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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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薇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A4纸，走向王志强的独立办公室。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惊讶的、担忧的，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万人迷光环似乎让这些视线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没敲门，直接推开了王志强办公室的玻璃门。
王志强正翘着二郎腿，对着手机唾沫横飞地安排晚上的酒局，见余薇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不耐：“什么事？没看我正忙着？”
余薇没说话，走到他办公桌前，将手里的辞职信平稳地放在了他堆满杂件的桌面正中央。
王志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纸张，当“辞职信”三个加粗的黑体字撞入眼帘时，他对着手机嚷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脖子微微前伸，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荒谬和恼怒取代。
他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余薇？你这是什么意思？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王经理，我很认真。”余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个人职业发展原因，按合同规定，我会完成交接，但希望今天就能办理手续。”
“今天？！”王志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外面办公区的人纷纷侧目，他又赶紧压下去，脸上肥肉抖动，“等会儿！”他迅速结束了那通电话。
“你开什么玩笑！那个项目刚有起色，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你说走就走？还有没有点责任心？公司白培养你了？”王志强恶狠狠吼道。
又是这套说辞。责任心和培养，永远是他们拿来绑架员工的最好用工具。
余薇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方案和所有相关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交接。至于培养，”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邮箱界面，“我的回馈，想必王经理已经收到了。”
王志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显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猛地站起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她：“余薇！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星科，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你那点技术，出去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别到时候后悔！”
无能狂怒。典型的PUA话术。
若是以前，余薇或许还会被刺痛一下，但现在，听着这苍白无力的威胁，她只觉得可笑。系统界面在她脑中安静悬浮，那“厄运连连”的失败惩罚和“万人迷光环”的实时生效提示，像是最坚实的后盾和最荒诞的注脚。
“谢谢王经理关心，后不后悔是我的事。”余薇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手续麻烦尽快，我赶时间。”
“你……！”王志强气得指着她的背影，手都在抖。
余薇头也没回，径直走向HR部门的方向，留下王志强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粗气，以及外面一办公室目瞪口呆的同事。
离职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HR的主管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妆容一丝不苟的女性，大家都叫她琴姐。往常她总是公事公办，带着点人事部门特有的冷淡。但今天，她看到余薇，竟然主动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小余啊，怎么突然要走了？太可惜了，张总刚才还夸你项目做得好呢。”琴姐一边熟练地整理表格，一边语气惋惜地说，眼神里的真诚度比平时高了起码百分之两百。
余薇心下明了，只是礼貌回应：“个人选择，谢谢琴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唉，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琴姐动作利索地盖章，压低声音，“放心，手续姐给你快点办，社保公积金转移单子也给你开好，绝不拖你后腿。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姐啊。”
这待遇……余薇只能再次归功于那诡异的光环效应。
不到一小时，所有手续办理完毕。余薇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里面装着她的私人用品——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一个颈椎按摩仪、几本专业书和一张她和陈皓的合影，照片是在一次短途旅行时拍的，两人笑得没心没肺，现在看来却恍如隔世。
她最后看了一眼工作了近三年的工位，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向电梯。
“薇薇姐！”小圆从工位上跳起来，眼圈有点红，小跑着跟过来，“你真走了啊……”
“嗯。”余薇对她笑了笑，“一会儿‘沉默咖啡’，别迟到。”
小圆用力点头，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
……
“沉默咖啡”馆就在星科电子大厦转角的小巷里，环境安静，适合谈话。余薇到的时候，老赵、大刘、阿杰已经在了，各自面前摆着咖啡，气氛有点沉闷。
看到她进来，三人同时抬头。
老赵推了推眼镜：“手续办完了？王志强没为难你？”
“吵了两句，没用。”余薇放下纸箱，在空位坐下，“琴姐那边很顺利。”
“妈的，想到以后还要对着那肥猪，我就膈应！”大刘啐了一口，他是个暴脾气，技术好，但也因为脾气得罪过人，在星科一直不得志。
阿杰没说话，只是把服务员刚送上来的一杯热美式推到余薇面前，动作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余薇心里一暖，道了声谢。
这时，小圆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怀里还抱着她的实习生工牌：“薇薇姐！我……我也交了离职报告！琴姐说我实习期没到，不用等交接，直接给我批了！”
小姑娘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眼睛亮晶晶的。
余薇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动。她原本只指望他们下班后过来聊聊，没想到小圆动作这么快。
“想清楚了？跟着我，可能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收入，甚至要倒贴钱。”余薇看着眼前的四人，神色认真起来，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说在前面。
“余工，你就直说吧，具体想怎么干？”老赵代表发言，语气沉稳，“高端定制化电子系统集成，这饼画得挺大，从哪下嘴？”
余薇深吸一口气，将系统提供的模糊方向和自己多年的思考结合，清晰地道来：
“不做星科那种低端走量的红海市场。专攻小众、高附加值的领域。比如，智能医疗设备的精密控制模块、高端科研仪器的定制化电子解决方案、甚至……一些小众赛车团队的车辆性能监测系统。”
她顿了顿，观察着几人的反应。看到他们眼中闪过思索和兴趣，才继续。
“这些领域，大厂看不上量，小厂没技术啃不动。但我们，”她目光扫过老赵的严谨、阿杰的硬件功底、大刘的嵌入式狂魔属性、甚至小圆灵性的测试思维，“我们的技术储备和灵活性，正好能卡在这个缝里。关键是，打出口碑，单价和利润足以支撑我们活下来，并且活得好。”
“启动资金呢？”大刘一针见血，“租场地、买基础设备、哪怕最初级的示波器、焊台、研发用的芯片样本，哪样不要钱？总不能在你家客厅开工吧？”
这也是余薇最头疼的问题。系统只说了给线索，还没兑现。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启动资金线索已发放：请注意查收邮箱。】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余薇立刻拿出手机，登录邮箱。果然，在一堆垃圾邮件里，躺着一封标题为【关于创新创业扶持基金申请流程通知】的邮件，发件方是本市一个颇为权威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
邮件内容看起来很官方，是普通的政策宣传。但系统用高亮箭头在她脑中标注了其中一行小字：【……对于拥有核心创新技术及成熟团队的初创项目，经评审委员会快速评估，可申请‘绿色通道’加速审核及最高150万元的无偿启动资金支持……】
“150万。无偿启动资金。”余薇抬起头，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四人看，重点圈出那行字，“高新区‘绿色通道’。这是我们第一个目标。”
四人精神一振，连阿杰都坐直了些。
“有门路？”老赵谨慎地问。
“试试才知道。但值得一搏。”余薇不能解释系统，只能给出信心，“我们需要一份足够打动人的项目计划书和技术方案。这是我们接下来72小时的任务。”
她看向阿杰：“阿杰，硬件架构和可行性评估，你主笔。”
看向大刘：“底层驱动和核心算法模块，刘哥你来。”
看向老赵：“赵工，整体技术统筹和成本核算，您把关。”
最后看向小圆：“小圆，协助测试方案设计和资料整理，同时，你心思细，帮大家搞好后勤，订餐找临时办公点这些，能搞定吗？”
小圆立刻挺起胸脯：“能！保证完成任务！”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斗志在小小的咖啡桌间弥漫开来。
“干了！”大刘第一个表态，狠狠抹了把脸，“老子早不想受那窝囊气了！”
老赵缓缓点头：“技术方案没问题，拼一把。”
阿杰言简意赅：“嗯。”
小圆更是用力点头。
“好。”余薇伸出手，掌心向下，“那么，暂时还没名字的团队，第一次全员会议结束。接下来，干活！”
四只手先后覆盖上来，温热而有力。
“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着破釜沉舟的希望和期待。
就在这时，余薇的手机响了。是陈皓。
她犹豫了一下，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讨论细节。”然后拿起手机走到咖啡馆安静的角落接听。
“薇薇，你搞什么？我听说你把王志强怼了还辞职了？！”陈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烦躁，“你怎么这么冲动？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工作是说辞就辞的吗？接下来怎么办？房租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听不到半分关心，只有责备和焦虑。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辞职了……算了不重要了”余薇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觉得异常遥远和陌生。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又回头看了眼咖啡桌旁热烈讨论的四个伙伴，一种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
他们走在不同的路上，注定无法同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陈皓，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余薇？你疯了？就因为我说你两句？你辞职又分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疯，我很清醒。”余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不合适，早就不是一路人了。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说完，她没等陈皓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干脆利落地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块垒尽去，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她回到桌前，迎着四道关切的目光，笑了笑，语气轻快：“没事了。一点私事，处理完了。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硬件选型？”
夜幕缓缓降临，咖啡馆温暖的灯光下，五个身影挤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和草稿纸，激烈地讨论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名为梦想和未来的光芒。
属于余薇的新征程，就在这间小小的咖啡馆里，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