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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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周沉默了。
周不周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周不周震惊：“许净凇？！”
男人半勾着唇并不言语。
眼前这人气质和许净凇不大一样，目光凛冽，明明是笑着的脸，该是温润如玉的感受，却无端让人觉得寒意刺骨，不敢接近。
但他故作神秘的姿态，让周不周略有不爽，她双手抱胸，睨他一眼：“你说吧，一五一十都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报仇。”
男人笑：“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让你不被困在迷雾之中失去自我，失去过去。”
装腔作势。周不周撇撇嘴，不知为何，看到这人就有些心烦意乱，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周不周把这莫名的情绪归结于，这人用着许净凇的脸。
再怎么说许净凇都是她板上钉钉的小弟，维护一下小弟的脸誉也很正常吧。
男人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问：“你可还记得，你在云连山秘境之中看见的壁画。”
闻言，周不周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记得挺清楚的，她并不喜欢那个故事来着。
“你再不喜欢，那也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你，无非就是故事中人罢了，我替你抹去记忆，只为了你在往后的时间里能够忘却仇恨，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
在曾经修士与皇族并存的时代，周不周上有宠他无边的父皇为她寻来一切，下有天下第一人的国师净竹为她保驾护航，性格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后来家国覆灭，周不周就成了“丧家之犬”。
是净竹替她报了仇，将她记忆抹去，送至了灵恒山下。
这才有了之后的周不周。
“天地与你说的，它犯下的错事，其中也有我的责任，是我太过任性了，无视了你的感受。”
周不周摸了摸脑袋，并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尽管男人说了一堆话，但似乎丝毫没有让她恢复记忆的意思，不过周不周想了想，如果从前的自己真如壁画那般的可恶……记不起来也好，省得她徒增烦恼。
“我与鎏火同生，率先得了灵智和肉身，后被天地招去，我与它成了段时间的挚友，带着天地的束缚，它无法干预人间的兴衰，我无法杀人。”
“偶一次，我们打赌，不过是赌你母亲腹中孩子是男是女这样的小事，它竟拿出了长生不老的筹码。”
“我赢了。”
男人无奈地叹口气：“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赢。”
为了接近赌注，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输赢，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总之冥冥之中，男人落地入凡，成了天下第一人，成功地做了国师。
皇帝倒是器重他，甚至让他给自己的女儿赐名。
看着襁褓之中，那个皱巴巴的臭孩子，男人嫌弃地戳了戳她的脸蛋。
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这是距离天地最近的一座山，人间无法窥探到的隐秘存在。为求不周而取不周。
这是他亲手起的名字。
也许因为这个小东西的名字是自己取的，总有几分怜爱的意味，男人有了几分乐不思蜀，甚至都不再回天地间了，他将周不周拉扯养大，甚至还想着教她入道。
她悟性极高，剑法学的极快，是个修行的好料子。
只是变故来得突然，周不周经历了国破家亡后，再也没有了斗志。
男人不忍她被仇恨绊住脚步，又有天地的束缚，无法出手伤人，权衡利弊之下，他在替周不周报仇之后，抹去她的记忆，将长生不老的能力悄悄赠予了周不周，自己直面了天地的怒火。
他“死”了，不曾在任何人中留下记忆，在这世间一点痕迹都没有。
听完这段话，周不周沉默片刻，她看了眼男人熟悉又陌生的脸，半晌才开了口：“你来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让我放下仇恨吗？”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目光眺望远方，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也不知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独特的宝物，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忍不住为了你舍身赴死。”
说笑了，愿意为她去死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止许净凇一个。
不过她瞥见面前这张俊俏的脸蛋，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嗯，这脸她还是太喜欢了，难道以前的自己也这么喜欢吗？
人之常情。
“天地布下的局，只是为了取回长生不老的能力而已。”男人这么说着。
“周舟说过，他如今能够不老不死，是我给出去的能力，是真的吗？”
男人颔首：“不错。天地短暂操纵了你的意志给出去的。”
周不周无语：“那干嘛不给一个无名小卒，再操纵我去把他杀了？不是更干脆一点。”
男人扶额：“若真这么容易给出去，也闹不出这么多事端了。”
好吧。周不周勉强接受了他的理由。
不过这样算下来，天地让她把周舟杀了的原因也很明了了。
但是……
“我不是给出去了吗？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长生不老的能力难道是能够同时存在的？”
“普天之下能杀死周舟的除了你还有谁？天地不会让你死的，它还需要你。”
*
周舟恨死了许净凇，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是这个男人勾走了周不周，才让周不周放下仇恨选择站到了人间的立场去。
他独自走过了一千年，这一千年里只有沉睡的周不周，和仇恨在支撑着他活下去。
他恨背叛了他的周不周，更恨这个……勾引了周不周的贱人。
而此刻，被虚空撕扯到虚弱的许净凇正躺在地上，躺在他的脚边。
周舟嫌恶地踹了半死不活的他一脚：“真是条狗，大人去哪你去哪，也不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蠢货。”
“蠢货。”
他犹嫌不足，甚至蹲下了身，往许净凇脸上啐了一口：“此地无人，大人也不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来年我会允许大人给你上上香，烧点纸钱的，你往地府里去，再也别回来了。”
许净凇的意识在汪洋里挣扎着，沉浮着，眼睛想尽办法也只睁开了一半，光线被周舟遮住，感受到生命在流逝，他只能无声地叹息着。
早知道就该更刻苦修炼一点的，方才若是跟上了周不周，死也能死在她身边，不至于沦落到曝尸荒野的地步。
周不周会记得他吗？
许净凇的呼吸沉重了几分，光是联想到周不周把他忘记了，而他再也不能出现在周不周面前，从此天各一方，他就觉得难过、心酸。
从周不周的二十岁往后，他所经历的周不周的过去，不过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那些梦、那些回忆，都是他偷来的窃喜。
他单向的依赖，对周不周来说也许是个负担。
她是个不该被任何感情束缚的自由鸟。
长剑出鞘，周舟恶意满满地“桀桀桀”笑了几声，还有心思在他面前挽着剑花，给他展示着行刑工具。
他说：“我会给你个痛快的，至于你的尸体，我要碾碎了，埋进土里，叫大人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等她问起来了呢，我就装傻，说哪有这号人呀，任她将天下都翻过来了也找不见你。”
他最知道如何对觊觎周不周的人杀人诛心，果然，许净凇骤然泄了气，生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他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要……杀，要剐随你吧，无论你怎么说，我早已认定了，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周舟被激得一瞬间面目扭曲，憎恨地瞪着许净凇：“你找死！！！“
他紧握着长剑，对准了许净凇的头颅，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恶狠狠往下一刺——
“砰！”
许净凇身上有什么防护法阵在瞬间炸开，将周舟传向了不知何处，连带着手中的剑都一齐消失。
许净凇原本紧闭着双眼迎接死亡的来临，却听见动静，和周舟的一声惨叫，他骤然睁眼，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袭青衣。
转过脸来，露出和他一般无二的脸，连痣的位置也相同。
他心下惊骇，眼看着男人蹲下身，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上他的心口：“你还记得你的心吗？”
许净凇不言语。
“换句话说，你想救周不周吗？”
许净凇抬起了眼睛，面露质疑。
“放宽心，我不会害你，你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
他的掌心缓慢地释放出灵力，轻柔地治愈着许净凇满身的伤痕。
“你那颗七窍玲珑心，如今正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知道周不周不会允许许净凇为她奉献牺牲的，但如今周不周被他想办法困了起来，正是行动的好机会。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周不周就不再需要烦恼和纠结了，她只要听自己的心，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其他的一切阻碍，都会有他来铲除。
至于周舟……
男人低垂着眉眼，神色不愉。
若是周不周实在喜欢那小子，留他一命无不可。
等到许净凇身上的伤被疗愈得七七八八了，男人对他伸出手，勾着冰冷的微笑：“走吧，周不周需要你。”
……完全无法拒绝。
许净凇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