后来时代几经变迁,Omega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独立自强,都有生身父母养育,对Alpha那是一点都不尊重了。”

      “别说不尊重,不打骂就不错了,”南不悔叹道,“我们坐牢前在军队里,还是人见人爱的大将军,出狱以后就是臭狗屎了,我在路边站着,路过的Omega都嫌我挡着路碍事。”

      说完,俩老光棍一起摇头叹气。

      没想到于生澜跟他们一样扼腕叹息,悔不当初。

      “曾经我也差一点儿就能收养我老婆的……可惜,被他给跑了。”

      还跑到了都奎深那里,被养得一点儿都不好。

      于生澜叹了又叹,继续问道:“那现在还有那种学校吗?我想把我未婚妻送进去,让他接受教育,最好是那种……相夫教子、温柔和气的教育,让他做一名出色的夫人。”

      中其志被他的话惊得眼睛瞪得提溜圆儿,南不悔更是下巴都被吓得凸出:“小黑,你平时说话文绉绉的,长得也像个古风小哥,我相信你老婆是沉迷你的美色才嫁给你。但你没问问你爸和你爷爷,当初为什么被离婚啊?!你该在他们身上取经啊!”

      “都是怎么离婚的经验教训,我才不要听,”于生澜道,“这条幸福的路,我注定是一个人摸索。”

      “我劝你还是听一听吧,这年头Omega不听任何人的教化,都特别有主见,”中其志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他,“不然我怕你那条路注定你一个人走。”

      于生澜回到家中,听说都擎苍来送嫁妆了,顿时警铃大作。

      “来了十几辆车,送了好多嫁妆,卸货就卸了大半天,”司务长道,“整个储藏室都装不下,我只好占用了一个会议室,把里面桌子椅子撤了出来,放他的东西。”

      于生澜大步走到室内,推开闲置会议室的门,看到灵榕站在中央,周围都是敞开的箱子。

      灵榕对他的开门声恍若未闻,而是缓缓走过每一箱金条,指尖抚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仿佛在触摸父亲都奎深、大哥、二哥和三哥多年的体贴关怀与深沉的爱。

      每一根金条都沉甸甸的,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家族对他无声的抱歉与牵挂。这些金条,是水星与厄斯唯一通用的货币,也是对他未来生活的保障,它们永不贬值。

      灵榕的泪水滑落在金条上,溅起微小的水花,时不时发出压抑悲伤的啜泣。

      于生澜只得狠心关上门,倚在门框上。他知道小橘此刻需要独处的空间,去消化这份来自“家人”的牵绊,但现在不破不立,只有狠心斩断所有,才能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相信自己才是小橘唯一可靠的家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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