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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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愤怒，它的质问，它的怨恨声声泣血。
长剑将虚空划开，周舟从中踏步而出。
他的眼中饱含恶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下方神色警惕的众修士：“若他们知道大人你就是千年前那个消失无踪的魔界之主，他们会怎么想呢？”
他并不掩藏自己的声音，修士们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哗然一片——
“什么意思，周道友非我族人？”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魔界了？”
“魔界之主很强吗？”
“你这不废话，周道友现在就很强好不好。”
“你说得也对。所以周道友就是魔界之主？”
“看起来……是的吧？”
周不周听在耳里，并不在意他们的窃窃私语，隐约瞥见人群中几人生出的警惕情绪，也只是无奈地叹口气。
“收手吧周舟，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只要有我们在，就是魔界重归了啊。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好吗？”
周舟嗤笑：“仇恨？”
“我看如今是你被蒙蔽了双眼才对。”他怨恨的视线在许净凇身上扫过，“为了个男人就把你迷得失了神智，你都不像你了，以往最睚眦必报的性格，如今竟也会站在仇人的立场上。”
不再多废话，周不周提着不周剑冲上前，和周舟对打了起来。
周舟的身法和剑法都是周不周教的，二人对彼此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身的了解。
一个随着千年的时间流逝，等阶也不断在上涨，一个自身灵气尚未完全恢复。
所以周不周对上他，还真说不好谁的能力更强一些。
只是他们对对方都有留手，又不舍得伤害对方，又无法停下手上的动作，埋怨和无奈交织着。
周不周叹了口气：“我帮助人间是有缘由的，我不想你双手染了鲜血，更不想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
“你从前总问我后不后悔隔了许多年才去报仇。”
“我如今告诉你，我后悔。”她眼里闪着泪光，神色悲痛，“我将他们灭门了，如同他们灭了我师门一样，往后数千年的时光里我都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对着无辜的孩童都能痛下杀手，后悔为什么非要沦为与他们同样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我不是我，而是仇恨的利剑，被裹挟着失去了自我。”
周不周说：“我不想你后悔，你未来总会后悔的，我不想你有那么一日。”
周舟后退一步，他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周不周，没再说什么，他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接着转身再度钻入了虚空之中。
周不周见状连忙追上。
也不知被划破的虚空通往何方，周不周估算着自身的实力，大抵不会有什么问题，就一股脑扎了进去。
一进入虚空，就知道她高估自己了，实力尚且还没恢复太多，虚空试图将她挤出去，密密麻麻的刺扎在她身上，好在不算严重，她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是周不周根本不知道，身后还跟了个许净凇。
许净凇实力稚嫩，别说比不过周不周了，就连那具“新身体”时候的周不周都比不过。
他只觉得四面八方涌来许多只手在撕扯着他的灵魂，许净凇咬着牙忍耐，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不周的背影逐渐远去。
周不周……
他的思绪逐渐模糊，有谁拉着他跳出了虚空。
接着往地上随手一丢，谁的脚踩上了他的胸脯。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昏昏沉沉的许净凇，嘴角勾出一个得意的笑。
“蠢货……”
*
虽然不想承认，但周不周的确是迷失了方向。
那小崽子跑得飞快，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周不周忍着刺痛向前，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离开了虚空。
身上血淋淋一片。虽说都只是皮外伤，不算很严重，但看着的确可怖。
她站稳脚后，左右看了看，白雪皑皑，群山环绕，猜出来她大抵是又回到了南阳州。
也不知周舟去了哪里……
周不周试图御剑飞起，岂料脚才离地，半空的威压就把她压弯了腰，迫使她回了地。
她不可置信地反复尝试了几次，终于确定了——
这里有禁制，不让飞了。
搞这么神秘。周不周没招了，只好捡起不周剑，抖落它一身的白雪。
脚下是凸起的石块，被白雪薄薄地覆了一层，周不周就沿着石块的方向前行，从一望无际的山野，走入狭小的石缝，那条缝走得人心烦意乱，也不知走了多久都没走到头，直到西去的太阳带走光亮，天上被洒满墨色。
周不周终于走出了这条石缝，她环视一圈，此地竟如世外桃源一般，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身前是青翠的竹林。
若她真的把周舟劝服了，带着所有异族来这里居住也还不错。
等走出去了，就记一下路吧。
此刻，周不周将不周剑横在身前，警惕地向前走着。
靠近竹林，她看清了在竹子周围萦绕的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看数量不算少。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萤火虫渐渐凝聚，逐渐化成了两道身影。
剑尖瞬间对准那两道身影，凛冽的寒光在剑刃上一闪而过。
只是片刻后，周不周又将剑收了起来。
她没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甚至说……连个物种的气息都没感受到！
这萤火虫是假的，竹子也是假的，也许连这个月光也都是假。她进入了幻境之中。
什么时候？
她竟毫无察觉。布下幻境的究竟是谁，等阶比她还高，能让她不知不觉地踏入其中……该是何等可怖的境地？
是天地吗？
会是它做的吗？
寒气侵体，周不周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她缩了缩脖子，注视着萤火虫的变化。
一边幻化成了一个小女孩，一边是……巨蟒。
那蟒蛇盘踞着倚靠在竹子下，半眯着眼，任由小女孩在它身上踩过，就算是她拿着木棍在蛇身上戳了许多下，它也毫不在意，只用鼻尖嗤着气。
那女孩独自玩久了，就开始觉得没意思，跳下蟒蛇的瞬间，女孩变成了少女，蟒蛇也化形成了人类。
少女手中握着桃木剑，一个翻滚躲开了男人的进攻，单手撑住地面借力挺腰瞬间直立而起，调整好重心，她手腕一抖，桃木剑对准男人脖颈的方向刺去。
男人只是稍仰起头，剑就擦着脖颈过去了，再一抬手，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成拳，对准少女的面门砸去。
在拳头触碰到少女的瞬间，萤火虫再次消散变化。
男人躺倒在地，少女跪在他身边，接着是什么东西从男人的心口处涌出，注入了少女体内。
那东西源源不断地涌入，男人也因此消散了生命，萤火虫尽数在少女身上聚集，亮得刺眼。
至此，这场双人的剧目如今只剩一人，少女掩面痛哭。
周不周并不言语，只抱着剑懒懒地依靠在竹子边，静默地看着戏。
她不明白这个幻境给她看这个是为了什么，布置这个幻境的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个吗？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让她帮忙报仇？
周不周摸不着头脑。
很快，那少女站了起来，再度变换成了男人的身形，他转过身，目标明确地朝着周不周的方向走来。
光源在靠近，刺得周不周只觉得晃眼，男人似有所觉般，身上的光亮贴心地被调弱了几分。
不周剑警告似的嗡鸣着，男人每靠近一点，它就挣扎得越厉害，不周剑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要不是周不周按着，早就飞出去对准男人的脖颈了。
危险？没有实体的人也会让不周剑感到危险吗？
周不周顿感脊背发凉，脚步后撤了一些，随时准备着逃跑。
男人失笑：“你无需对我感到警惕，曾经我们也是最亲密的挚友。”
周不周狐疑地皱眉：“刚才那个小女孩是我？”
“没错。”
她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虽说看不出来他的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萤火虫，但的确能看出几分眼熟来。
周不周沉默片刻，吐出一句：“你把我拉进来是想说什么？”
几只萤火虫从他周身飞离，跑到周不周身边蹭了蹭她的脑袋，像是表达亲密一般。
“有点感慨，你如今都这样大了。”
“从前你还是个奶团子，小小个的，抱在怀里都怕碰碎了，后来长大了，天天上蹿下跳，我看得都心惊肉跳的，生怕你磕了碰了。”
“后来你非要学武，人都瘦了许多，身上到处是伤，也不怕疼。”
“……”周不周不明白，她根本就没有童年的记忆，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感触，二十岁以前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面对一个怀念她幼年时光的人，她也只是移开了话题，问道，“那你今日拉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让我帮你报仇？”
“不，我是自愿去死的。”男人摇摇头。
“我这次只是想告诉你，一切。”
“关于天地，关于我，关于你，的一切。”
而后，男人的身体逐渐凝出了个实体，从四肢到面部，周不周清楚地看着——
男人的鼻尖，一颗晃眼的、让人见之难忘的……痣！？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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