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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女人,你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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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凌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到凌晨三点。
不是因为股价危机——事实上,在凌曜宣布全面布局养老产业的新闻发布会后,股价已经开始稳步回升。而是因为他们的总裁,在深夜十一点,突然召开了一场紧急视频会议。
参会人员:集团旗下医疗科技子公司“凌氏健康”的所有核心研发人员、材料学专家、甚至包括一位正在瑞士度假的假牙工艺大师。
会议主题:研发一款“戴着跟没戴一样”的假牙。
视频那头的专家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凌总,您说的是……假牙?”项目负责人试探性地确认。
“对。要极致轻薄,完美适配,生物相容性达到百分之百,让佩戴者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凌曜的声音冷静而坚决,“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负责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凌总,常规的假牙定制都需要至少一周,还要取模、试戴、调整……”
“那是常规。”凌曜打断他,“现在是不常规。我需要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很重要的人。”
视频会议那头的专家们集体沉默了。
他们忽然想起今天刷爆全网的热搜——#凌氏总裁 老年审美#、#洁白假牙告白#。再联想到此刻这个“很重要的人”……
哦。
懂了。
总裁这是要追老太太啊。
项目负责人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虽然这个需求听起来离谱,但如果真的能研发出“无感假牙”这种产品,那将是假牙领域的一场革命!全球数以亿计的假牙佩戴者,都会是潜在客户!
“凌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火热起来,“这个项目,我接了!”
凌曜微微颔首,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三天后,我要见到成品。所有资源,集团无条件支持。研发成功,项目组全员年终奖翻三倍。”
“是!”
挂断视频,凌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把手插进裤兜,忽然想起苏翠兰白天说的那句话:“舒服的假牙,就是戴着跟没戴一样,吃饭不硌牙,说话不漏风。”
她说这话的时候,扶了扶老花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他却从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落寞?
一个戴了十五年假牙的老太太,大概早就忘了“真牙”是什么感觉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但他就是该死的在意。
三天后。
凌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不是因为假牙研发成功了——虽然确实成功了,但凌曜没打算大张旗鼓地开发布会。真正的原因是,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全城的记者再次闻风而动,堵在楼下不肯走。
“凌总!请问您亲自督战假牙研发,是为了那位苏奶奶吗?”
“凌总!有消息称‘凌氏无感假牙’已经研发成功,请问是真的吗?这款产品的市场定位是什么?”
“凌总!您对网友们封您为‘史上最专一霸总’有什么看法?”
凌曜被一群保镖护着走出电梯,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对那些问题充耳不闻。
他怀里抱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那是刚从研发中心送来的成品。
陈铭特助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堆文件,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就在刚才,他亲眼见证了那些专家们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调用了集团最先进的3D打印设备和纳米材料技术,硬生生把假牙研发周期从一周压缩到三天的“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动机,居然是为了追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不过,更疯的是——
“凌总!”陈铭小跑着追上去,压低声音汇报,“我们的‘无感假牙’还没正式发布,就已经收到了一万三千份预订!都是老年人!还有几家大型养老机构发来了合作意向!医疗科技子公司的估值,今天早上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凌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所以?”
“所以……”陈铭咽了口唾沫,“华尔街那边有分析师说,您是……是……”
“是什么?”
“是‘用爱情推动科技进步的第一人’。”陈铭硬着头皮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的脸色。
凌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但那个弧度,陈铭发誓自己从没在老板脸上见过。
“走吧。”凌曜继续往外走,“去养老院。”
夕阳红温馨养老院。
今天的院子里格外热闹。
自从三天前那场“告白事件”后,养老院彻底火了。不仅有记者蹲守,还有各路网红跑来打卡直播,甚至有人专门从外地赶来,就为了看一眼“被霸总看上的老太太”长什么样。
院长痛并快乐着——快乐的是养老院知名度暴增,政府都来慰问了;痛的是这些年轻人太吵,严重影响老人们休息。
而风暴中心的苏翠兰,此刻正坐在她惯常晒太阳的那个角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翠兰!翠兰!”王奶奶兴奋地小跑过来,假牙都快喷出来了,“那个凌总又来了!又来了!还带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肯定是来求婚的!”
苏翠兰手里的蒲扇停了停,然后继续扇:“求什么婚,我都能当他奶奶了。”
“哎呀,现在流行奶孙恋!”
“那是你瞎流行。”苏翠兰白了她一眼,“人家年轻人就是图个新鲜,过两天就忘了。”
话音刚落,凌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子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比之前那几次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感?怀里抱着的银色手提箱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芒。
苏翠兰看着那个箱子,心里嘀咕:这次又是什么?镶钻的假牙清洁液?纯金的假牙粘合剂?
凌曜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让视线与她平齐。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次了。
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自然。
“苏奶奶。”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苏翠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伙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眼神里那种……那种专注,好像更深了一些。
“又来了?”她慢悠悠地说,“今天带什么了?不会又是镶钻的假牙刷吧?”
凌曜摇头,把银色手提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两排假牙。
不,不是普通的假牙。那假牙的材质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科技感的轻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旁边还配着一副透明的牙套,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
苏翠兰愣了愣。
凌曜指着假牙,语气郑重得像在介绍一项革命性产品:“这是凌氏医疗科技最新研发的‘无感假牙’。采用纳米生物相容材料,厚度只有传统假牙的三分之一,重量减轻百分之六十,完美适配口腔曲线,佩戴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他又指着那副透明牙套:“这是配套的‘无感防护牙套’,夜间佩戴,可以保护牙龈,延长假牙寿命。”
苏翠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凌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你说过,舒服的假牙,就是戴着跟没戴一样。这个,能做到。”
苏翠兰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排假牙,又抬头看着凌曜。
这三天,她在新闻上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凌氏股价因为这段“黄昏恋”暴跌又回升,看到了全网疯玩她的梗,看到了那些嘲笑和调侃。她活了八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舆论伤不到她。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当成了圣旨。
三天时间,研发出一款全新的假牙?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数人彻夜不眠,意味着不计成本的投入,意味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在向她证明什么。
“小伙子。”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傻?”
凌曜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我问过了?”
“嗯。第一天,你问我‘是不是有病’;第二天,你问我‘是不是傻’;今天,你又问了一遍。”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得像在做汇报,“根据统计,你已经问了三遍。”
苏翠兰:“……”
她身后的老姐妹们已经笑成一团。
“但是,”凌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诚恳,“我不觉得傻。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他拿起那副假牙,小心地递到她面前:“试试?”
苏翠兰看着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和手里的假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接了过来。
“行吧,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
她取下自己的旧假牙,换上这副新的。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真的……感觉不到。
就像凌曜说的,戴着跟没戴一样。没有异物感,没有硌牙的感觉,甚至连重量都消失了。她试着动了动嘴,咬合了几下,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贴合。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凌曜看着她,难得有些紧张:“怎么样?”
苏翠兰缓缓闭上嘴,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小伙子,”她说,声音微微颤抖,“奶奶我戴了十五年假牙……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我吃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假牙掉了;说话快了就怕漏风;笑的时候还得捂着嘴,怕假牙飞出去。”
“我差点忘了,没有假牙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凌曜,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谢谢你。”
凌曜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见过无数人的感激、敬畏、讨好、谄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只有最纯粹的……感动。
他忽然觉得,这三天的熬夜,那些专家们的抱怨,股价的起起落落,全都不重要了。
就为了这一刻,值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向来口若悬河的他,此刻居然词穷了。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话:“那……明天,我还能来吗?”
苏翠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褶子,有岁月的痕迹,有掉了牙后微微凹陷的嘴唇,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暖洋洋的东西。
“来。”她说,“明天带五花肉,奶奶给你做红烧肉。”
凌曜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身后的陈铭特助,看着这一幕,忽然鼻子有点酸。
他默默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老板追老太太的进度,从‘被骂有病’进阶到了‘被请吃红烧肉’。股价同步上涨。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劝他看眼科了。”
发完,他收起手机,看着夕阳下那一蹲一坐的两个身影,忽然觉得——
这个画面,居然挺好看的。
当晚,#凌氏无感假牙# 的话题再次冲上热搜。
不是因为产品发布——事实上,凌氏甚至没有正式召开发布会。而是因为养老院围观群众拍下的一段视频:凌曜蹲在苏翠兰面前,认真解释假牙功能的画面,被人发到了网上。
视频只有十五秒,但转发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一片沸腾:
“卧槽这眼神,我恋爱了!”
“虽然对象是八十岁老太太,但这该死的专一感是怎么回事?!”
“凌氏无感假牙是吧?给我来一副!我虽然还有真牙,但为了这个爱情故事,我愿意拔了!”
“只有我注意到老太太换上新假牙后眼眶红了吗……妈的,有点好哭。”
“华尔街:我们分析过所有风险模型,唯独没分析过爱情的力量。”
“建议凌氏集团把这段爱情拍成广告,绝对爆款!”
“凌曜,一个用假牙撬动市场的男人。”
而此时的凌曜,正坐在返回公司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陈铭在旁边汇报工作:“凌总,‘无感假牙’的预订量已经突破三万,各大药店和医院都在联系我们谈合作。养老产业板块的布局也正式启动了,明天早上的董事会,应该会很顺利。”
凌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铭看了看他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凌总,您在想什么?”
凌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她说的十五年。”
“啊?”
“她说,她戴了十五年假牙。”凌曜的声音有些低,“十五年,五千四百七十五天。每一天,都小心翼翼地吃饭、说话、笑。”
陈铭愣了愣,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板这是在心疼。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老板对老太太的心疼指数,已经上升到“计算天数”的程度了。
这个世界,果然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管他呢。
反正股价涨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