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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首都宽迎一家豪华酒店、宴会大厅里,四周弥漫着雪茄与烈酒混合的刺鼻气味。一张又一张圆形红木桌旁,围坐着老中青三届厄斯军阀们,他们主宰着厄斯北境辽阔边界,跺一跺脚,能让厄斯军界震上三震。

      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随着脚步晃动泛着细碎的金芒,娄威宏一再起身,恭敬地给诸位前辈斟酒。

      “今日我设宴在此,是想感谢三位前辈,在我落难失意之际,施以援手,鼓励我卷土再来。”

      张博森、李文富、刘昌琦点了点头,知道他说得是兵王比拼大败后,出于前后辈礼貌和过往交情,他们三人曾给娄威宏致电,要他及时振作。

      “这都是小事一桩,眼瞅着我们都到了花甲之年,今年秋天,就要退居二线,”李文富道,“以后的军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不过是在关键时刻,帮衬一把,别让你们这些好苗子被一时的挫折打垮。”刘昌琦端起酒杯,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感慨,“想当年,我们在边境跟那些水星蛮族死磕的时候,哪有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枪林弹雨里滚出来,命都拴在裤腰带上,一场仗打下来,兄弟就少了一大半……”

      张博森咳嗽一声,打断了刘昌琦的追忆,目光落在娄威宏身上,带着些微审视:“威宏,这次联盟军出事,到底是谁的过错,眼瞅着灵榕小将,声势浩大,就这么殁了,你作为他的引航人,又是他哥,有没有做好榜样作用啊!”

      “说来惭愧,”娄威宏面色难堪,低着头道,“我弟弟年轻气盛,多次在媒体面前豪放狂言,惹得A军忌惮,不惜自伤八百,也要把灵榕陷害,终至杀身之祸……我们眼睁睁看着,都无能为力。”

      “那他的十万大军,臻荣特战队,现在归属于谁了?”

      “自然是我的,只是事情发生至今还没有一个月,A军那边自称中了毒,是受害者,唯恐起不到震慑作用,还没把军牌还给我,”娄威宏腰杆挺直,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臻荣队不但是本届新兵中的经营,更是父亲的心血,也是我厄斯北境的利刃,过去在灵榕手里,是有些难以管理,不过,以后我重新执掌,自然要让它恢复荣光。”

      张博森、李文富、刘昌琦三人彼此对望,都有些怀疑。

      “现在正是请三位前辈为我进言的时候,灵榕已经伏法,联盟军却不能一日无主,毕竟水星人也不想跟我们闹得太难堪。我希望你们能暗中调动兵力,稳住西菻防线,给我争取时间,也给A军压力,让我能够重归臻荣队。待到军权彻底稳固,我必以雷霆手段肃清军中异己,届时西菻防线乃至整个北境的防务,都将固若金汤,不论您三位是否退居二线,北境都会是我们的地盘。”

      娄威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辛辣的灼烧感,却让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眼神扫过三人,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到支持的答案。

      坐在主位的白发老将,曾镇守北境咽喉要塞三十年的张博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娄威宏略显憔悴的脸庞,直言说道:“威宏,你我同出都家军一系,当年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时,说你是块领兵打仗的好料子。如今北境局势波谲云诡,那些盘踞在南部的水星军旅,巴不得我们这些武将个个自毁前程。你输给丁天仇并不丢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这个下毒事件发生,害得灵榕为你顶锅认罪,抱歉,老夫不认同你这个做人做事的方法。”

      刘昌琦也说道:“恐怕A军不会善罢甘休,都不惜以士兵的健康为赌注,难道只为了卸下灵榕一人?恐怕十万军权,才是他们觊觎的囊中物,若我们手上的兵,交付到你手里,恐怕一两个月后你再要谋害A军,早晚也得被A军拿下,那北境岂不是要陷入更大的混乱?”

      娄威宏面色微变,手指颤抖,却极力保持镇定,嘴角抽动,似笑非笑:“是我哪位哥哥见了你们,说了这样的荒唐话?如果真是我下的毒,A军为什么同意让灵榕顶罪,他们难道不更忌惮我,更想把我拿下吗?”

      右侧坐着的李文富,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几分和气,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端起酒杯与娄威宏隔空一碰:“威宏,这次你能平安归来,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在朝堂上帮你周旋,更重要的是你自己麾下那支‘破山军’底子还在,你父亲也不愿折了你。可如今我们要退了,手上三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临了也得给弟兄们找个好去处,你,不是我们的第一人选。”

      娄威宏顿了顿,话锋一转:“不是我,还能有谁?我大哥是十年老将,可跟赵文贤与何国林是一个帮派,我二哥都新野是出了名的断脚蟹,墙头草,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暗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李将军,您摸着良心说,他能护住谁?”

      李文富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眼神深邃地看着娄威宏:“灵榕是有几分勇气,也确实敢作敢当,但他根基太浅,骤然掌军,难以服众,所以才被轻飘飘地取缔,我们都很惋惜。至于你说的人选,我们心中自有考量。你要明白,军权这东西,不是谁强谁就能稳稳当当接过去的,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德行,能不能让兄弟们信服,能不能扛得起北境的安危。你这次行事,太让我们失望了。”

      娄威宏放下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诸位将军放心,我心里有数。A军那边,我已经派人送去了聘礼,暂时稳住了他们,灵榕的处境也会好过一些。我弟弟毕竟年轻气盛,一时想不开,才中了A军的圈套……”

      “威宏,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说吗?”张博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是老了,但并不傻,认识灵榕也有几年,认识你更久,难道我们看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猜不出是谁是始作俑者吗?”

      娄威宏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正眉头紧锁,想着该如何狡辩时,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贵客到!”

      侍从的通报让厅内瞬间安静。

      大门轰然朝两边打开,丁天仇款款而入。他足有九尺之躯,军装笔挺,身材高大魁梧,银色眸子在灯光下泛着铁器般的冷光,肩章上的将星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在昏暗的宴会厅里十分耀眼。

      “丁少将来了!”李文富与刘昌琦同时起身相迎,张博森却稳坐如山,只是用深棕色的烟斗轻轻磕了磕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过这里,听说娄少校设宴,我就来蹭饭了。”丁天仇径直走向主位,经过娄威宏时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对方僵硬的面容,“娄少校,你不介意吧?”

      娄威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道:"荣幸之至。"

      丁天仇目光精准锁定张博森,显然一愣,随即起身:"哟,张老将军,您也在这里,这杯我必须敬您!"

      他举起酒杯时,腰际衬衫滑落,露出半截精悍的肌肉与枪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我第一次听您的名号,还是在小时候。”丁天仇的声音低沉,仿佛追忆往昔,“那时我父亲天水一战,大败而归,匆忙去到滨海之地,落脚养伤,是您麾下三千骑兵殿后,硬生生顶住了封腾冲大军追击,让我父亲得以喘息。父亲常说,厄军的脊梁,就是您这样的老将撑起来的。”

      ‌张博森‌缓缓放下烟斗,嘴角微扬:“你爸过誉了。天水之战,敌众我寡,那一仗是真不好打,你爸有万夫之勇,以一己之力,打开封腾冲的正面战场,使得于皓南、王宇行敢于后续跟进。我,不过是尽了一名厄斯军人的本分。”

      “可惜现在的人,别说尽军人本分,有的人为了能够上位,不惜自相残杀,”丁天仇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琉璃盏重重顿在桌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不复先前的客套,“今日蹭这杯酒,其实还有件事,想与诸位前辈讨教。”

      满桌人皆是一愣,李文富与刘昌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这位丁少将军行事向来微风和煦,今日这般郑重,显然不是小事。

      娄威宏坐在角落,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丁天仇身体微微前倾,银色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锐利,像是能洞穿人心。

      “这些年,厄军与A军交战不断,彼此倾轧,你们或者说,双方来自不同阵营,互殴乃兵家常事,不应介怀。可前几日,我联盟军内发生的事,却让我如鲠在喉,两兄弟为了脱罪,互相推诿,几乎同归于尽,死了的那个人,连军牌都被没收,连留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是军人,是为各自阵营抛头颅洒热血的汉子,就算马革裹尸,也该有块墓碑,证明自己来过这世上,可如今呢?”

      他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输赢不要紧,可联盟军十万人负责西菻北境百年大计,他们的坚固与否,关系整个北境百姓。两军对峙,不能团结,这样的相斗相杀,到底有什么意义?”

      张博森缓缓抬起头,深棕色的烟斗早已熄灭,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动容的光。他沉声道:“你说得对。军人的荣耀,不在于胜败,而在于守护。守护百姓,守护国土,更要守护自己的尊严。军牌是什么?是军人的根,是他们的魂。连魂都没了,这仗,打得再赢,也是输。”

      丁天仇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张博森深深一点头:“张老将军一语中的。如今联盟军内部士兵们人心惶惶,士气低落。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老将军想想对策,如何才能改变这局面,让两军不再枉造杀孽,互相下毒诬陷,让士兵们重获安全感。”

      满桌皆静,落针可闻。

      娄威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丁天仇竟会将如此棘手的难题摆上台面,让厄斯老牌将军们为他“出谋划策”。

      他心里暗自冷笑,这丁天仇怕是疯了,张博森早已退休多年,手无寸权,李文富和刘昌琦今年秋天就要退了,手上三十万大权,难道能给你水星人,他们又能有什么对策?

      可张博森想来对这件事早已想过很久,听到他问,便回答道:“对策不难,难的是有人敢做。两军相杀,根源在于双星隔阂与猜忌。于皓南暂时没收了双方军牌,不过是为了断绝有心人的念想,让他们只能埋头等待。可若想从源头改变,就要先打破这隔阂,让两军士兵重新认识到,他们都是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只要敢于大胆启用彼此新人,重新掌权,相信很快就会收到彼方信任与忠诚。”

      丁天仇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老将军果然阅历丰富,经验十足,这办法既保全了士兵的尊严,又能化解两军的隔阂,实在是高!”

      说罢,他竟从怀中掏出一块泛着冷光的金属牌,上面刻着“联盟军”三个大字,正是灵榕娄威宏出事后,Aland收回的厄斯方联盟军牌。

      他双手捧着军牌,递到张博森面前,语气无比诚恳:“老将军,这是你们的联盟军牌。我知道您已经退休,可如今联盟军正值多事之秋,急需您这样的前辈指导。我斗胆,请您出山,不拘一格提拔新人才,代替灵榕与娄威宏,促进两军繁荣,让边境百姓得以安宁。”

      张博森看着眼前的军牌,又看了看丁天仇眼中的恳切,顿时愣住了。桌上其他将军,包括娄威宏,也都震惊地望向他手里的军牌。

      “丁少将,我们张总已经70岁高龄了,你何苦让他再为我们殚精竭虑……”

      丁天仇连连摆手:“只一日春秋,也可解我当前之困,何况张总百年之业,近在眼前。”

      “不可,不可!我已经退休多年,早已不问军务,怕是难当此任啊!”张博森连忙推辞。

      “老将军此言差矣!”丁天仇语气无比坚定,“我已经向上级领导请示过,他们都十分赞同我的想法,特批请您返聘,担任我的军事顾问。您不是在为我做事,您是在为厄斯十万臻荣部队乃至西菻的百姓做事,为这天下的和平做事!”

      一席话,掷地有声,满桌众人皆是动容。

      李文富与刘昌琦站起身,对着张博森深深一揖:“老领导,丁少将一片赤诚,您就答应吧!我们也放心跟着你干!”

      张博森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丁天仇手中的军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光。

      他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崭新的还没经历过风雨的联盟军牌,声音颤抖着:“好!好!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丁天仇大喜,对着张博森再次深深一揖:“多谢老将军!您的大恩,丁某没齿难忘!”

      满桌众人纷纷举杯,为这来之不易的共识而庆贺。灯光下,丁天仇的身影愈发挺拔,畅所欲言,谈笑风生,翩翩君子之风,令人心折。

      而角落里的娄威宏,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宴会是他设宴、他买单,人也都是他出面请的,可丁天仇却不请自来,在这里慷慨陈词,邀请张博森这老东西毅然出山,等于说为他们的军旅生涯再续十年,这样别说李文富、刘昌琦三十万大军不一定花落谁家,就是连十万联盟军权,也很难再收拢于手心。

      想想今日在宴会上自己的种种盘算,与老将军们的对话,那点小人之心,在丁天仇的对比之下,显得如此昭然若揭,不堪一击。

      推杯换盏间,娄威宏默默起身,准备退出宴席。

      丁天仇却在他步出酒店大门时,追了出去。

      “娄少校!”

      “您还有什么事啊?”娄威宏猛地转过头问道,“还是您要打包几样饭菜,也需要我买单?”

      丁天仇噗呲一声笑了,摇了摇头:“说实话半道来吃饭,我还尚且能吃几口,不然,你设宴请客吃饭,我是一口都断不敢吃的。”

      二人对视,犹如针尖对上麦芒,火花四溅,不肯相让。

      “娄少校,我想问一个小兵的去处,不知道你能否解惑。”

      “谁啊?”

      “付一梦。”丁天仇道,“他是我联盟军一员,现在你被停职查看,他可没有。但那日审判庭释放后,这人就不见了,想必你知道他的下落。”

      娄威宏听到这里,故意佯装惊讶,目光扫过来来回回经过他们身旁的各个厄军将士。

      “你对我们的一个小兵感兴趣啊?”娄威宏诧异道,“还是说你跟你弟于生澜一样,都很热衷于我们的Omega。”

      Omega在厄斯与联盟军的阵营里,向来是敏感的禁忌话题。尤其是于生澜,为了那个Omega灵榕,已经不惜从僧人迅速还俗,甚至不分你我,偏帮灵榕,闹出不少笑话,早已成了军政两界私下议论的谈资。

      娄威宏此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就是要让丁天仇难堪,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贴上“和弟弟一样痴迷Omega”的标签。

      丁天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银色眸子冷得像极地的冰,却依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也没有被娄威宏的挑衅激怒,只是目光沉沉地锁住对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的,我很感兴趣,娄少校,我再问一遍,付一梦的下落,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娄威宏嗤笑一声,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堂堂厄军三星少校,手下二十万‘破山军’,一个小小的士兵付一梦,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

      “他不是你义弟吗?”丁天仇纳闷地问。

      “我不认识他。”

      军车停到了家门口,娄威宏甩上车门,眉头紧蹙,像是有化不开的烦愁,晃晃荡荡走了进去。

      屋子里内外静悄悄的,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

      他一脚踹开客厅的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又从里面出来,走到走廊尽头,踹开了一间次卧。

      付一梦正在收拾行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来,身上穿着一件长年换洗掉色、朴素的浅蓝色睡衣,手里抱着厚重的医书,正往箱子里摞着,屋内属于他的东西越来越少,衣柜的门开着,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

      付一梦卧室的里面,就是厨房,更是冷锅冷灶,别说晚饭了,连口热水都没有。

      积压了一路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娄威宏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小梦手里的书,狠狠摔在地上,书页散了一地。

      “又要上哪儿去?!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他指着墙上的挂钟,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屋子都在晃,“我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付一梦对他的怒火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呆呆地望着地上的书,心疼得皱起眉。

      “说话!”

      “我要回家陪爸爸,”付一梦道,“军营回不去了,这里的医院我都不能上班,我想回老家,一边照顾爸爸,一边找个营生……”

      “用不着!他又不是瘫痪在床,用得着你照顾吗?何况我在这里,也暂时离不了人,没看我这府上别说护卫兵了,连后勤做饭的人都没有吗?”

      “可我不是后勤做饭的人,”付一梦抬头看着他,“也不是你的护卫兵。”

      “怎么,跟我要身份?”娄威宏白眼翻了一下,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暂时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伺候好我再说。”

      付一梦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句话都没说。

      以前,他是习惯了娄威宏这样的恶劣和暴脾气的,他向来不能吃亏,不能受罪,更不能受辱。成长的路上,他敏感多疑,自尊心强,害怕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农民出身的父亲,以及水星身份的义弟。

      付一梦本来应该继续习惯他的恶言恶语,以及对自己的侵/犯和侮辱的,假使……他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对待过。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得不明白吗?”娄威宏抬起眼皮看着他。

      “你,你喜欢我吗?”付一梦大着胆子问。

      “喜欢你?”娄威宏反问,“喜欢你什么?”

      付一梦点了点头,果然。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要走了,”付一梦看着他,“我想回老家生活,我没有陪你的义务,也不想再被你欺负。捡了我,养了我的是你爸,不是你,我不欠……”

      娄威宏一下子从座位上冲了过来,狠掐了一把他的脸蛋。

      “啊!”付一梦连忙捂住遽痛的脸,惊叫着后退,皱着眉瞪着他。

      “不陪我睡,是要以后陪我爸?”

      “……”

      付一梦的瞳孔因为他的话,都错愕地变大了一圈儿。

      “如果不是我被水星人掳走,我爸妈怎么会捡你养你,难道不是你欠了我,你的国家欠了我吗?!”

      付一梦看着娄威宏涨得通红的脸,还有那双喷着火的眼睛,逐渐不老实地在他脖颈处和身上流连,不禁胆怯道:“我今天身子不舒服,我想歇会儿……”

      “不舒服?”娄威宏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嫌弃与揶揄毫不掩饰,“你是想让我给你舒服,是吧?”

      “不是!”

      可话音未落,付一梦已被他拦腰扛在了高高的肩膀上,又扑通一声,扔到了他后面用于栖身的小床上。

      进入的时候,娄威宏的头和脸重重地压着付一梦,继续恶声恶气,尽情辱骂:“你看看你,哪有一点人样儿,又风骚又会勾引人,还惹得别人到处问你的下落,问你在哪。你说说,你在哪儿啊,你在我底下包着我,裹着我,让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怎么这么下贱啊,付一梦,你不该叫一梦,而应该叫春梦,只有春梦才不舍得让人醒,你说对不对,对不对,你大声回答我!”

      付一梦的头一下下砸着上面没有床板的墙,他的头是晕的,身子是散架的,心是颓废如散开的灰,不用风吹,都已经七零八落了,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榕儿……也会这样吗?”

      信息素的喷涌,香气肆意,温度灼人,娄威宏的眼泪,忽然掉到了付一梦的脖颈上和耳垂中。

      “于生澜也会这样吗?”

      他一边畅想着,一边心痛,而付一梦听到他这样的呓语与想象,更是心如刀割。

      第二天中午,付一梦被门外的鸣笛声和敲门声惊醒。

      娄威宏早出晚归,早已不见。

      他抓着床下破碎的睡衣,虚掩着身体,光着脚,扶着墙,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没锁门啊。”

      门外那人只是轻敲几下,竟豁然把那厚重的大门打了开,跟付一梦对上。

      “啊……”

      丁天仇愣了愣,随即连忙把目光转向别处,喉结上下滚动,很是紧张。

      “付一梦,是你吗?”

      “嗯。”付一梦拢住了睡衣两片衣襟,躲在了门后。

      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又虚弱,门厅距离大门有十步远,莲花香气都从里到外,溢了出来。

      “你该归队了,放假也太久了吧,你跟谁请假了?”丁天仇背过身去,“你不当兵了吗?”

      付一梦沉默良久,从没想过,他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那联盟军营,如今连娄威宏都进不去了,他还能继续当兵吗?

      “我还能……”

      “当然能,你不是被无罪释放了吗?”丁天仇拽了拽领带,又重新给系上,“赶紧归队。”

      说完,一步步往车门处走去。

      只听付一梦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弱弱地问:“那你能捎我一程吗?”

      好在丁天仇听力惊人,就连付一梦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嘟囔的是什么话。

      就像他的抗毒素能力一样,别说上百Alpha士兵只是闻了一点混元香毒气就倒,他站在舞台中央表演了五个节目,鼓风机对着他直吹,他愣是没倒。

      “快上车。”丁天仇把车门打开,单手搭在上面,背对着付一梦,耐心不怎么足地等待着。

      付一梦在后面不知道搞什么,叮铃当啷几声重响,又哎呀了一声。

      丁天仇只得回头,看到他提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往外走,其中一个,将他自己绊倒。

      丁天仇很是无语地几步走了过去,一手拎起地上趴着的付一梦,瞟到他后颈狰狞刺目的咬痕时,微微一怔,连忙转头。

      另一只手捡起地上两个足有两百多斤重的行李箱,沉默地把他们都拎到了车上。

      “以后还回来吗?”丁天仇狠踩了一脚油门,引擎轰的一声巨响,车向前开动了。

      “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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