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雨后巷

3、靠山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阮枝从教学楼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刚买的牛奶。风吹过操场，扬起一阵尘土，也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去食堂吃个饭，却没想到，刚走到花坛拐角，就被几个女生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隔壁班的短发女生——赵婷。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听说你最近跟顾言走得很近啊？”

　　阮枝皱起眉：“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另一个女生——李娜——往前一步，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牛奶，“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

　　冰凉的牛奶从指缝间滑落，白色的液体泼在地上，溅湿了许悠的帆布鞋。她下意识弯腰去捡瓶子，却被人用力一推，身体猛地向后倾。

　　“你们——”她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快步跑来。

　　沈骁的脸色很难看。
　　他原本只是去买水，却在转角看到这一幕。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住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像冬夜的风。

　　赵婷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我们在跟她开玩笑呢。”
　　“这种玩笑，你喜欢吗？”沈骁站到阮枝面前，眼神像要将人冻住。

　　赵婷强撑着挑衅：“关你屁事——”
　　话还没说完，沈骁的拳头已经挥了过去。

　　砰——

　　空气像被震了一下。赵婷被打得后退两步，捂着肩膀，表情扭曲。李娜惊叫一声，刚想上前帮忙，也被顾言狠狠推开。

　　阮枝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骁——冷静的外壳完全碎裂，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别打了！”她冲过去，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可男生的动作快得惊人，拳头一次次落下，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等她终于拽住他时，赵婷已经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周围渐渐围拢了学生，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快去叫老师！”有人喊。

　　几分钟后，班主任和保安匆匆赶来。赵婷被扶上担架，送往医院。沈骁站在原地，拳头还在微微发抖。

　　“沈骁，你跟我去教导处。”班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

　　阮枝看了看沈骁，又看了看被抬走的赵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教导处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沈骁，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吗？对方家长已经在路上了！”

　　沈骁低着头，不说话。指节上的皮肤有些破损，渗出一点血。

　　阮枝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弄不好沈骁会被开除。

　　“不是他的错。”她突然开口，声音坚定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主任抬起头：“你说什么？”
　　“是她们先动手的。”阮枝直视着他，“她们抢我的牛奶，还推我，沈骁只是想保护我。”

　　“可你也看到了，他把人打进了医院！”主任拍了下桌子。

　　“那是因为她们先挑衅。”阮枝咬了咬唇，“如果不是沈骁，我可能已经被推倒受伤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沈骁侧过头看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

　　没多久，赵婷的家长赶到了。女人一进门就大声质问：“谁打了我女儿？！”

　　主任指了指沈骁。女人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你是哪个班的？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阮枝下意识挡在沈骁前面：“阿姨，是您女儿先动手的。”

　　“你算什么东西？”女人冷笑，“一个学生还敢顶嘴？”

　　“不管怎样，打人就是不对。”主任试图缓和气氛，“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经过一番调查，学校调看了监控，也询问了在场的学生。
　　事实很清楚——赵婷等人先挑衅并动手，顾言属于防卫过当。

　　最终，学校没有记过处分，也没有开除，毕竟沈骁背后是沈氏。赵婷的家长虽然不满，但也无法改变结果。

　　走出教导处时，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阮枝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沈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一点皮外伤，没事。”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谢谢你，刚才站出来帮我说话。”

　　阮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温度，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我们是朋友啊。”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阮枝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一刻，许悠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误解他，她也会站在他这边。

　　从教导处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走廊尽头的窗子映着晚霞，像被谁轻轻涂抹了一层橘色的颜料。

　　阮枝和沈骁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走到楼梯口，她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给你。”她把创可贴递过去，眼神有些闪躲，"你的手……擦破了。"

　　沈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节，确实有几处破皮。他接过创可贴，却没有自己贴，而是伸出手：“帮我。”

　　阮枝愣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她的手指很轻，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沈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阮枝收起多余的创可贴，“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不是为了那个。”沈骁看着她，“谢谢你……相信我。”

　　阮枝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很多人可能会选择明哲保身，可她没有犹豫就站了出来。

　　自那天以后，学校里关于他们的流言更多了。有人说沈骁是为了阮枝才打人，有人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面对这些议论，阮枝选择无视，而沈骁则用另一种方式回应——他开始更明显地保护她。

　　课间，他会特意走过来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试卷；放学路上，如果看到那几个女生的身影，他会毫不犹豫地走到她身边，挡住可能的视线。

　　有一次，阮枝在图书馆看书，赵婷和几个女生走进来。她下意识想换位置，却被沈骁按住了手。

　　“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那一刻，阮枝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她突然明白，沈骁的保护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种承诺。
　　赵婷朝许悠走去。
　　赵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不起。”

　　阮枝愣住了。

　　“之前……是我不对。”赵婷的声音有些生硬，却还是继续说下去，“我不应该抢你的东西，也不该威胁你。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说完，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难堪，转身离开了。

　　阮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这声“对不起”背后，是沈骁的警告和学校的处分在起作用。

　　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一起去奶茶店不再是偶尔的庆祝，而是每周的固定节目；周末的图书馆学习，从互相辅导变成了自然而然的陪伴。

　　有一天晚自习后，沈骁突然问：“阮枝，你为什么不怕我？”

　　“怕你？”她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怕你？”

　　“我打人了。”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复杂，“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凶。”

　　阮枝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只是……保护想保护的人而已。”
　　沈骁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刻，阮枝觉得，他的笑就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珍贵。

　　！新的危机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天下午，许悠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离沈骁远点，否则下次不会只是摔你的笔记本那么简单。"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告诉沈骁，却又担心他会冲动行事。犹豫再三，她还是把短信给他看了。

　　沈骁看完后，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愤怒，而是冷静地说：“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阮枝有些担心。

　　“放心，”他看了她一眼，“这次不会再动手了。”不然该吓到枝枝了。

　　几天后，阮枝听说赵婷被学校处分了，原因是多次威胁同学。她有些惊讶，直到后来才知道，是沈骁收集了证据，包括那条短信和其他同学的证言，交给了老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阮枝问。

　　“怕你担心。"沈骁笑了笑，而且，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不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阮枝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她意识到，真正的勇气不是冲动地挥拳，而是在愤怒中保持理智，用正确的方式保护想保护的人。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某个周末，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学习。夕阳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顾言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阮枝看着他，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流言蜚语，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而沈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情。