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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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狐狸眼睛这个人虽然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但是这一手叫花鸡做的还是很好吃的，素清啃着一只鸡腿的时候，心想。
那个车夫在另一边守着无欢搭起来的烤架，转着架在上面滴着油的狍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无欢聊着。
“无心，师父令你下山游历，你都干什么了？跟师兄汇报一下。”狐狸眼睛拎着半个鸡屁股夺过车夫的酒坛，痛饮一大口。
“干什么了？做我的独行侠呗，还能做什么。”无心懒懒的回答。
“你可千万不要浪费这么好的下山的机会啊！”无欢顿时语重心长的劝说道，“我跟你说，在红尘中历练，你要是不经历所有的美妙物事，简直就是没来过凡世。岭南的荔枝，洞庭的鲈鱼，湘江的辣子，无一不是天下美味，你一定要尝尽呦，”无心看他一眼，嘟哝一声“没出息”，无欢听到了，突然笑容变得怪异之至，“还有啊，江南美女众多，无论是苏州的碧波楼，还是扬州的丽秀阁，都是风流的好去处……”
无心顿时涨红了脸：“二师兄！你竟然去这种……”
无欢拍拍师弟的后背，说道：“小子，你太嫩了，这有什么，红尘历练，历练嘛……”无心瞪了他一眼，斥道：“师父若是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
“哈哈，我做浪荡子做惯了，师父哪里管得过来，你去扬州的时候别忘了跟丽秀阁头牌风姑娘说一声，就说她轩哥哥还会来看她的……唉你别走啊……干嘛去……”无心连同烤的八分熟的狍子突然消失了，远远的传来一句“二师哥，我要继续游历了，这小姑娘你自己送回去吧”，引得无欢一阵大笑。
“我说，”无欢又转向素清，“那只狍子被那个吃货拿走了，你就没有了。还有啊，你赶紧解决手里的东西，等我喝光这坛酒就该上路了，我可受不了慢吞吞的速度。”
素清哼了一声，接着啃手里的鸡腿，就着狐狸眼睛给他的水和干粮，一阵大吃。
一会儿的功夫，无欢把酒坛扔向一边，只听“啪”的一声，酒坛四分五裂，把素清吓了一跳，刚要起来抗议，之见一只大包袱向自己飞来，只好一把接住。
“这就是你的行李，”无欢打了个响指，他的那匹红马便向他跑来，“真是搞不懂女人，你娘给你收拾了一马车的东西，简直就是浪费，还有那么多的银子，她以为这是去游山玩水啊，有银子也没机会花。还马车——马车要到蜀中要多久啊，下个月圆的时候也到不了……”
素清没心情搭理无欢的唠叨，忙打开包袱看了看，发现里面只有几件衣服，一支离痕，一下子慌了神：“我的那些东西都哪里去了？不，不要了么？”
“当然啦，”无欢听了，一挥手，“那些劳什子又沉又没用的，拿着干什么，我刚才跑到外面山村里把东西都扔给那里的人了。哈哈，你不知道他们抢的可开心了，哈哈……”
素清看着大笑的无欢，顿时有种受不了的感觉，她大叫道：“我的东西，你都给扔了？你，你，你，咳咳……”她有些太激动以至于突然咳嗽不止。
无欢还是微笑着，狐狸眼睛眨了眨：“怎么？你还想带着那个劳什子手炉上路不成？本少爷可带不动那么多东西，带着你就够麻烦的了，”说着，一把抱起素清，腾空而起，堪堪落在马背上，“这样就快多了！驾！”随着他的话音，红马加速绝尘而去。
三天后，一骑两人进入了蜀中群山之中。三天前素清被带上马后，马儿狂奔得厉害，导致她一腔不满无处发泄，只能紧抓住无欢的手臂，避免自己掉下马去。而这样一来，确实缩短了时间，才三天，无欢就降低了马速，告诉她，马上就到了，按照门规，进入柏山一舍之地不得奔马。
素清摸了摸怀里的金簪和腰间的玉佩，看了看天上盘旋的小白，松了口气，好歹它们都还在，否则她就是再累也要向无欢讨个公道。
正想着，无欢突然跳下马，把素清也拎了下来，他帮素清拿着那个包袱，在前面带路，口中说道：“前面山谷便是柏山，我们要去的地方，见到师父要记得行礼。”
素清突然忍不住，终于笑了一声。无欢古怪的看着她，这小丫头自从离家来，还没有这么笑过，看了一忽儿，他晃了晃头，还是问道：“笑的什么啊，你。”
素清摇了摇头，看着山中万物蓬勃生长，她一直以来心里的烦闷似乎也减少了许多。她其实是看着一向不正经的狐狸眼睛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有些不太适应，突然觉得万分好笑，终于笑出声来，但是看着这个比以往严肃多了的无欢，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无欢看了看素清，发现后者不说话，反而看向前方，他也不说什么，转过身来，向前走去，口中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门，也将是你的师门。柏山在蜀中群山中名不见经传，并非因为其弱势，而是因为不欲为外人知。”
素清跟着他往前走，听着这个说法，撇了撇嘴，以示不信。
无欢没有看她，似是知道她不信，接着说道：“不信也不要紧，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么？”素清想了想，一点都不记得了，无欢又说，“你就是记得，没有我的带路你也进不来，我们蜀山每十年就会派出年青一代的翘楚加固这四七曜天阵，不得阵法精髓是进不得，出不去的。俗世中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更不会到此。”
素清悚然回头，环顾四周，突然发现确实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睁大了眼睛问：“你你你，你是说，我现在出不去了？”
无欢点了点头，眼中又露出了之前的坏笑神色，一闪而逝，又很正经的说道：“当年我可是绝代的天才，三年时间就勘得此阵的精髓，可出入自由，常常跑出去偷酒喝。”
“三年？”素清怔住了，“三年么？”
“是至少三年。”无欢补充道。
就是说三年都见不到爹娘、受益哥哥、元俨叔叔、秋儿他们了……她好不容易放开些的心顿时又有些紧紧巴巴，眼眶里好像有东西在打转，她拼命忍住才没有哭出来，她想，原来自己还是可以哭的。
无欢叹了口气，只是说道：“见到师父后，不要像在我面前那样没大没小了，本门的规矩十分严格，长幼之分也是不容违背，修道者应当平心静气，宠辱不惊，不可大喜大悲，便是我，进山门后，也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文轩了……”
“我，”素清想了想，问道，“就不能叫你狐狸眼睛了么？”
“……”无欢轻轻敲了一下素清的头，说道，“你若是敢叫，便试试好了，看师傅作何反应。”
素清吐了吐舌头：“这个师傅应该是很吓人吧。”
无欢摇了摇头，领着素清进入了山谷。
刚刚踏入山谷，一道青色身影闪过，无欢忙推开素清，扔开包袱，看似随手一掌拍向前方，随即手上快速震动，紧接向旁一纵。这时素清才看到一个青袍的男子站在无欢对面，两人虽然都未动，无欢脸色却是十分严峻，青袍男子背对着素清，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突然，青衣人闪电般冲至无欢身前，前冲之势竟伴随利刃破空之音，无欢微微侧身，右手轻斩数下，左手并指点出，青衣人止住去势，也是侧身避过，左手击开对方左手，变招擒拿，右掌携风雷之势袭去。无欢突然转了起来，双手齐出，不知击出几掌，随即飘向后方。青衣人迅速跟上，这时无欢一个转身，右掌挥出，却被黑衣人一把抓住手腕，无欢暗暗叫苦，只好就势抓住青衣人手腕，另一掌快速挥出，袭向青衣人面门，青衣人并指如剑，点向对方，破开无欢攻势，停于其喉口。
直至此时，二人方保持姿势不动，素清这才看清无欢已经被制住，她叫起来：“你干什么？”
无欢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师兄，你还是这么厉害，我每次在你手里得不到便宜，可以放开我了吧。”
青衣人放开手，后退一步，稍稍露出了一丝笑意：“师弟有进步，若非我最后用了新练就的‘一指破空’，也不能这么快将你击败。”
每次两人见面，总是要切磋几下身手，无欢与师兄对战，几乎没有胜过。师兄为人沉稳，冷静，他的武功套路自是以扎实为主；而无欢为人聪明，变通，其武功套路以取巧轻灵为主。而师兄入门早于无欢，每招间都是实打实的强攻，无欢自不敢正面接其招数，从来都是以轻巧身法与招式，借力打力，挑对手最薄弱的一点进行抗衡。师兄入门又早于无欢，无欢修为不足，自是从未胜过其兄，直至前几次比试，两人都要打到两百招开外才能拼出胜负。这次无欢在三十招内落败，却是因为大师兄练就的‘一指破空’，集成有形剑气，着力于一点，又快又猛，无欢虽瞬间可打出无数掌，虚虚实实不可料之，却在有着绝对强度的这招之下无法发挥虚实相间的威力，一击被破。
无欢揉了揉手腕：“大师兄，你就不能轻一点么，每次我与你过招，被你拿住的地方都会疼上好几天呢。”
青衣人瞪了他一眼：“没个正行，信口开河，怎的会疼上好几天！”
无欢只好说道：“大师兄，师父都说过，你若是要求得质的飞跃，便要刚中取柔，你一味如此走刚强之风，也就折磨我有点用处。”
“看来我得跟你多练练手，才能学到如何取柔。”大师兄嘴角微微扬起，无欢忙摆手连说“不用”。
“不过，”青衣人拍拍无欢的肩头，“师弟进步了许多，以前我使出风雷掌的时候，你都会取巧而动，在关键处借力打力抑或取四两拨千斤之法，再不然便是展开身法避开，如今竟敢于接下，虽然还是不够完美，但是已经能够卸去大部分力道，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连出八十一掌，在这点，我也是及不上的。”
无欢得意道：“这是此次下山，我自创的招数，我就叫它九九神掌，怎么样。”
青衣人哼了一声，转身看向素清，淡淡的道：“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小丫头，离痕的传人？”
无欢道：“不错，我们这就带她去见师父吧。”青衣人点点头，转身当先走去。无欢领着捡起包袱的素清，跟了上去。
大殿中，一名中年道士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坐在一个黄色蒲团上冥想，突然睁开眼睛，口里说道：“到了。”于是手一挥，殿门打开，门外呼啸的山风袭来，他吐出一口浊气，对门外守着的两名白衣弟子说道：“你们大师兄二师兄回来了，叫大家进来吧，为师有事情吩咐。”
两人躬身道：“是，师父。”随即转身以极快的速度跑向不同的方向。
道士看着谷口慢慢走来的三人，微微笑了笑，坐在了大殿正中的椅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入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